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止住了聲,麵麵相覷。
長公主囂張的氣焰熄了一半,不敢出聲。
對於這個九弟她是懼怕的。
沈姝禾看著她意料之中的反應,嘴角輕揚,反而視線落在了沈怡柔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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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完好如初的臉,心裡詫異。
卻是冇有表現出來。
此時,皇後開口了,聲音洪亮而優雅:「好了,都是皇家貴胄你一言她一語的像什麼。」
長公主對上皇後的眼神後,立馬讀懂了意思,乖巧地坐回椅子上。
插曲過後,接著奏樂接著舞。
沈姝禾入座,侍女為她斟酒。
舉起杯子送入口中,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嚨,撫平了心裡的異樣。
方纔看見陳夢夢背後血肉模糊的樣子,不由得想起前世。
那種劇痛,是常人無法想像的。
心中的恨意緩緩升起。
沈姝禾揚起頭,一杯酒又空了,放下杯子,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跟著自己。
似是無意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席間,恰好撞上一道探究的視線。
是吳書兒。
她眼底閃過絲訝異,不過很快掩去,朝著她舉杯微笑。
沈姝禾腦海裡飛快地閃過這個人的身份。
吳書兒家世顯赫名門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後來德妃失寵,吳家敗落,她被送給了京中貴族當平妻,最後被蹂躪至死。
想到這裡,沈姝禾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前世的她與吳書兒並無交集,如今……
沈姝禾這樣想著,麵上漾開一抹淺淡溫和的笑,眼波柔和。
舉起杯子與之相碰。
這一幕恰巧被沈怡柔看在眼裡,她垂在身側的手緊攥著。
那個吳書兒自認清高,她曾數次拉攏都冇有成功,如今卻跟沈姝禾似乎很熟的樣子。
心裡的嫉妒快要衝破胸膛。
舉起酒杯走到沈姝禾身邊,裝作不經意手腕翻轉,酒杯撞到了沈姝禾的身上。
酒水打濕了裙襬。
沈怡柔伸手捂住嘴巴,連忙低下頭,慌亂開口:「我不是有意的!姐姐不要打我!」
眾人紛紛看向沈姝禾,眼神閃過鄙夷。
看來沈怡柔說的是真的,九王妃當真如此跋扈。
素日跟沈怡柔交好的世家女子孔芝芝,此時站出來替沈怡柔說話。
「九王妃不覺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嗎,柔兒不是有意的,你又何必如此對她!!」
沈怡柔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伸手拉了拉身旁的女子。
「芝芝,不必再說了。」
沈姝禾垂眸輕緩一笑,再抬眼時,眸光平靜無波,隻那眼神裡像看一個拎不清的白癡。
「本妃何時說一句話了?」
孔芝芝一時間語塞。
沈姝禾將視線重新放在抽泣的沈怡柔身上。
唇角笑意斂儘,她神色一正,眸光沉靜銳利,方纔的溫和儘數褪去,隻剩凜然不可輕犯的端嚴。
「如此大雅之堂哭哭啼啼,沈家的規矩你究竟學到哪裡去了?這般姿態,是怪皇姐這個東道主安排不周?」
沈怡柔嘴唇顫了顫,眼尾的淚水還掛在睫毛上。
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姐姐……」
沈姝禾抬手,舉手投足間儘是王妃的風範與沈怡柔小家子氣形成鮮明對比。
打斷了沈怡柔未開口的話:「人前該換本妃皇嬸,既如此捨不得姐姐,難道是你對成王妃這個身份感到不滿?」
此話一出,方纔還呈看戲姿態的皇後也正色起來。
眯著眼睛,眼神閃過一絲危險。
沈怡柔咬住嘴唇,指尖微微攥緊,麵上強撐著鎮定,眼底卻已浮起幾分慌亂,連說話都快了幾分。
「我……」
沈姝禾直接越過她,不在看她一眼,徑直朝著皇後行禮。
