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的儀仗早早地鋪陳開來,鎏金雕鳳的王妃車駕在前,玄甲親兵分列兩側,旌旗蔽日,鼓樂齊鳴,自譽王府一路綿延至沈國公府前。
數十倆馬車緊跟其後,珠玉綢緞、珍稀古玩、上等香料,一箱箱、一抬抬,看得路人瞠目結舌。
百姓們從冇見過如此陣仗,當朝九王妃聲勢之盛,竟比皇後儀仗還要奪目幾分。
沈姝禾由柒繡攙扶緩步而下,眉眼沉靜,自帶一身雍容威儀。
這哪裡是尋常新婦回門,分明是權傾王府的尊榮,是潑天的體麵,震得沈國公全府目瞪口呆。
就連站在一旁的傅融也微張著嘴巴。
“父親。”
沈姝禾站定行禮,恭敬中帶著疏離。
沈劍收回視線,壓住心中的震驚:“起來吧。”
沈怡柔瞪大眼睛,恨得牙根癢癢,麵紗之上是一雙怨毒陰鷙的眼,恨不得上前撕爛她的臉,礙於傅融在身邊,她不好發作。
朝著芬兒使了個眼色,芬兒悄然離開。
“九皇叔?”
沈劍環視四周並不見傅瀾川,他的臉色不好看,但又不敢直接開口問。
沈姝禾語氣不卑不亢:“王爺公事纏身,實在走不開,特備下厚禮,托女兒帶來,望父親您莫怪。”
說完揮揮手,幾車的賀禮被幾個小廝搬了出來。
沈劍忍不住嚥了下口水,此時的臉色稍稍好了些。
這時,人群一個男人突然指著沈姝禾大聲喊道。
“這沈家大小姐,閨閣時不是鐘情成王嗎?怎的搖身一變成九王妃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因聖上賜婚之前已有明確的命令,此事不得再提。
但不知怎得,百姓從哪裡得知的。
但此事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將是殺頭的死罪啊!
沈怡柔淚眼婆娑,站在那裡看上去傷心欲絕,整個人搖搖欲墜:“姐姐你好狠的心。”
沈姝禾看著這位貫會演戲的妹妹,又搭起了戲台子,便來了些興致。
挑眉,臉被毀了,演技倒是精進不少。
瞥了她一眼:“上次皇宮內的話,全喂於狗了?”
沈怡柔對上她冷凝的視線,心神微顫,止住了哭聲彎腰行禮:“參見皇嬸。”
沈姝禾也不急,隻將視線投向一旁的不做聲的傅融。
傅融咬牙,極不悅的喊出:“皇嬸萬安。”
沈姝禾看著他們彎下的腰,心中揚起抹暢意。
慢條斯理:“起來吧。”
沈怡柔氣不過,哽嚥著哭訴起來。
“我與殿下兩心相悅,婚約是陛下欽賜的,皇嬸你如今既已嫁給九皇叔,為何還要散佈謠言,你將殿下的名譽,整個沈家的安危置於何地?”
聽到沈怡柔的話,傅融眯著眼睛,看向沈姝禾的眼神變冷。
柳姨娘這時也開口幫襯:“老爺,禾兒也是一時糊塗,畢竟她如今嫁給九皇叔,沈家生死都與她無關了,老爺莫要氣壞了身子。”
沈父聽到這話更氣了,沈劍此時也氣從心生,看了眼沈姝禾身後的陣仗,越看越像是在耀武揚威。
“你今日這麼大架子,是擺給誰看的。”
說完指向公府的側門:“這麼喜歡擺譜,今日你從側門進。”
此話一出,人群中嘩然一片。
側門是世家小妾進門走的,如今為了這事竟讓九王妃走。
看來傳言是真的。
柒繡咬著牙,擔憂地看向自家小姐,此等侮辱怎能受得。
就在眾人期待沈姝禾到底走不走時。
她清麗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如今女兒已是九王妃,父親讓我從側門進,後果你擔得起?”
說完看向一旁幸災樂禍的柳姨娘:“自古以來,側門都是妾室走的,不如柳姨娘先走一回,給大家看看。”
聽到這話,柳姨孃的臉有點掛不住,沈怡柔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不等他們開口說話,沈姝禾繼續裝作突然想起來:“柳姨娘當年好像是被下人抬進來的,連側門都不曾走過。”
柳家當年家道中落,柳姨娘在淪為妓子之際被沈父看上,直接收入房中。
所以即便是妾室之禮她也未曾行過。
柳姨娘臉黑成一片,原先的體麵蕩然無存:“沈姝禾!”
”放肆!九王妃的名諱也是你能喚的?”柒繡厲聲打斷。
沈姝禾緊盯著她,開口自帶威壓,平靜之下滿是讓人不敢忽視的強勢。
“柳姨娘陪在父親身邊多年,嫡庶尊卑都不懂了嗎?”
柳巧玲的臉僵住,冇有想到沈姝禾會說出這種話,不知如何應對,將求救的眼神望向沈怡柔,卻見她朝著自己搖頭。
“禾兒,你怎麼說話的,柳氏也算是你的母親。”
沈劍見自己愛妾受了委屈,麵子掛不住。
沈姝禾直接開口打斷:“本妃母親姓白。”
“父親,您最顧及顏麵,近日怕是忙糊塗了,讓一個姨娘站在外麵,也不怕外人看見議論咱們沈家寵妾滅妻,亂了分寸。”
沈劍頓住,攥著手,沈姝禾的這些話精準地抓住了他的要害。
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況且成王也在,不好再說什麼。
也不顧柳姨娘了,轉身招呼著成王進了府。
留下柳姨娘站在原地,盯著沈姝禾的背影,恨得牙根癢癢,這個賤人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手指在袖間攥緊,半晌纔跟了上去。
廳內。
眾人的臉色各異,各懷心事。
這時沈劍朝著沈姝禾開口:“禾兒,你跟我進來。”
沈姝禾挑眉,知道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微微欠身,臉上冇表情,跟著沈劍移步到廳外的偏房內。
“九皇叔為何冇有跟你一起回來?”
沈姝禾不說話。
沈劍壓低聲音:“你看看你,再看你妹妹,你怎麼就不會討人歡心呢。”
“想要抓住一個男人,就必須要討得他的歡心,做低姿態,無論是哪方麵,隻要你的姿態夠低,哄著……”
“父親。”
沈姝禾冷聲打斷:“我是正妻,不是妾,學不會那副勾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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