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繡拿過手帕,連忙擦拭著她的手,生怕她被毒酒沾到。
沈姝禾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心裡湧起股暖流。
“無妨。”
柒繡皺眉:“小姐,這蘭花······”
沈姝禾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擺了擺手:“丟了吧。”
說完抬頭看了眼高高懸掛的明月,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跟我去個地方。”
天色極暗,府內路徑鋪滿大紅的氈毯,廊下懸掛著紅色蘇繡百鳥朝鳳帳。
書房門口。
身後的柒繡探出頭,想起路上沈姝禾說的:“小姐,你怎知王爺會在這。”
沈姝禾笑了笑。
前世,傅瀾川幾乎睡在書房,她曾多次進府暗殺,投毒、下迷藥,卻都以失敗告終。
奇怪的是,他一直冇有換過地方,像是請君入甕。
沈姝禾站在門口,看了眼禁閉的大門,還冇試過從正門進去呢,有點不習慣了。
笑了下,對著柒繡說:“你在外麵候著。”
說完接過托盤,推門走進去。
進屋的那一刹,淡淡的酒氣傳來,沈姝禾環視了下四周,案前無人,餘光瞥見,屏風後的身影正在動著。
他在乾嘛?
沈姝禾朝著屏風走過去,酒氣越來越濃。
他在喝酒?他這樣嚴律自己的人竟然也會酗酒?
沈姝禾嚥下心底的震驚。
突然,屏風被一股力推倒。
遮擋物冇有了,沈姝禾躲閃不及,麵上閃過一絲尷尬。
傅瀾川半靠在榻上,單手執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白玉杯壁,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抬眼看向沈姝禾,眉心輕挑,幽幽開口:“出去。”
沈姝禾仿若冇聽見,對他笑了下,舉起手裡的托盤。
徑直走過去:“方纔被我打碎了,現在特來補上。”
誰料,傅瀾川隻看了一眼,他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看來還是不死心。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冷酒一飲而儘,動作極快,帶著一股戾氣,酒液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起身走向她。
沈姝禾忍不住後退,男人的每一步逼近,屬於他的帶著酒氣的壓迫感便濃重一分。
空氣彷彿被抽離,有些喘不過氣。
直到兩人距離不過兩尺,他才停住,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輕掃過她的耳廓。
“夫人,這次又想怎麼殺我?”
沈姝禾猛地抬起頭,對上那雙戲謔的眼眸。
抓著托盤的手指縮緊:“傅瀾川,從前是我對不住你,鬼迷了心竅,我既然已經嫁給了你,便是一條船上的人,怎還會殺你。”
傅瀾川臉上寫著二個大大的“不信”。
拿起麵前托盤上的酒杯,在手裡把玩著:“又下毒了?”
沈姝禾愣神了片刻,他還是知道了。
傅瀾川看著沈姝禾驟變的臉色,手指攥緊。
果然是這樣······
沈姝禾深呼吸了下,很快反應過來。
直接奪過他手裡的酒杯,桀然一笑。
“有毒無毒,我一試便知。”
下一瞬,傅瀾川的手心空了,酒杯就落在了沈姝禾手裡。
他下意識的伸手阻攔,可已經來不及了,親眼看著她一飲而儘,呼吸停滯,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
沈姝禾伸手擦掉嘴角的酒漬。
“現在看來,應該是冇毒,王爺該信了吧。”
傅瀾川垂眸,將眼底的神情掩飾住。
見他還是不說話,沈姝禾再次開口:“若王爺還不相信,現在可以派人出去看看,九王府外左門三百米處,停著輛馬車,是傅融的。”
傅融!又是他!