「母後兒臣需要更衣,先行告退。」
皇後冷著臉揮手。
吳書兒不做聲,也跟了出去。
沈怡柔臉色有些慌亂,對上皇後危險的目光時,心裡更是發毛。
旁邊孔芝芝安慰的話語,她是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剛出正廳冇多久,沈姝禾身後傳來吳書兒的聲音,腳步停下。
吳書兒嘴角掛著恬靜的笑,朝著沈姝禾欠身:「見過九王妃。」
沈姝禾抬手扶她起身,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臣女見九王妃身旁無侍女伺候,又剛好多帶了件衣裙,便自作主張地跟出來了,還望九王妃莫怪。」
沈姝禾挑眉:「那便走吧。」
偏廳。
沈姝禾換上件月白織金羽長裙,外罩薄如蟬翼的輕紗,月光一照,衣料泛著細碎華光,端莊矜貴,氣度天成。
吳書兒坐在桌旁,托住下巴看向沈姝禾,目光流轉顧盼:「都說沈家有二喬,小喬艷壓群芳,貌似天仙下凡,如今看來……」
「如何?」
「傳聞非實。」
沈姝禾笑了,看著吳書兒的眼底湧出欣賞。
倒是個可人兒。
「多謝了。」
吳書兒彎起漂亮的眼眸,衝著她淺淺地笑:「九王妃言重了,穿在你身上,是這件衣裳的福氣纔是。」
回到廳內。
沈姝禾還未坐下,皇後朝著她招手。
她緩步走到皇後身前,皇後親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溫和的目光落在女主身上,唇角噙著端莊笑意,語氣卻似漫不經心。
「川兒常年在外操勞,身邊伺候的人終究少了些,也該添幾個溫順懂事的,也好替王妃分憂。」
皇後話音落時,眼尾微挑,笑意未達眼底,分明是借著體恤的名頭,要往九皇叔身邊塞人,滿殿賓客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沈姝禾對上皇後那雙漆黑帶著笑意的眸子,眉心一挑,心中冷笑。
看來這就是這場宴會的真實目的。
長公主在旁邊附和著:「皇弟責任重大,光是皇弟妹一人哪裡能伺候得了。」
「兒臣倒是有個人選。」
皇後來了興致:「哦~寧兒說的莫非是?」
長公主點頭:「母後好記性,正是兒臣的侄女長婉郡主。」
長婉郡主是長公主的侄女,她與京中女子不同,幼時便愛習武,誌願參軍報效朝廷。
儘管長公主一直反對,卻還是冇有防住她報軍營。
兩人一唱一和,像是要把這件事情敲定下來。
沈姝禾一言不發,靜靜地等著那兩位說完。
終於,皇後開口了:「本宮思來想去,覺著長婉與川兒甚是般配,今日便做主,賜長婉郡主為九王側妃,擇日完婚,入府侍奉。」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皇後麵上依舊溫和,眼底卻藏著深意,分明是借著賜婚的名義,藉機給九王府裡塞人,試探敲打,一目瞭然。
沈姝禾的心底毫無波瀾,隻覺荒謬可笑。
皇後這番算盤打得響亮,以為塞個人進來便能擾了她的安穩,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這時的沈怡柔像是抓住了機會,在旁邊附和著:「聽聞長婉郡主離京前,與九皇叔關係親近,如今看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皇後對於她的補充很滿意,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沈怡柔收到了指示,說得越發起勁。
「皇嬸知書達理,為人寬厚定會同意這樁美事啊。」
沈姝禾看了眼這個庶妹吃相如此難看,不禁笑了。
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皇後瞧見她嘴角的嘲弄,皺眉,聲音冷了許多。
「九王妃這是不滿意本宮的安排?」
此話一出,要是換作旁人早就跪在地上乞求原諒了。
但,沈姝禾緩緩抬眼,對上了皇後的眼神,毫無畏懼。
甚至帶了絲戲謔:「敢問母後,您此舉是給誰納妾?」
皇後不明就裡,隨口回道:「自然是九王爺。」
「那就是了,既是給王爺納妾,就請您自己問他吧,兒臣人微言輕,恐做不了王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