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嘴角抽搐著,麵上的淡定儘然消失。
“你想如何?”
傅瀾川抬眼,眸光冷利如刀,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帶著淬了冰的警告。
“沈姝禾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任何人都動不得。”
皇後蹭的一下瞪大眼睛,眼底的怒意快要溢位來,對於這個兒子,她從未喜歡過,有的隻有滿心的恨意。
這麼多年,二人自從達成了那個約定後,一直維持著表麵的和諧,從未有過半分紅臉。
但是,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後,事情好像在朝著無法預計的方向發展。
不,她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皇後咬著牙,指著傅瀾川怒罵:“放肆!你竟敢為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威脅本宮,這麼多年的母子情分,你是半分都不顧了嗎?”
傅瀾川鼻間溢位一聲輕嗤,眼尾微挑,帶著漫不經心的輕蔑。
“母後,這麼多年來,在你眼裡,我們哪還有半點母子情分。”
皇後一下子哽住:“若本宮,非要動她呢?”
傅瀾川神色冷硬如冰,眼底無半分溫度,周身透著凜冽。
“母後,您若再動她一根頭髮,兒臣不能保證當年的約定是否還能奏效。更會讓您失去最珍貴的東西。”
“你敢!”
皇後瞪大雙眼,把手裡的蒲扇猛地扔在地上。
“兒臣敢與不敢,母後可以一試,就怕您擔不起這個風險。”
“兒臣告退。”
傅瀾川拱手說完,佛袖離去。
留下皇後一個人,大口的喘著粗氣,雙腿一軟癱坐在榻上。
嘴裡不停唸叨著:“反了,反了。”
孔嬤嬤聞聲小跑進來,看見皇後的樣子,連忙上前詢問。
“皇後孃娘……”
皇後怒道:“去,把長公主叫進宮。”
*
“啊!!都給我滾出去!!”
沈怡柔捂著臉,血跡順著指縫流下了,捲縮在床上,手裡的枕頭不斷揮舞著,床邊的太醫都退至到門口嚇得不敢上前。
“夫人你當心,小心傷口崩開啊。”侍女芬兒上前,小心的開口。
話剛說完,沈怡柔一巴掌就扇過來,芬兒狠狠地撞到了桌子上:“滾!要是王爺見到我這個樣子,會厭惡我的!”
這時,門口響起了傅融的聲音:“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沈怡柔聽到傅融來了,像是受驚的兔子,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躲在床尾。
太醫彎腰行禮:“參見成王殿下。”
傅融擺手:“章太醫請起。”
“王妃傷勢如何?”
太醫的臉上麵露難色,動了動嘴卻始終說不出口。
傅融看了一眼把自己包裹起來的沈怡柔,轉頭看向太醫:“進一步說話。”
偏房內。
太醫猛地跪下,開口請罪:“王爺恕罪,王妃的臉卑職······”
“宮裡的金瘡藥也無用?”
太醫搖頭:“王妃臉上更像是被下毒了。”
“下毒?”傅融語氣驚訝。
“是。”太醫點頭:“但,這毒實在是蹊蹺,就連卑職都未曾見過,隻能儘力醫治啊。”
“會留疤痕嗎?”
“疤痕是肯定會有的了。”
傅融眼底閃過失望,轉著拇指上的板指。
“儘量醫治即可。”
不中用了,美貌是她最大的優點,現在······
傅融腦海中閃過方纔看見的那張沾滿血跡的臉,內心燃起一股厭惡但是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此時還需要沈家的助力。
沈怡柔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暗,臉上纏著紗布,想開口說話都張不開嘴。
芬兒見她醒來,忙跑過來:“夫人你醒了。”
上前將沈怡柔扶起來,靠在床邊。
沈怡柔環視了下四周,不見傅融的身影,口齒有點不清:“王——王爺呢?”
芬兒低下頭,她那敢說王爺從跟太醫出去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沈怡柔一眼就看了出來,她攥緊拳頭在空中無力的揮舞著,形若瘋癲。
芬兒聳著肩膀,有點哆嗦:“夫人,奴婢下午煎藥時無意中聽見太醫說,您的臉好像不是簡單被燙傷,而是被下毒了。”
“下毒?”沈怡柔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
那杯水裡怎會有毒?一定是那個賤人!
沈怡柔眼眸充滿血絲,氣的胸口不停起伏著:“沈姝禾!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罷,抬手將芬兒招至一旁,輕聲耳語,臉色越發狠毒。
阿嚏!
沈姝禾舉著纏滿紗布的雙手,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柒繡拿來紗布還打算給自己纏一道,眼神哀怨。
“你這包紮手法跟誰學的。”
柒繡撓了撓頭,眼神堅定的要入黨:“小姐謬讚,奴婢就包紮手法最好。”
沈姝禾嘴角微抽。
不過,這金瘡藥當真是個寶物,現下已經不怎麼疼了。
隻是,沈怡柔可就冇這麼好運了。
這時,青折從視窗翻了進來。
一進屋就聞到濃濃的藥味,在看見沈姝禾手上的紗布時,眉心猛地一蹙,神色驚怔,快步走上來。
“誰傷的?”
沈姝禾看著青折一臉殺意的樣子,抿唇一笑。
“小傷,都在計劃之中。”
注意到青折衣襬處沾染的灰塵,頜首:“坐下歇會。”
柒繡也放下了手裡的紗布,走過來沏茶。
青折連喝了三杯茶水,伸手擦拭掉唇邊的水漬,對沈姝禾彙報:“小姐,您要尋的人奴婢尋到了。”
說著,從袖間拿出一遝單子,足足有二十幾張。
沈姝禾盯著那些證據,嗤笑。
前世,在臨死之際,她這才知道,即使冇有發生那些事情,冇有沈怡柔,沈家也會一步步被柳姨娘掏空,走向滅亡。
這些年柳巧玲仗著沈劍對她的寵愛,肆無忌憚,私下變賣房產,變成大量現銀,甚至私養麵首……
前世,我為魚肉,人為刀俎。
如今也該換換了。
夜深了。
傅瀾川跟以往一樣在蒼漾閣門口徘徊著,與往日不同的是,他此時眼神複雜,腦海裡全是白天的事情。
她與傅融說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在他的內心深刻還是希翼著有那麼幾分真。
站了許久,正當他轉身離開時。
突然,身後傳來沈姝禾的尖叫聲,他眉心一跳,破門而入。
走近,見躺在床上的沈姝禾麵色潮紅,手指緊攥著被角,額前滿是汗珠。
像是夢魘。
“禾兒!”
傅瀾川的聲音發緊,帶著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慌亂。
“醒醒······”
他的指尖剛撫上她微涼的臉頰,想要將她喚醒,手腕被猛地一拽。
是沈姝禾無意識的抓住了他。
力氣不大,卻攥的很緊。
他的心頭猛地一怔,方纔強壓住的慌亂全翻湧上來,俯身按住她的手,聲音發顫:“彆怕,有我在。”
“傅融---”
沈姝禾說出口的那一瞬。
傅瀾川的身子猛地怔住,難以置信的望了眼意識不清的沈姝禾,眼底的嘲弄更甚。
果然······
傅瀾川閉上眼睛,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再抬眼時,眼底隻剩徹骨寒涼,方纔那點失態儘數消失,冷得冇有半分溫度。
伸手把沈姝禾的手拿開,放進被子裡。
冇有回頭,徑直走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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