傅瀾川眼底原本異樣的情緒,在聽到她提到那個男人的名字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眉頭狠狠一擰,鼻翼煽動,整張臉陰得像壓著雷。
“你若敢逃走,我就拿所有人給你陪葬。”
沈姝禾嚥了下口水,酒精上頭的感覺有些犯暈,看了眼麵前這個又炸毛的男人。
心裡犯嘀咕,怎麼就聽不懂自己說的呢。
伸出手指要跟他理論,步伐太快,不小心踩到裙襬,整個人朝前栽去。
她驚呼一聲,直接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
要命的是,傅瀾川在慣性下俯下頭,兩人的唇瓣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沈姝禾這一下撞得頭更暈了,但唇瓣柔軟的觸感卻讓她無法忽視,想要掙脫,卻被男人緊緊抱著。
鼻尖傳來的陣陣檀香讓人很有安全感。
好想睡一覺啊。
對於她的這種“投懷送抱”,傅瀾川冇有一點抵抗力。
正要摟住她的腰,加深這個吻時。
突然,臉頰感到一陣濡濕。
傅瀾川將懷裡的人扶正,見她緊攥著自己的腰封,眼尾泛紅,雙眼緊閉著。
心猛地被揪緊,用指腹輕柔為她擦去眼淚。
半晌,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傅瀾川將她打橫抱起,放在床上,盯著女孩恬靜的睡顏。
歎了口氣:“沈姝禾,本王還能信你嗎?”
次日上午。
沈姝禾緩緩醒來,這一覺睡得元氣回來一大半。
撐起胳膊坐了起來,環視下四周,見空無一人。
伸手揉了揉額頭,那酒勁兒還真大,怎得就喝一杯就醉了。
隨著動作蓋在身上的錦被滑落,沈姝禾摸了下被子,心裡閃過一絲異樣。
這人也並非冷血無情,捏緊被角,看來化解矛盾還是有希望的。
這時,柒繡推門走進來,看沈姝禾果然醒了,隨即笑出了聲。
“小姐,您醒了,看來王爺說的不錯。”
“什麼?”
柒繡捂著嘴巴笑了:“小姐你一晚冇出來,可是把奴婢晾在外麵一夜呢。”
沈姝禾聽出她語氣中的笑意,再看她的小臉笑得都快成花了。
沈姝禾接過熱毛巾:“他還說什麼了?”
“王爺讓奴婢不要打擾小姐睡覺,估摸著這個時候過來,你也就醒了。”
沈姝禾手指微頓,他倒是挺瞭解。
換好衣裳後回了房間。
用膳時。
柒繡咬了咬唇,鼓足勇氣開口:“小姐,青折在外麵跪了一宿知道您不想見她,托奴婢傳話,她不願再效忠成王,想回到您的身邊,若是不行,她寧願以死明誌。”
沈姝禾聽聞,眼神亮的發奇。
青折!是哥哥在行軍前留給她的暗衛,此人心思縝密,武功高強。
她和柒繡一樣,從小陪著沈姝禾一起長大,不是姐妹更似姐妹。
前世自己為愛將她派到傅融身邊,保護他。
最終卻換來她慘死的下場,至死都冇有見一麵。
細算前世的時間點,如果冇有算錯的話,這將是她們二人的最後一麵。
還好!趕上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姝禾強壓中心裡的喜悅,揚著聲音:“快讓她進來。”
柒繡愣了下,應聲小跑著出去。
青折一襲勁裝黑衣,長髮束起,眉間英姿颯爽,見到沈姝禾的一刹,雙膝直直直的跪下。
“小姐,奴婢生來就是保護您的,成王的生死奴婢毫不在意,若你還要奴婢去保護他,奴婢寧願去死。”
“誰說讓你去了?”
青折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
卻聽見沈姝禾接著說:”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去成王府。”
“小姐。”
青折聞言,眼底漸漸濕潤,袖間的尖刃滑了下來,她已經做好了血濺當場的打算,卻冇想到······
沈姝禾伸手把她扶起,語氣輕柔:“不許做傻事,這次我一定會護住你們的。”
彎下腰撿起來那把尖刃,腕間微微用力,尖刃從指尖飛出插在對麵的柱子上。
很深,刀身冇進去一半。
“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青折我需要你去辦件事。”
青折掩去眼底的淚光,雙手交疊放至胸前:“任憑小姐吩咐。”
“去永民茶莊,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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