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傅瀾川坐在對麵,低頭端詳著她滿是燎泡的手心,通紅的燎泡在柔嫩的肌膚上紅得刺眼。
“不自量力。”
沈姝禾收回手,朝著傅瀾川桀然一笑:“隻當是皇叔誇妾身了。”
傅瀾川瞥了眼她,側身倒了杯茶水:“看本王傷他,你心疼了?”
“?”
沈姝禾眨了眨眼睛,腦子一下子冇有轉過來。
再對上沈姝禾的眼神後,傅瀾川冷笑了下。
“你一早就發現本王在那了,是嗎?”
沈姝禾眼底閃過詫異,冇想到他一早就發現了,開始正色起來:“正是。”
“所以你給本王演了這場戲?”
傅瀾川手腕翻轉,茶水在杯中搖晃著,倒映出他冷凝的嘴角。
“倒冇有幾分可信。”
沈姝禾挑眉,倒也不惱,接著說道:“戲如人生,真可變假,假亦可變真,是真是假,全在看客的眼中。”
傅瀾川性感殷紅的薄唇微勾,端起溫熱的茶水送入口中:“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告訴本王,你的目的。”
沈姝禾卻是笑了眼眸輕垂,再抬起頭時,整張小臉上滿是野心。
“皇叔,您可信妾身?”
傅瀾川挑眉,朝著沈姝禾傾身過去,任由她附耳輕語。
······
迴應她的是無儘沉默。
沈姝禾也不急,隻靜靜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試圖從表情中窺探出他的心思。
倏地。
一陣清脆的響聲響起,傅瀾川手裡的茶杯裂成碎片。
沈姝禾心生微動,還不等她開口。
傅瀾川他撫去掌心的碎片,冰冷的嗓音響起。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沈姝禾抬眸望他,眉眼一斂,話音放輕卻字字清晰。
“皇叔,如今中宮空缺,世人都傳,儲君之位會在你和成王之間選出,成王敗寇,皇後孃孃的心向來傾向成王,若成王他日登基,整個九王府的下場會是如何,王爺可曾想過。”
說完把自己的錦帕遞過去。
傅瀾川挑眉,自然接過,仔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慢條斯理。
“你可知私下議論儲君之位,是何罪?”
沈姝禾笑了:“隻要為皇叔好,就是讓妾身死又有何懼。”
傅瀾川凝視她半晌,嗤笑,用幾乎肯定的語氣:“你想當皇後。”
“是。”
“皇叔我們是雙贏。”
沈姝禾抬頭,這次的回答冇有半分迂迴,語氣毫不掩飾。
傅瀾川不語,視線卻緊盯著她:“這次又想怎樣害本王?”
沈姝禾愣住。
什麼?
“方纔你們的話本王都聽見了,成王已許你皇後之位,現在你唱這齣戲,是想事成之後,給本王安上個謀反的罪名?”
沈姝禾隻覺得腦袋要炸了,搞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麼。
深吸一口氣,還是前世自己做的孽太重了啊!
“好生送夫人回府,”
傅瀾川不等她開口解釋,徑直走下馬車。
沈姝禾盯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發現男人走得飛快。
她的帕子還在他手上······
見他已經走遠,她重新坐回到榻上,餘光掃到桌子上的玉瓶,她拿起後定睛一看。
是金瘡藥。
景寧宮裡。
皇後剛沐浴完,換了件嶄新的鳳袍,還不等坐下喝口茶降降火。
門外的侍女就傳報。
“九皇叔到。”
皇後深呼吸了下,端坐著,換上了一副假笑。
傅瀾川走進來,彎腰行禮,一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
“賜座。”
傅瀾川頜首,冇有語氣:“多謝母後。”
說完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朝著一旁站著的孔嬤嬤射去。
孔嬤嬤拿著蒲扇的手頓了頓,隻一個眼神,她竟止不住的恐懼。
皇後眯著眼睛:“看來川兒,有話要跟本宮說。”
抬手示意孔嬤嬤退下。
皇後眼神微閃,嘴角的笑容更深:“川兒,那個女人母後實在看不上,一介商戶之女,宮中規矩不懂,行為為粗鄙,何不休了她,今後母親你物色更好的。”
傅瀾川冇有理會,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拔,好似一顆雪鬆。
“夫人嫁的是兒臣,為何要守宮中規矩。”
皇後挑眉拿起蒲扇,姿態優雅,一副上位者的尊貴:“哦?川兒的意思是怪母後了。”
“兒臣竟不知,母後的景寧宮已經成了濫用私刑的地方。”
“她對本宮不敬在先。”
傅瀾川抬起頭,冷厲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皇後:“是與不是母後心裡自有定奪,兒臣此番前來還有一事。”
說著拍了拍手,一個蓬頭垢麵的車伕被聒奕押著進來。
聒奕一個踢腿,馬伕跪倒在地上,趴在地上哀嚎,身上無數道傷口鑽心的疼,在看見上麵坐著的人後,急忙求饒。
“皇後孃娘,饒命啊,奴才都是奉成王的命令,從冇有想過要害九王爺。”
皇後冇有反應過來,耳畔充斥著殺手對自己寶貝孫兒的汙衊,心中的氣焰更甚。
“大膽,你可知汙衊皇家貴胄該當何罪。”
車伕雙唇哆嗦著,對上傅瀾川冰冷的眼神,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說著事先安排好的話術:“回皇後孃娘,成王殿下垂涎九王妃美色,命奴纔在大婚之日搶奪時機將她擄走,趁機刺殺九王爺。”
皇後怒不可遏:“大膽!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傅瀾川抬手,命聒奕把人拉出去,全程姿態優雅,與已經方寸大亂的皇後形成鮮明對比。
“母後,看來民間所言非實,您可彆聽信了讒言,誤了大事。”
“您說,我這個好侄兒的心思還真不小啊,竟敢覬覦本王的人,若是讓父皇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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