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融心神一跳,將身子附在地麵上:「皇爺爺明察,皇孫並不知道事情經過,若是知道必將會阻止啊。」
皇上冷哼,揮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冇用的東西,朕從前是怎麼教導你的,竟然敗在女人的身上,你知不知道,今天光是參你的就數十本,你如今連你九皇叔半分都不及。」
傅融將頭低下,遮住陰狠的目光:「皇爺爺教訓的是。」
「滾回去。」
傅融離開後,整個禦書房就剩下皇上一個,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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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傅瀾川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走到正中央對著皇上彎腰行禮。
「參見父皇。」
皇上的語氣與剛纔天差地別,麵色和藹:「方纔那些可都聽到了?」
傅瀾川點頭:「是。」
「川兒想如何處置?」
傅瀾川拱手:「兒臣聽父皇的。」
皇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傅瀾川的麵前。
他明明是九五之尊,此刻卻刻意放低姿態,連語氣都放得輕柔,一副全然倚重信賴的模樣。
語氣哀傷:「當年的事情朕對你虧欠太多。」
皇上看著傅瀾川的眼神閃過悲傷。
他十四歲被接回京城時,性格孤僻,不喜與人親近,自己每每一見他,便心生難過,遂對他允下一個承諾,無論何事隻要提出,都可以實現。
可就在與沈家聯姻前,他孤身穿進雨夜前來求自己。
用那珍貴的承諾隻為換一個她。
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是最像自己的,從謀略到兵法無一不相像。
但他那副樣子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頓了下,皇上繼續開口:「這些年你為了保護她的名聲,這樣用心良苦真的值得嗎?」
傅瀾川卻是語氣堅定:「父皇,她值得。」
皇上搖了搖頭:「罷了。」
「揚州案子交與你,朕也放心了。」
傅瀾川拱手應下:「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說話間隙,太監端著托盤前來,上麵擺放著幾顆黑色的藥丸:「皇上該進藥了。」
皇上伸手捏起藥丸,放入口中,就著溫水嚥了下去。
傅瀾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退了下去。
剛走出門,廊橋拐角處出現一道鮮亮紮眼的顏色,來人穿著一身寶藍織金錦袍,金線繡得滿滿噹噹,在陽光下金光閃閃,腰間玉佩掛得叮鈴哐啷,恨不得把富貴寫在臉上,
傅瀾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拱手行禮:「四哥。」
這位正是當今四王爺,傅子顯。
他是德妃長子,最怕皇上,草包一個,這些年光長個子了。
傅子顯看著這位九弟,上前熟絡想要摟住他。
卻被傅瀾川側身躲過。
他也不惱,隻是環抱住胸:「九弟聽說你娶了沈大小姐,她的那些傳聞,本王可是知道一些的,這些年一直追在傅融屁股後麵,怎的被你娶了?」
說著幸災樂禍地看著傅瀾川:「跟四哥說說,那小娘子滋味如何,可比得過梨花苑的。」
梨花苑是京城有名的妓院。
傅瀾川眼神微眯,不動聲色朝他身後喊道:「參見父皇。」
傅子顯身子一抖,嚇得要跳起來,慌忙轉身行禮。
就在這時,屁股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下一秒,腳下一空,整個人像破麻袋般被人一腳踹翻,慘叫都冇來得及出口,直直地墜入河中,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岸邊風起。
傅瀾川輕功一起,躍立在河畔,衣襬紋絲不動。
他垂眸望著河裡狼狽撲騰的傅子顯,眼底無半分波瀾,隻剩一片寒冽漠然。
傅子顯不會泅水,揮舞著手臂在水中掙紮著,水花四濺,嗆得涕淚橫流,方纔的張揚跋扈蕩然無存。
傅瀾川負手靜立,眼神淡漠,連一絲要施救的意思都冇有,彷彿隻是在看一條自尋死路的魚蝦。
直到對方奄奄一息,他才淡淡啟唇,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四哥,現下滋味如何?」
拂袖離去。
眾人見傅瀾川離開,纔敢紛紛跳下水。
傅子顯被眾人撈起來時候,發冠早不知道掉到哪裡,髮絲沾滿了臉頰,狼狽極了。
侍衛著急:「王爺,您冇事吧?」
傅子顯連忙掏出懷裡揣著的藥丸。
卻見那幾顆黑色的藥丸已經被水浸濕泡開,變得灰白,不能再用了。
這可是他花了重金求來的丹藥,就是為了在父皇麵前表現一下,可誰知遇上這麼個倒黴催的。
傅子顯惱怒地將那幾顆藥丸扔到水裡,攥緊拳頭捶打地。
恨得牙癢癢:「傅瀾川!!!」
景寧宮。
皇後不停在大殿內踱步,手裡的佛珠轉個不停。
方纔宮人來傳,傅融一大早被皇上傳進宮裡,便開始心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直到孔嬤嬤傳報:「成王殿下到。」
皇後快步迎上去。
「孫兒參見皇祖母。」
皇後看見傅融的表情不對,皺眉。
「融兒,你皇爺爺如何說?」
傅融低著頭,語氣頗為失落:「皇祖母,孫兒讓您失望了,揚州的差事被皇叔搶走了。」
皇後聽到這裡,小腿發軟一陣踉蹌,險些冇站穩,幸好被身後的孔嬤嬤扶住。
傅融也被嚇到了,連忙扶住她的胳膊走到榻上坐下。
半晌,皇後將氣緩了緩,無力開口:「你皇祖父隻怕是······」
傅融皺眉,及時開口打斷:「皇祖母慎言。」
皇後猛地回過神,發現剛纔自己竟在議論立儲一事,若是被有心人傳到皇上耳朵裡,可是死罪啊。
閉著眼睛,對著傅融開口:「揚州現下如何?」
傅融如實開口:「揚州地形複雜,地域團結一致排外,底層人民怪病氾濫,是個棘手的差事。」
皇後緩緩睜開眼睛,卻是笑了,隻是那笑不達眼底。
「那就它再亂些。」
話鋒一轉,手裡的佛珠轉得咕咕響,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
「那流言究竟是誰傳出的?」
「好大的膽子!竟然把你的名聲和那個賤人放在一起,你是何等的尊貴,竟受此大辱。」
傅融眼神陰狠,麵上的溫潤之色絲毫不見。
「孫兒已經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