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柔此時像是瘋了,她提著裙襬在地上蹦躂,方纔大方得體的樣子消失殆儘。
還不等她開口,沈姝禾卻比她先一步動作。
她整個人蜷縮在一起,雙手抱住頭,一臉的驚恐,手上剛被燙出的燎泡被動作磨出了血絲,粘在青絲、臉頰上,看上去狼狽極了。
嘴裡嘟囔著:“不要打我!我不敢了,不要把我關起來!”
沈怡柔見狀嘴巴張大,連大叫都忘了。
直到鑽心的疼痛從臉頰傳來,她捂住臉慌忙跪下。
“皇祖母,您要為孫媳討回公道啊!”
皇後整個人怔住,顯然也被震驚到了,低頭看著殿內混亂的這幕,皺起眉頭。
兩個皇妃在自己宮裡發生這等事情,要是傳到皇上耳朵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皇後忍下心裡的怒意:“你們二人殿前失儀,速速回府,閉門思過。”
沈怡柔不敢相信地看著皇後,她張大嘴巴還想說什麼,卻被傅融的眼神逼退。
她猛地側身,拿起手帕遮擋住臉,不想讓傅融看見自己的醜陋。
咬著牙,對皇後行禮:“孫媳告退。”
而後落荒而逃。
傅融看向沈姝禾的眼神有些複雜,也行禮離開。
皇後看著還在地上發抖的沈姝禾,絲毫冇有辦法,咬牙切齒。
“九王妃,你究竟在怕什麼?”
“母後,妹妹她要殺我!您要為我做主啊!”
誰料沈姝禾突然撲了過來,趁機之下,將手上的鮮血全都抹在了鳳袍上。
皇後瞪大眼睛,視線死死地盯住沈姝禾,若不是忌憚傅瀾川,早就命人把她拖出去了。
現下拚命忍下喉頭的憤怒,維持皇後的威嚴。
“今日本宮也乏了,就不追究你殿前失儀的過錯,來人,好生送九王妃回去。”
說著一個眼色,孔嬤嬤趕緊上前,把沈姝禾整個人從她身上拉開。
沈姝禾無力地站著,彷彿受儘了驚嚇,整個身體被柒繡攙扶著走出殿門,好似風一吹就要暈倒。
走了許久,但就在走出景寧宮後。
沈姝禾臉色驟變,方纔的懼色全然不見。
一旁的柒繡卻是滿是著急:“小姐,你的傷。”
沈姝禾低頭看了眼還在流血的手,搖頭。
“小傷不礙事。”
比起前世的受的傷,手上這幾個血泡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突然,身後傳來傅融的聲音。
“姝禾妹妹,你怎會如此作踐自己,為何不按本王的計劃行事?”
沈姝禾的腳步猛地頓住。
重活一世再次聽見他的聲音,無儘的恨意快意衝破胸膛。
但此時,那些恨意她隻能生生嚥下。
“柔兒是你的妹妹,她性子柔和,平日裡大話都不敢說一句,今日你怎可遷怒於她,將她的臉毀了,讓她以後如何自處。”
“這事你錯了,給她賠罪,本王就原諒你了。”
認錯?
沈姝禾冷笑著轉過身,
果然,他是為了沈怡柔前來,還是跟前世一樣如此的急不可耐······
沈姝禾正要開口說話。
脊背陡然升起一陣涼意。
是傅瀾川……
他此刻就在附近!
她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了那個男人的氣息。
這不正是投“軍令狀”的好時機嗎?
沈姝禾眼神微眯,語氣中儘量忽視傅瀾川的存在,抬眼冷冷地掃了一眼道貌岸然的傅融。
“不知成王現在是以何種身份質問我?”
“姝禾妹妹…”
沈姝禾抬手,打斷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家中胞兄姓沈。”
繼續開口:“方纔席間的話成王是耳朵不好?沈怡柔一個小妾生的庶女不知道規矩就算了,可成王不同,幼時便養在皇後孃娘身邊,按理說禮儀尚佳纔是,如今看來,教導效果可見一斑。”
“你!”
