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禾神色自若,語氣不緊不慢:「回父皇,那日兒臣和王爺一同回門,用膳過後同乘馬車回府,不曾聽聞什麼流言。」
皇上聞言,對上沈姝禾神色自若的模樣,視線落在她直挺的脊背上麵,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伸手端起麵前的杯子,輕輕颳去上麵的茶沫。
「幼時你與沈將軍在京城懲奸除惡,今日一見果真氣質不凡,深得沈將軍真傳。」
沈姝禾麵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虛心接受著。
突然皇上話音陡然一頓,話鋒改變了方向。
「朕聽聞,九王妃與朕的皇孫貌似關係匪淺啊。」
說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漆黑無波,卻讓人膽寒。
沈姝禾呼吸一怔,心中警鈴大響,連忙跪下。
「父皇,之前的事情是兒臣不懂得良禽擇木而棲,做錯了事,實在是該罰,任憑父皇處置。」
皇上眼神微眯:「你倒是冇有推脫。」
「兒臣做錯了事情,該罰。」
皇上挑眉,嘴上卻是說著危險的話:「你就不怕朕殺了你?」
沈姝禾淡淡一笑:「父皇既然能當麵問出這些,那就說明您給了兒臣機會,能不能把握住也是兒臣的本事了。「
「況且,能死在父皇的手裡,也是兒臣之幸。」
皇上隻看了眼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水:「那九王妃以為誰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選?」
沈姝禾低頭,袖中的手緊緊攏起,跟不上上頭這位的思路。
「兒臣一介女流,怎可妄言國本,無論今後是誰登基,兒臣的心都將向著王爺,向著父皇,向著大明。」
皇上看向沈姝禾眼神慢慢少了些審視,但他從始至終冇有說出自己最想聽到的話。
眉頭輕皺,將手裡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審視的目光看向跪著的沈姝禾。
「你對朕的皇孫當真無半分真心?」
「絕冇有。」
沈姝禾斬釘截鐵地回答,冇有一點拖泥帶水。
說著,她雙手交疊平放在身前,行宮禮伏身叩首。
語氣懇切:「父皇,如今兒臣一心隻在九皇叔身上,若是提到二心,倒是有一分。」
皇上來了些興趣:「是什麼?」
沈姝禾卻是搖頭,她仔細觀察著皇上的神情,發現他已經冇有了方纔的暴怒。
心口的巨石被移開了。
「兒臣想像兄長一般為父皇分憂,兄長在邊防駐紮,隻為換得京城的片刻安寧,兒臣也可以做到。」
「你想上前線?」皇上看向她的眼神閃過絲危險的光。
沈姝禾搖頭:「聽聞邊防戰事吃緊,其中最嚴重要屬於災情嚴重,軍中鮮少有人精通病理,這才讓那些病災有了可乘之機。」
皇上眉頭緊縮,心裡思量著沈姝禾的話有幾分對錯,抬起頭看著她:「接著說。」
沈姝禾眉眼肅然,一字一句說得極是認真:「兒臣的意思是不如在宮中設定醫學堂,分為病理理論和軍事實踐。一來可以從民間尋得更多的文學才士,二來也可以訓練他們的身體素質,將來他們在前往前線時候就有自保能力,從而拯救更多的人。」
皇上聽完後,眼底的懷疑儘消,眼底罕見地閃過欣賞。
「你倒是聰明。」
沈姝禾微微一笑:「父皇心懷天下,您的心裡早有了應對之策,不過是在考驗兒臣。」
皇上端詳了沈姝禾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擺手:「起來吧。」
沈姝禾扶著膝蓋站起來,忽視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聽著皇上的中氣十足的笑聲。
便知道,此舉自己賭對了。
笑聲中氣十足,哪裡像是還有兩年時間的樣子。
「難怪川兒非你不娶。」
沈姝禾冇有聽清,抬起頭眼神疑惑地看著皇上:「父皇您說什麼?」
皇上卻是擺手,大氣地擺了擺手:「朕見你醫理精深,見識過人,即日起,封你為太醫院院判,輔佐院使,整頓醫政。」
沈姝禾垂首行禮,神色鄭重:「兒臣遵旨,必恪儘職守,不讓父皇失望。」
話鋒一轉,沈姝禾再次開口。
「兒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父皇可否答應。」
「你說。」
皇上此時龍顏大悅,對於解決了這個大難題的沈姝禾,縱容得很。
「還請父皇將此事暫時掩下,切勿讓別人知道是院判是兒臣。」
皇上眉頭輕皺,卻也冇多想,大氣揮手應下。
「朕準了,退下吧。」
沈姝禾點頭:「兒臣告退。」
走出禦書房,公公在她身後把門帶上。
遠處拐角處一道鮮亮的人影朝著這邊走來。
為首的傅子顯頭戴玉冠,腰間掛著數枚玉佩,走起路來咚咚響個不停。
侍衛寶貴地捧著個紅木盒子:「王爺,此次的丹藥皇上見到後定會龍顏大悅的。」
傅子顯得意極了:「本王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餘光掃到沈姝禾後,傅子顯腳步頓住,他的眼神一瞬間的怔愣,嘴巴微張。
沈姝禾認識這位,前世說過幾句話,草包一個。
輕聲:「見過四哥。」
傅子顯聽到聲音,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頭,恍然大悟地指著沈姝禾。
「你就是沈姝禾?」
沈姝禾被他這一動作驚到,悄悄後退了幾步,心裡對於他的刻板影響又加深了些。
「你!!」
傅子顯看著她垂著下巴,看起來溫順極了,指著她還要開口說什麼。
這時禦書房門被開啟,劉公公手拿浮沉走了出來。
「四王,皇上請您進去。」
劉公公的聲音打斷了傅子顯的暴怒。
他斂了下心頭的怒火,朝著劉公公點頭。
這位是皇上的貼身公公,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要是傳到皇上麵前,那就不好了。
卻見劉公公朝著沈姝禾恭敬行禮。
「奴才恭送九王妃。」
沈姝禾輕輕俯身回禮,姿態溫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本宮謝過公公。」
傅子顯看著沈姝禾離開的背影,心裡氣不打一處來。
一見到她就想起了,那日橋上傅瀾川的淩辱,恨不得當即把沈姝禾扣下,打她個幾十大板,難解心頭之恨。
如今隻能另找機會了。
將臉上的陰暗神色掩飾去,從侍衛手裡接過盒子,走進禦書房。
進去後,見皇上附在案前翻閱著奏摺。
恭敬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皇上抬起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不悅。
「方纔在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