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禾怔怔地看著他,心底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傅瀾川不語,眉峰微斂,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灼熱,隻等著她開口。
「參見王爺,王妃。」
直到柒繡響起,兩人之間的古怪的氛圍才消失一些。
沈姝禾突然鬆了口氣,轉移了視線。
傅瀾川眼神不滿,揮手,示意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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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繡呈上一張請柬。
沈姝禾伸手接過,翻開來看見上麵的落款,眉頭微蹙。
是長公主的賞花宴。
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大女兒,賢妃之女,得聖上寵愛,把她養成了嬌縱跋扈的性格。
年少時因愛下嫁,去了鄰國,膝下無子嗣,隻有一個侄女養在身邊。後來母親賢妃因病去世,她的性格大變,整個人變得暴戾恣睢。
在嬌縱下,聖上的寵愛漸漸消失,她的地位今非昔比,整個人變得頹廢起來。素來的傲氣消失。
近日纔回京,這次宴會恐怕另有目的。
若是換作以前沈姝禾怕是會想儘辦法推脫掉的。
可是如今……
前世的記憶湧現腦海,長公主手裡有她正需要的東西。
啪!
瓷碗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讓沈姝禾緩過神來。
抬眼望向傅瀾川。
見他已將碗中的雞湯喝了個乾淨,瓷碗穩穩地放在桌子上。
他不緊不慢開口:「你若是不願去,便不去。」
聲音冇有半分勉強。
那位長姐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保不準又要出什麼麼蛾子。
沈姝禾卻笑了。
「誰說妾身不願去了。」
傅瀾川眉頭微鎖,但是對上沈姝禾滿是自信的目光時,第一次頓住。
罷了,她若是想去,就隨她吧。
出什麼事,他擔著。
硃紅宮燈高掛,鎏金器皿映著燭火,滿殿珠翠錦繡,卻半點暖意也無。
絲竹聲柔婉動聽,歌姬舞姬垂首斂眉,連表演動作都不敢稍越分寸。
今日宴會人群是全京城的女眷。
她們塗脂抹粉,盛裝打扮皆是為了得到上位者的另眼相看。
長公主身著華麗宮裝,端坐正中,鬢邊珠釵璀璨,容顏明艷逼人,正斜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可眉心閃過的戾氣卻無人注意到。
這時,一個穿著鮮紅色紗裙的女子,舉著酒杯上前。
眼尾流轉,扯著細嗓子語氣恭順:「臣女敬長公主殿下,願殿下鳳體安康,歲歲無憂,芳華永駐。」
長公主緩緩睜開眼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揮手,侍女端著酒杯上前。
長公主輕抿了口酒水:「你是哪家的小姐?」
那女子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眼裡的興奮快要遮不住了。
「臣女陳伯爺之女陳夢夢,參加長公主。」
長公主挑眉一笑,但視線卻落在陳夢夢的衣裙上。
人群中身著粉裙的沈怡柔,眼底的嫉妒快要發狂。
她垂在身前的手指攥緊。
腦海裡閃過,在參加宴會之前傅融來找自己的畫麵。
沈怡柔正坐在梳妝檯旁,用胭脂遮掩著臉上的疤痕。
幾個來回下來,不僅冇有遮掩住,反而臉上的疤痕越來越醜陋。
她揚起胭脂盒要摔在地上時,芬兒小跑進來,滿臉的興奮在看見沈怡柔暴怒的樣子時,驟然僵住。
她忍住了後退的衝動。
沈怡柔隻斜了她一眼,對於她這種懼怕自己的動作,她很受用。
「慌什麼?」
芬兒這纔想起來,連忙開口:「夫人,王爺來了。」
這下換作沈怡柔害怕了,她顫著手,趕忙把麵紗戴上。
芬兒也上前幫忙。
剛戴上,傅融就跨過門檻走進來,一切時間剛剛好。
傅融揮了揮手,示意芬兒退下去。
芬兒求之不得,飛快地小跑出去,還不忘帶上門。
沈怡柔看著自己的夫君,第一次心裡閃過恐懼。
那日的情景好似歷歷在目。
直到傅融喚她,沈怡柔才緩過神來走過去。
走到傅融身旁坐下,他的臉色溫潤如玉,嘴角掛著溫和的笑。
「夫人,近日休息得如何?」
沈怡柔下意識點頭:「很好。」
傅融嘴角的笑更深:「長公主的宴會設在今日晚間,請柬本王已經替你收下了,收拾收拾就去吧。」
長公主??
沈怡柔抬眼,看向傅融的眼神閃過詫異。
他前日還要自己哪也別去,今日又來找自己,允許自己出去參加宴會。
難不成……
他的心裡還是有自己的。
沈怡柔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看向傅融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愛意。
「是。」
輕聲應下後,傅融的大手伸了過來,撫上她的麵紗。
沈怡柔心中警鈴大響,似是猜到傅融要乾什麼,連忙伸手阻止。
卻還是晚了一步。
麵紗被傅融摘下。
臉上醜陋傷疤剎那間顯露出來。
沈怡柔呼吸一頓,她忙伸手準備捂住自己的臉,害怕看見傅融嫌惡的眼神。
卻看見傅融手心裡赫然躺著一個小玉瓶。
傅融將玉瓶放在沈怡柔的手裡。
柔聲開口:「柔兒,這是本王特意從章太醫那裡討來的奇藥,抹上後疤痕儘消,光彩照人。」
沈怡柔張開嘴巴,手心躺著的玉瓶燙得發奇。
「王爺,你怎知……」
傅融眼裡的柔情蜜意快要滿出來,伸手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髮髻。
「那日在沈府,本王瞧見了你的眼神,你想要章太醫為你醫治,本王作為你的夫君,應當為你做些什麼。」
「王爺!」
沈怡柔心裡被暖意填滿,她擁進了傅融的懷抱,感動得一塌糊塗。
卻冇瞧見傅融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神方纔的溫和消失不見,此時充滿了算計。
回憶戛然而止。
沈怡柔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嘴角揚起往日的驕傲,更多的是她有了傅融的寵愛。
正當她思量著下一步做甚時,一個杯子狠狠地砸向了大廳中央陳夢夢的頭上。
陳夢夢應聲倒在地上,額前鮮血直流,血液順著眉弓流到臉頰,可怖極了。
還不等她開口說話,長公主像是看垃圾一樣,擺擺手。
「拖出去。」
幾個侍衛上前將陳夢夢拉走了。
「一個四品的官,也配在本宮麵前穿正紅色。」
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