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臉色驟然一沉,方纔雍容端莊的儀容儘失,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
眼神微眯,視線緊盯著沈姝禾,冇想到她會如此推翻自己的話。
真是大膽。
跟那個不孝子一模一樣。
「皇嬸你怎麼可以頂撞皇祖母!」
沈怡柔這個炮灰此時又衝了出來,她一開口就將沈姝禾定在了不孝的恥辱柱上。
豈料,沈姝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著上座的皇後孃娘欠身行禮。
「母後,您說王爺日理萬機此言不虛,但成王殿下也是國之棟樑,他的辛苦也是不容忽視的。」
皇後看著沈姝禾妙語連珠的模樣,氣得牙根癢癢,不知怎地,心裡有絲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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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給成王殿下也納幾房妾室,這樣纔不算母後您厚此薄彼啊。」
沈怡柔聽到這話,氣得想吐血,嘴邊還想懟沈姝禾的話全都嚥了下去。
藏在袖間的手指握緊,不安地看了下皇後。
生怕她真的下旨,給成王府納幾個妾。
那樣的話,她的地位……
這樣想著,看向沈姝禾的眼底寒意更甚,恨意驟然濃烈。
皇後最終擺手:「此事擇日再議。」
眾人紛紛麵麵相覷,看向沈姝禾的眼神閃過複雜情緒,有嫉妒的,有探究的,甚至有佩服……
宴會結束。
沈姝禾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離開,但就在走到長橋時,被一直跟在後麵的沈怡柔喊住。
「姐姐走得如此快,是慌神了?」
沈姝禾轉身看著她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
沈怡柔伸手撫著鬢髮,一臉的嬌柔樣:「姐姐,皇後孃娘懿旨可是莫大的恩典啊,怎麼看你臉色好像不太高興啊。」
沈姝禾嘴角冷笑:「方纔席間你是一點未聽進去,現下這些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怕是皇後孃娘會誤解成王妃的意圖啊。」
「你!」沈怡柔咬著牙,臉上的嬌柔樣子消失,滿臉的惱怒。
「沈姝禾!」
沈姝禾挑眉:「這纔對嘛。」
接著開口:「你我二人的關係,何顧要用姐妹相稱?」
沈怡柔臉上閃過一陣漲紅,眼底儘是陰狠:「沈姝禾,你如今嫁給九皇叔又怎樣,真的以為可以飛黃騰達了?我告訴你,今日皇後孃娘賜婚,為的就是分解你的地位,你還在這裡不明所以,好好想想你今後的日子怎麼過吧。」
聽到這些,沈姝禾的麵上並冇有什麼奇怪之色,反而生了些乏意。
「說完了?」
沈怡柔眨了眨眼睛,那一通話說得自己口乾舌燥,就換來她這個反應。
她不服,張著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沈姝禾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臉上。
那一瞬,得意感從心中瀰漫,嘴角揚起。
「枉你詭計多端又如何?王爺愛我憐我,這不,章太醫親手煉製的奇藥。」
說罷,沈怡柔伸手摸著臉頰,一臉的傲然。
容貌是她最強有力的武器,隻要有他,莫說王爺的寵愛,就是更高的位置,她也是能得到。
沈姝禾鼻尖微皺,好似有股奇怪的味道從沈怡柔的臉上傳來。
臉上雖是疑惑,卻冇多說一個字。
「如此說來,你們倒是很恩愛。」
沈怡柔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當然。」
沈姝禾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低下頭,一言不發。
沈怡柔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雙眸微眯。
果然,賤人總歸是賤人,披著個狼皮又怎樣。
還不是跟從前一樣被自己拿捏。
如此想著,沈怡柔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不過片刻。
沈姝禾突然莞爾,如曇花一現,一陣輕風襲來,鬢間的珠釵連帶著叮咚輕響,似在應和這轉瞬的笑意。
眼神直視著沈怡柔,一字一句:「那願你們生生世世成雙成對,生同衾,死同穴,永世在一起。」
話音落,她再未回頭看沈怡柔一眼,踩著橋石緩步而去
隻留沈怡柔一人在風中淩亂,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攥。
她臉上的血色儘褪,又瞬間漲得通紅。一雙美目瞪得渾圓,氣得渾身發顫,再維持不住半分溫婉。
沈姝禾走到廳外,正好迎上了前來的柒繡。
柒繡看了眼自家小姐身上的衣服,皺眉:「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一點小插曲。」
柒繡忙將手裡的披肩給沈姝禾披上,雖說天氣尚在夏季,但是夜裡風起了,還是有些涼意。
沈姝禾乖乖地站在那裡,等著柒繡為她繫好絲帶。
「如何?」
「回小姐的話,陳夢夢已經被陳伯爺接回府了。」
說到這裡,柒繡掩唇小聲說道:「見陳伯爺的臉色不好,怕是明日要去找皇上。」
沈姝禾點頭,一切都是意料之中,隻問了一句:「人還活著嗎?」
柒繡點頭。
「活著就好。」
馬車裡。
沈姝禾正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今晚發生的種種,尤其是賜婚一事,讓她心身俱。
好在傅瀾川的馬車舒適程度極高,這也給了沈姝禾很大的慰籍。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沈姝禾瞬間睜開雙眼。
馬車前,小公公細長的聲音傳來。
「皇上有旨,請九王妃去宮中一敘。」
九王府。
傅瀾川坐在案前,麵前擺滿了揚州差事的卷宗,犀利的眼神掃向每一個官員的名字。
輕輕轉動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這時,聒奕突然闖了進來。
傅瀾川見他如此慌張的模樣,心裡湧起股不好的預感:「她怎麼了?」
「回王爺,夫人被皇上請去了。」
話音剛落,傅瀾川的身影就閃了出去,就留下門在夜裡搖晃著。
禦書房。
沈姝禾直直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卻是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自己曾在這裡給傅融研磨……
沈姝禾深呼吸,強壓下喉間的酸澀噁心。
這時,一雙暗金龍紋的玄靴映入眼簾。
「抬起頭來。」
沈姝禾應聲抬頭,撞進皇上審視的眉眼。他一身帝王冕服,身姿挺拔如鬆,麵色威嚴。
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周身威壓沉沉,而沈姝禾的表情落落大方,冇有半分怯意。
皇上眼底閃過欣賞:「你就是九王妃?」
沈姝禾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皇上,他兩邊髮髻發白,眉眼鬆鬆垮垮,眼神裡卻是一副精明威嚴樣。
前世的他,在傅瀾川死去冇多久也因病駕崩了。
如今重活一世,許多事情似乎偏離軌跡。
沈姝禾不敢有半分怠慢,屈膝緩緩跪倒在地,身姿端得筆直,雙手交疊平放在身前,以最標準穩妥的宮禮伏身叩首,脊背依舊挺得端正,不見半分慌亂失禮。
「臣女參見皇上,願皇上福體康健,福澤萬年。」
皇上抬手:「你既以嫁給川兒,便是皇家人,喚朕父皇吧。」
沈姝禾乖巧點頭:「父皇。」
皇上走到龍椅上坐下,饒是年過花甲,周身氣場依舊強大。
「朕聽聞前些日子沈國公府出了些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