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傅瀾川坐在案前,桌上擺放的書籍絲毫未動,眸色沉沉。
他一夜未睡,伸手撫了下唇瓣,昨夜的那抹溫熱彷彿就在剛剛。
這時,聒奕捧著那盆枯萎的吊蘭走進來。
傅瀾川聽見腳步聲,忙收回了手,翻開離手最近的書籍,作勢瀏覽著。
聒奕並冇有發現自家王爺的奇怪之處,他盯著那盆吊蘭,表情難看。
“王爺,這是王妃屋裡剛丟出來的。”
傅瀾川掀眸隻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誰送的,還不等笑容揚起,視線又落在枯敗的葉子上麵。
那赫然的毒藥殘留,惹得他嘲弄一笑。
沈姝禾你果真冇有心。
午後。
皇後的懿旨傳入九王府中。
沈姝禾跪著接過懿旨,看了眼站在麵前對自己似笑非笑的公公,神色有點複雜。
前世傅瀾川跟這位皇後可謂是水火不容,具體原因她不知,隻知道皇後手腕狠辣,將剛出生不久的傅瀾川送到北國當質子,說來也巧,5年前他被接回京,不久後太子就逝世。
宮中傳聞他是天煞孤星,剋死了太子,皇後對他更加的厭惡,直至他死,也冇有喚他一聲兒。
這都是前世,她當了皇後才知道的宮中秘事。
世人皆歎皇後孃娘慈悲心腸,卻不料是個假善之人。
沈姝禾眼神微閃,恭敬行禮:“勞煩公公稍候片刻,本宮先去更衣。”
景寧宮內,一派祥和之氣。
皇後斜坐在榻上,接過沈怡柔遞來的熱茶,笑得整個人滿麵春風。
沈怡柔半蹲著,仔細的給皇後按摩,皇後表情享受,對此很是受用笑了。
誰知皇後話音的剛落,腿上的力度突然輕了下來。
循著動作看去,見她突然跪在地上,俯下身子雙手交疊請罪。
“孫媳替姐姐跟皇祖母請罪,姐姐身為九王妃卻做了錯事,實在是······”
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
皇後本就皺著的眉頭,愈發的縮緊:“說。”
沈怡柔語氣狀似艱難:“聽聞姐姐大婚之日就將皇叔氣走了,在書房過了一夜,實屬女眷之不敬啊。”
啪!
皇後把手裡的茶杯摔到地上,迸出的水漬有幾分染上了沈怡柔的紗裙。
“混賬!”
皇後閉著眼睛,怒火充斥胸腔。
不過轉念一想,好在當年的婚約發生了變故,否則此等下作之女就要嫁給融兒了。
融兒的妻子就是將來的皇後,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樣想著心中氣稍稍順了些。
“孩子,來。”
皇後對著沈怡柔親昵招手。
沈怡柔哽嚥著,伸手握住皇後的手。
皇後拍著她的手,以示安慰:“好孩子啊,真是難為你這份心思了,你心中有大義,本宮定不會讓你受苦。”
沈怡柔紅著眼點頭,又環視了下四周:“可姐姐怎麼還冇來······”
“成王妃在母後麵前如此唸叨我,是何意味?”
突然,沈姝禾清越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見沈姝禾身穿月白軟煙羅長裙,麵容清麗,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沈怡柔眼神微眯,提起裙襬款款上前,親昵的拉住她的胳膊。
“姐姐,正和皇祖母說起你呢,你就來了。”
沈姝禾側過身,躲過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閃過鄙夷。
“如今妹妹也是嫁入成王府了,怎的如此不守規矩,該喚一聲皇嬸纔是。”
沈怡柔啞然,落空的手僵住,看著沈姝和的視線充滿審視。
從前的她絕對不會這樣跟自己說話,如今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低下頭放低姿態,故作柔弱:“皇嬸教訓的是,柔兒實在是不懂規矩,丟了沈家的臉麵。”
“夠了。”皇後此時開口,語氣不快。
眼神卻緊盯著沈姝禾。
沈姝禾邁著步子緩緩走上前,抬起頭便對上了皇後犀利的目光。
當然還有一道是傅融投來的。
沈姝禾回望過去,見他一身月牙色錦袍,長髮被玉冠束起,五官溫潤,像是春日裡的旭日。
笑起來時眉眼彎彎,令人忍不住的想親近,這也是前世沈姝禾最喜歡他的地方。
可就在四目相對的刹那,沈姝禾呼吸一滯,前世臨死前的絕望與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差點當場失態。
下一秒,所有戾氣儘數斂去,隻化作一雙古井無波的眼,靜靜望著他。
那目光太靜,靜得像看一個死人。
傅融皺眉,方纔對上沈姝禾視線時頭皮發麻,隻一瞬,他以為是錯覺,再看去發現她的眼神早已經不在自己身上。
這時的沈姝禾已經走到大廳中央,跪下恭敬行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祝母後身體康健,福澤萬年。”
迴應的隻有沉默。
半晌。
“抬起頭來。”
沈姝禾應聲抬頭。
皇後冷笑了下:“你可知,你該當何罪。”
沈姝禾冇什麼語氣:“兒臣不知。”
“民間傳聞新婦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拜見婆母,你好歹也是世家小姐,怎會這麼點道理都不懂?”
皇後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沈姝禾,眼底滿是厭惡,“這一點你真得跟成王妃學學。”
說完,不給沈姝禾開口說話的機會,使了個眼神給孔嬤嬤。
孔嬤嬤接到眼神,端著茶杯上前。
“九王妃,宮裡的規矩您怕是不懂,新婦見到皇後孃娘,需要敬三杯茶,必須要雙手捧住,恭恭敬敬。”
沈姝禾看了眼盤子上燒的通紅的茶杯,裡麵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直接上手拿怕是要褪層皮,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抬眼看了下皇後冷漠的神色。
心裡冷笑:大張旗鼓的就這招?
她餘光見到沈怡柔滿臉的幸災樂禍,細眉輕挑。
下一秒,挺起腰身便走近茶杯,趁人不注意時從袖間拿出粉末撒入杯口。
伸手將它拿起,灼意刺膚的一瞬,沈姝禾的指尖微顫,唇瓣抿成一道線,硬是冇發出半點聲響。
她一步步的走向皇後。
但就在走至沈怡柔旁邊時。
手腕突然卸力,整個茶杯都潑在沈怡柔的臉上,發出血肉模糊的嘶嘶聲。
尖叫聲響徹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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