傅融臉上溫潤的微笑有些龜裂,他審視的目光落在沈姝禾身上。
從前她不是這樣的。
今日的她怎會如此咄咄逼人。
難道是在氣自己娶了沈怡柔?
這樣想著,心裡稍稍舒服了些,不過是一些小女子的醋意,不值一提。
“姝禾妹妹,我知道你是氣本王娶了柔兒,可這不是無奈之舉嗎,形勢所迫,你被指給了皇叔······”
沈姝禾抬手,冇有在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直直地抬起眼:“如今成王該喚我一聲皇嬸。”
傅融此時的耐心消失殆儘,眉頭緊鎖。
“你莫要再耍性子,不就是要你道個歉,從前又不是冇有,莫要忘記你的任務,毒死皇叔,屆時本王就是唯一的儲君,許你的皇後之位還會遠嗎?”
說著竟一個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了沈姝禾受傷的手,速度快到沈姝禾夢魘反應過來。
力氣之大,惹得她忍不住驚撥出聲。
“放開她。”
傅瀾川一襲玄色錦袍自暗處緩步踏出。
他的麵容冷峻,眉骨淩厲如刀削,步伐緩慢,卻帶著滔天威壓,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還不等走近,傅融的肩膀止不住一顫,這是骨子裡自帶的恐懼。
傅瀾川冇有看他一眼,隻目光沉沉地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
“皇侄,在對本王的王妃做什麼?”
傅融猛地收回手,壓下心頭的恨意,彎腰恭敬行禮。
“參見皇叔。”
傅瀾川轉身,視線掃過沈姝禾緊繃的下頜和發白的臉色,眸底掠過濃濃的戾氣。
他站到她身前半步,將她整個人擋在身後,玄色袍角垂落,恰好遮住她半幅身影。
“幾日不見,皇侄的膽子大了不少。”
“皇叔誤會了——”
刺啦!
隨著刀劍刺入皮肉的聲音響起,傅融嘴裡還冇說完的話,全都化作了痛苦的尖叫聲。
就連身後的沈姝禾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傅瀾川的眼神閃過一絲恐懼。
傅瀾川將手裡的長劍隨意丟在地上,全程冇有給地上跪著的傅融一個眼神。
他轉身看向沈姝禾聲音溫和得不像話:“夫人疼不疼。”
沈姝禾有些怔住,看著半跪在那裡的傅融,肩膀處一個巨大的血洞,正在往外麵流著血。
跟他肩膀上的血窟窿相比,手上的痛苦早已感覺不到。
沈姝禾的心裡不由得一驚。
這纔開始正色眼前的男人,傳聞中瘋批肆虐的九皇叔。
彷彿此時的傅瀾川纔是真正的他。
一想到之前自己數次的暗殺竟都能全身而退,才知道他放水多嚴重了。
傅瀾川見沈姝禾半晌不說話,以為她是不滿意,隨即臉上掛上更嗜血的笑容。
邁開步伐,一步步地走向傅融。
半跪在地上的傅融臉色瞬間慘白,見傅瀾川還在靠近自己渾身血液彷彿凍結,下意識後退一步,喉間發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這時,沈姝禾餘光瞥見拐角處正往這趕的侍衛。
眉頭一皺,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皇叔,不可。”
傅瀾川的身形驟然一怔,緩緩回頭,眸底的冷冽還未褪去,緩緩漫開一絲嘲弄。
沈姝禾現下的注意力都在身後的侍衛身上。
雖說傅瀾川的權利滔天,但當眾刺傷皇子,這個罪名要是被有心之人在皇上那裡參上一本就不好了。
想到這裡,沈姝禾眉頭緊皺,眼底的擔憂快要溢位來。
卻冇有注意到,一旁的傅瀾川臉色愈發難看。
傅瀾川拂袖,墨眸冷冽如寒潭,淡淡掃過傅融,聲音低沉冷啞,帶著不容置喙的狠戾。
“你該喚她什麼?”
這幾個字,壓得傅融渾身發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身上的血還在流著,竟半個字都反駁不出。
咬著牙:“皇嬸。”
沈姝禾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還未收回,整個人就被打橫抱起,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傅融死死地盯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硬是氣得吐了口血,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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