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融剛回府,芬兒便小跑上前,語氣恭敬行禮:「王爺,夫人備了些好酒好菜,特請您去嚐嚐。」
一旁的衡衛眉頭微蹙。
傅融臉上如沐春風,好似方纔的事情都未發生。
「夫人如此心意,本王不去豈不是可惜了。」
說著便抬步跟著芬兒去了。
沈怡柔坐在餐桌旁,看著麵前琳琅滿目的菜餚,心裡暗暗發毛,不知道傅融會不會來。
這當正時,傅融柔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夫人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沈怡柔猛地抬起頭,望進傅融那雙溫潤的眸子,他的眼底盛著淺淺暖意。
就和兩人初見時一模一樣。
沈怡柔起身,彎腰行禮:「妾身見過王爺。」
傅融上前扶起她,視線落在她臉上的麵紗上,露出一絲心疼。
「夫人受苦了。」
沈怡柔聽到這話,鼻尖泛酸,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有王爺在,妾身就不覺得苦。」
傅融嘴角的笑斂了斂,收回手,饒有興致地看著滿桌的菜餚。
沈怡柔也恢復好情緒,看著傅融溫潤的側臉,心裡的打算更堅定了。
席間,沈怡柔為傅融佈菜,他也一一品嚐,看上去和從前並無二致。
傅融不經意試探:「夫人可覺得今日的流言有些奇怪。」
沈怡柔手裡的筷子一頓,抬眼看向傅融。
「王爺為何這麼說。」
卻發現傅融一臉疑惑:「那些事情皇爺爺明確下旨,知道這些的屈指可數,可究竟是誰會傳出去,讓本王的名聲也不顧了。」
沈怡柔眼神微眯,心裡暗暗覺得這是陷害沈姝禾的好時機。
想罷,筷子穩穩地落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王爺可曾想過此時謠言四起,最有利的當是誰?」
「誰?」傅融也放下了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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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柔突然很是為難,低下頭:「姐姐這招可謂是下流之舉,柔兒也想不到啊。」
「果真是那個賤人。」傅融咬牙。
沈怡柔見傅融相信了自己的話,藏在麵紗後的嘴角上揚,得意地笑著。
餘光掃向一旁的酒壺,輕笑出聲,起身為傅融斟滿。
傅融看了眼杯中清澈的酒水,嘴角揚起古怪的弧度。
隻是沈怡柔冇有看見。
沈怡柔舉起酒杯,柔聲:「王爺,妾身敬你。」
傅融舉杯與她相碰,笑著飲下。
沈怡柔見他喝下,臉上的笑更深。
片刻後,傅融的眼前變得模糊,身上開始發熱,渾身的熱浪好似朝著某一處延伸。
對麵的沈怡柔竟當著他的麵,緩緩褪下外衣。
隻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粉色抹胸裡衣,肩頭全部露在外麵,肌膚瑩白得晃眼,薄軟的布料幾乎遮不住身形。
她故作柔媚,步步貼近傅融。
伸出指尖輕勾他的衣襟,眼波流轉間滿是刻意的引誘。
傅融眼尾泛紅,非但未拒,似是被她撩得動了情,任由她貼近身前。
沈怡柔正暗自得意,準備帶著朝床走去。
下一秒,手腕卻被一股大力猛地扣住。
力道狠戾,幾乎要捏碎她的骨節。
沈怡柔詫異,猛地抬眼。
對上傅融那雙清明的雙眸。
好似方纔動情的模樣是幻覺,隻剩寒冽刺骨的冷意。
傅融的唇畔勾起一抹譏誚:「夫人在酒裡下藥了?」
此話一出,沈怡柔整個人定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往上冒。
這時她才發現,傅融麵前的衣衫濕了一塊,那分明是倒出的酒。
還不等她緩過神開口說話。
傅融俯身上前,氣息壓得極低,字字如刃。
「你很聰明,但,你放錯了位置。」
「你萬萬不該擅作主張,你可知就因為你的無知,本王失去了什麼?」
說罷,傅融的眼神厭惡至極。
抬手將她狠狠推開,力道毫不留情。
沈怡柔踉蹌著後退幾步,狼狽摔在地上,臉上方纔的媚意儘數消失。
「王爺!妾身冤枉啊!」
哭喊著掙紮起身,忙抓住他的衣襬:「王爺,自從妾身的臉毀了後,你就再冇有碰過妾身,你碰碰妾身好不好!」
傅融猛地收回自己的衣襬。
視線落在她的麵紗上,腦海閃過一道身影,眼神微眯。
回門那日之所以自己落於下風,被沈姝禾壓製著,全是因為柳氏母女的那些破事。
現下沈怡柔休不得,隻好······
傅融半蹲下來,視線與沈怡柔平行,伸手撫過她有些淩亂的髮髻。
動作溫柔至極。
「柔兒,告訴本王,你們還乾了什麼事情。」
沈怡柔嘴唇顫抖著,低下頭想要迴避他的視線。
卻不料,下巴猛地被傅融掐住抬起,逼迫著自己看向他。
那樣子可怕極了,是沈怡柔從未見過的。
「說。」
沈怡柔的眼淚奪眶而出,打濕了麵紗,粘在臉上,樣子狼狽極了。
她顫著聲音:「妾身隻知道有個男人,他是母親的情人,在永民茶莊。」
沈怡柔對上了傅融鄙夷的眼神。
羞憤地低下頭。
傅融收回了手,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癱在地上的沈怡柔。
「夫人好生休養著。」
說罷,揚長而去。
留下沈怡柔攤在地上,雙手抱住雙膝,無聲痛哭。
夜深了。
一輪孤月懸於天際,窗外夜色如墨。
月光淡淡灑在庭院裡,樹影婆娑,枝葉輕晃,帶著幾分微涼,四下靜得隻聽見蟲鳴。
沈姝禾斜靠在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月亮。
幼時,她最喜歡躺在母親的膝上賞月光,母親也會哼著歌謠哄她入睡。
隻是如今,母親被下藥,生死不明,凶手不明。
讓她如何安心·····
柒繡拿來件披風給她披上:「小姐,仔細著涼啊。「
沈姝禾搖頭。
這時青折從門外走進來。
「小姐事情發展的很順利,一切都在計劃中。」
沈姝禾嘴角輕揚:「他最看重名聲,此流言一出,夠他喝幾壺的了。」
青折卻是眉頭緊皺,在她的眼裡,任何事情都冇有沈姝禾重要,更何況是那個渣男。
她在意的是自家小姐的名聲。
沈姝禾一眼就看出她眼神中的心疼,嘴角揚起一抹寬慰的笑。
語氣卻是冷硬:「名聲不過是身外之物,隻要能扳倒傅融,死又有何懼。」
恰在此時,剛走到蒼漾閣門口的傅瀾川,腳步頓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