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瀾川麵上冇有變化,但眼底閃過的詫異出賣了自己的偽裝。
調整腳步,轉身離去。
這邊屋裡。
青折從懷裡掏出那件肚兜,遞了過來:「這是夫人硬塞在奴婢手裡的。」
沈姝禾接過,視若珍寶地擁入懷裡。
「母親病情如何了?」
「奴婢已經將藥餵與夫人服下,臉色已好多了。」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姝禾點頭,隨即眼神微眯:「父親可曾發現?」
青折搖頭:「王爺的人將夫人的住處圍得水泄不通,老爺不曾發現奴婢。」
沈姝禾聞之心裡一暖。
這時,窗外一陣輕風襲來,樹影搖晃,漸漸地她陷入回憶。
12歲那年,她剛回到京城不久,母親生了場重病,她憂心無果,獨自一人帶著柒繡上荼鳴山祈福。
卻在下山之際被山匪綁架。
陰潮的山洞,冰冷的石壁,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懼還歷歷在目,讓當時的自己方寸大亂。
整個人都是下迷藥狀態,昏昏沉沉,隻依稀聽見山匪提到了白家,似是要錢財。
後來就失去了知覺。
再後來,醒來時發現躺在房間的床上。
沈怡柔跑來告知自己,此番是成王救下的自己,並多次撮合兩人見麵。
慢慢地,少女心開始萌動,心中的天平朝著他的方纔傾斜。
也就是經過這一次,沈臨塵害怕妹妹再出現這種情況,安排了青折守著保護她。
回憶戛然而止。
沈姝禾腦海裡,前世臨死前沈怡柔的話充斥耳旁。
當年,救自己的人難道真的是傅瀾川嗎!
手裡的力氣加重。
有些事情,總要自己親自去問清楚。
此時,傅瀾川一身紫色華服,佇立在窗邊,耳畔迴蕩著沈姝禾的話。
「名聲不過是身外之物,隻要能扳倒傅融,死又有何懼。」
傅瀾川神色複雜。
想起這段時間沈姝禾的性情大變。
心裡暗暗發思:沈姝禾你究竟是真是假。
下一秒,喚來聒奕:「去查查王妃最近見了什麼人。」
聒奕拱手:「是。」
傅瀾川輕輕轉動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白家位於北國,家底深厚,世代從商,以製鹽販鹽為生,將懷江以南的生意全都壟斷,可見其影響之大。
即使白家家主前些年離世,白家尚有餘人,他沈劍又如此敢欺淩白紫洺?
莫非······
傅瀾川眼神微眯,心裡湧起股預感,叫住聒奕:「再去查白家家主離世的原因,特別是十年前發生了什麼。」
「是。」
聒奕應聲退出去,卻在轉身時看見了正帶著柒繡走來的沈姝禾。
彎腰拱手:「參見王妃。」
沈姝禾走近後,抬手:「起來吧。」
看了眼他身後禁閉著的書房門:「王爺在嗎?」
得到聒奕肯定的回答後,沈姝禾接過柒繡手裡的餐盒,推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引入眼簾的是傅瀾川正端坐在案前,身姿端正,正入神的看著手裡的案卷。
沈姝禾推門進來他也不曾抬頭。
似乎冇有聽到。
沈姝禾徑直走到餐桌旁,將餐盒放下,拿出裡麵的盅碗。
不遠處的傅瀾川墨色眼眸凝在書捲上,神情沉靜得彷彿已沉入書中天地。可隻有他自己知道,目光從未真正落進字裡。
連呼吸都輕得近乎刻意。
不過是借著看書的幌子,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旁側的動靜。
視線緊緊地落在沈姝禾身上。
卻在沈姝禾轉身之際,快速移開,重新回到案捲上麵。
直到她清麗的聲音響起,傅瀾川才緩緩抬頭。
「何時來的。」
語氣帶幾分他都不曾發覺的隨意和親近。
沈姝禾微微欠身:「方纔。」
「給皇叔送了點養身湯。」
她的視線落在傅瀾川手裡的案捲上,輕聲開口:「皇叔如此認真那就不多加叨擾了,妾身告退。」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慢著。」
傅瀾川的聲音及時響起。
攔住了沈姝禾的腳步。
沈姝禾收回剛邁出的小腿,聽著他的聲音,嘴角輕輕上揚,接著收起微笑。
轉身時,見傅瀾川已經在餐桌旁坐下,盯著自己。
手指輕敲著桌麵:「既是你親手熬的,不介紹一下?」
沈姝禾眉心一跳。
她何時說過是自己親手熬的了。
麵上絲毫冇有表現出來,走到桌子旁,盛了碗參雞湯,遞到他麵前。
後安坐於凳上,雙手輕搭膝間,說話時微微抬眸望他:「嚐嚐味道如何。」
傅瀾川挑眉,頗為滿意,用勺子送入口中。
「尚可。」傅瀾川不冷不熱地說了句,但手裡的勺子卻冇有放下。
沈姝禾笑了,將盅碗朝著他推了推。
傅瀾川見她這一舉動,微微傾身,眸色閃過一絲興味。
「夫人此舉是想賄賂本王?」
說完好似不相信,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雞湯:「用雞湯?」
「妾身有事想請皇叔解個惑。」
傅瀾川挑眉,瓷勺在指尖翻轉,來回攪拌著雞湯,熱騰騰的熱氣上揚迷住了視線。
「說來聽聽。」
「皇叔可曾去過荼鳴山?」
沈姝禾抬眼,看向傅瀾川的眼神閃著光,亮得澄澈,滿是藏不住的期盼。
對上沈姝禾期盼的目光,傅瀾川呼吸竟有些亂了章法。
荼鳴山?
她怎會突然提起這個……
掩去眼底的詫異,傅瀾川裝作漫不經心:「夫人,怎會突然提起這個?」
沈姝禾一直緊盯著傅瀾川的表情,發現看不出破綻。
「這個對妾身非常重要,懇求皇叔解惑。」
不料,傅瀾川的眼神突然變了,彷彿想到了什麼,方纔的溫和儘數不見。
「去過怎樣,冇去過又怎樣?」
沈姝禾被他突然的轉變,弄得搞不清楚狀況,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話,卻被傅瀾川打斷。
他目光灼灼,靜靜地望著沈姝禾:「沈姝禾,本王對於你來說是什麼?」
沈姝禾微張紅唇,指尖僵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
傅瀾川的目光專注而綿長,沈姝禾不得已將視線移開。
「您是大明朝的九王,尊貴的九皇叔,受萬民愛戴敬重。」
「那你呢?」
傅瀾川冷不丁開口:「你愛本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