錢滿倉親自為李成傑斟上一杯靈茶,茶香嫋嫋,他的動作比以往更加恭敬。
“李真人,請用茶。”
李成傑接過茶杯,冇有立刻飲,隻是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落在錢滿倉臉上,平靜地問道:“錢執事,數月前一談,李某記得清楚。如今時局已變,不知那件事,可還有下文?”
錢滿倉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卻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慎重。
他在李成傑對麵坐下,冇有繞圈子,直接道:“李真人所問,是搭乘跨域雲梭前往星羅國之事吧?”
“正是。”
錢滿倉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真人明鑒,此一時,彼一時。自萬骸山一役後,尤其是前幾日……貴宗與無垠海李家金丹那一戰過後,楚國北境的局勢,真是一日緊過一日。”
錢滿倉歎了口氣,繼續道:“想離開的人太多了。不僅是築基散修、築基家族,便是許多煉氣家族勢力都在賣祖產給族中留下香火,甚至……一些與貴宗弟子,也都暗地裡在尋找出路。跨域雲梭的席位,如今已不是緊俏,而是有價無市。”
李成傑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所以,價格又漲了?”
錢滿倉點頭,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萬下品靈石。這是目前黑雲坊市前幾日的報價,而且有價無票。真正能拿到手的渠道,極少。”
三十萬。比上次錢滿倉說的二十萬,又漲了十萬。
李成傑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澹澹地看著錢滿倉。
錢滿倉被他看得有些壓力,趕緊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誠懇:“但是!李真人,這話錢某隻對您說——對旁人,是三十萬,甚至三十五萬也未必能成。但對您,還是原價,二十萬!”
到不是錢滿倉善心,而是李成傑也今日不同往日了,以前是“木道友築基後期”,現在是李青人金丹期。
錢滿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李真人是我多寶閣的貴客。上次既與真人談妥二十萬之數,錢某豈能坐地起價?那不是打我多寶閣的臉麼?二十萬,依舊是二十萬。這個數,錢某做主,絕不變更。”
李成傑沉默片刻,問道:“何時出發?路線可有變動?”
聽到李成傑問起細節,錢滿倉連忙詳細解釋:“時間就在二十七日後!路線方麵,因為近期需求暴增,閣中特意排程了一艘從‘無垠海’區域返回的大型雲梭。此梭將從無垠海某處秘密港口起航,一路向南,繞行部分小島,會途經楚國,從楚國北海岸入境,並在我黑雲坊市預設的接引點短暫停留上客。”
“無垠海來的雲梭?”李成傑目光微凝。
錢滿倉立刻明白他的顧慮,解釋道:“真人放心,此雲梭乃我多寶閣總閣直轄,船上執事、護衛皆是我閣核心人員,與無垠海李家並無乾係。
雲梭途經無垠海,隻因那裡有我們重要的中轉樞紐和資源補給點。航線保密,接引點黑雲坊市停留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接上預定客人後立刻全速駛入迷霧沼澤,安全方麵絕對有保障。”
李成傑沉吟道:“二十七日後……黑雲坊市接引點在何處?”
“具體地點,就在黑雲坊市,需在出發前一日,通過這枚紫寰符告知真人。”錢滿倉取出那枚深紫色玉符,正是上次交給李成傑的那枚,“這是為了最大程度保密。真人隻需在約定時間抵達,自有接引使驗證符印,引導真人登梭。”
李成傑接過紫寰符,神識略微探查,確認無誤。
“登梭之後呢?穿越迷霧沼澤需要多久?抵達星羅國後,又是何處?”
錢滿倉答道:“穿越迷霧沼澤是行程中最耗時也最需謹慎的一段。雲梭會沿相對安全的固定商路航行,期間或許會遭遇一些小妖物或氣流擾動,但都有應對預案,正常情況下不會停泊。整個穿越過程,大約需要三個月到七個月。
抵達星羅國後,雲梭會停靠在‘碧波坊市’,那是我多寶閣在星羅國北邊經營的大型站點,設施齊全,安全無虞。”
“碧波坊市……”李成傑記下這個名字。
“真人,機不可失。”錢滿倉懇切道,“二十七日後這班雲梭,是目前能確定的、最早也是安全性最高的一班。下一班何時能有,甚至還有冇有下一班,都難說了。楚國這局麵……真人比錢某更清楚。”
李成傑當然清楚。
胡海南、李青萍戰死,流雲宗金丹戰力折損。胡青山重傷,宗門內另一位金丹老祖需坐鎮山門。眼下黑雲坊市看似守住了,實則外強中乾。
無垠海李家死了一個金丹巔峰,絕不會善罷甘休。血煞教孟耀幡更是心腹大患,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下一次危機來臨,未必還能有這次的好運氣。
留在這裡,就是將自己的道途和性命,綁在流雲宗這艘正在滲水的船上。
“二十萬靈石,二十七日後出發。”李成傑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需要一個確定的席位。
錢滿倉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如釋重負:“真人放心!符印確認,二十七日後真人必定能登梭!”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更加精緻的玉質契約,上麵流轉著複雜的靈紋。“這是乘梭契約,列明瞭雙方權責、行程概要、費用及保密條款。請真人過目。”
李成傑仔細閱讀契約。條款清晰,除了規定的二十萬靈石費用,還強調了乘客需遵守雲梭規矩、不得探聽航線機密、不得在航行期間惹事等。違約責任也寫得明白。
確認無誤後,李成傑以神識在契約上留下印記。
錢滿倉同樣如此。契約靈光一閃,一分為二,分彆落入兩人掌心,化作一道細微的印記。
“那麼,錢某便恭候真人了。”錢滿倉起身,鄭重行禮,“預祝真人此行一帆風順,抵達星羅後大道可期!”
李成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雅室。
走出多寶閣時,門口依舊空曠。街道上的修士看到他,遠遠便避開,眼神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