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老者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淩夜心中蕩開層層漣漪。星辰印記,時間不多,這些詞語背後顯然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與更緊迫的危機。
他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體內那浩瀚的星骸本源之力上。這股力量雖然磅礴,卻如同未經馴服的野馬,在他經脈中奔騰衝撞,若非他經脈經過多次重塑,遠超同階堅韌,恐怕早已爆體而亡。
他盤膝坐於星輝湖畔,再次閉上雙眼,全力運轉《星辰》功法。識海中的混沌星核緩緩旋轉,散發出無形的吸力,引導著那些狂暴的星辰本源之力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轉、凝練,逐漸與自身真元融為一體。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他如同一個耐心的工匠,一點點地梳理、掌控著這股天降之力。隨著掌控力的加深,他對星辰之力的理解也在飛速提升。那些源自星印傳承的、此前晦澀難懂的大道碎片,此刻在親身感受星辰本源的情況下,變得清晰明瞭起來。
他“看”到了星辰並非孤立存在,而是遵循著某種至高法則運轉、生滅。引力、軌跡、潮汐、磁場……種種星辰現象的本質,如同畫卷般在他心中展開。他甚至開始嚐試模擬周天星辰的運轉,在自己體內構建微型的星辰力場。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是三日之後。他周身的氣息徹底穩固在了煉氣中期巔峰,那原本狂暴的星骸本源之力已被馴服了七成,如臂指使。剩餘的三成則沉澱在他身體深處,等待著他修為提升後逐步煉化。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徹底煉化部分星骸本源後,他識海中那混沌星核的表麵,竟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幅殘缺的、由無數光點勾勒出的神秘星圖!星圖大部分割槽域黯淡無光,唯有代表他自身所在位置的光點,以及另外兩個極其遙遠、微弱的光點,在隱約閃爍。
“這是星辰印記的方點陣圖?”淩夜心中明悟。守墓人老者所說的“星辰印記”,顯然就對應著星圖上的這些光點。集齊它們,或許就是應對那未知危機的關鍵。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澎湃的力量感讓他信心倍增。雖然前路依舊艱險,但至少,他有了明確的方向和與之匹配的實力。
走出秘境,發現秦羽墨和蘇清雪正坐在湖畔不遠處低聲交談,小婉和葉靈兒則在旁邊安靜地玩耍。看到淩夜出來,幾人都迎了上來。
“感覺如何?”蘇清雪打量著他,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此時的淩夜氣息完全內斂,但站在那裏,卻彷彿與整個山穀融為一體,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已無大礙,修為也穩固了。”淩夜點頭,看向秦羽墨,“外麵情況怎麽樣?”
秦羽墨神色一正,說道:“暗淵的人退走後,穀外安靜了幾天。但根據我們蘇家在外圍留下的眼線回報,青峰城最近並不平靜。城主府和張家雖然損失不小,但根基未損,正在大肆招募武者,似乎有所圖謀。而且,最近城中出現了不少陌生麵孔,氣息都不弱,來自周邊其他城池,甚至更遠的地方,都在暗中打探隕星穀和你的訊息。”
淩夜眼神微冷。果然,麻煩不會自動消失。趙千壑和張天豪賊心不死,而隕星穀和他身上的秘密,已然引起了更廣泛勢力的貪婪。
“還有,”蘇清雪介麵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我收到家族密信,王都那邊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皇室,以及那幾個頂尖宗門,可能都會派人前來。”
王都!皇室!頂尖宗門!
這些名字,代表著青嵐國最頂尖的勢力!他們的介入,意味著局勢將變得更加複雜和危險。
淩夜眉頭微蹙。這確實是個壞訊息。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青峰城這些地頭蛇尚可,但若麵對王都的頂尖勢力和宗門,恐怕還遠遠不夠。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淩夜沉聲道。隕星穀雖好,但目標太大,已成眾矢之的。繼續留在這裏,隻會被源源不斷的麻煩纏住,無法去尋找星辰印記,也無法安心提升實力。
“離開?去哪裏?”秦羽墨問道。
淩夜目光望向遠方,腦海中浮現出那幅殘缺星圖上的兩個微弱光點。其中一個,指向北方,似乎在一片名為“萬獸山脈”的遼闊地域;另一個,則指向西方,位置更加模糊。
“北方,萬獸山脈。”淩夜做出了決定。萬獸山脈雖然凶險,遍佈強大妖獸,但也意味著人跡罕至,機緣眾多,正是躲避追兵、曆練提升的好去處。而且,那裏的星辰印記,或許能讓他實力再次飛躍。
“萬獸山脈?”蘇清雪沉吟片刻,“那裏確實是個去處,蘇家在那邊也有幾處隱秘的產業,可以提供一些幫助。不過,路途遙遠,沿途恐怕不會太平。”
“無妨。”淩夜語氣堅定,“正好可以會一會那些牛鬼蛇神。”
他看向蘇清雪和秦羽墨:“你們有何打算?”他知道兩女都有自己的家族和牽掛。
蘇清雪與秦羽墨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
“我跟你去。”秦羽墨率先開口,英氣的臉上毫無猶豫,“我的命是你救的,而且待在青峰城也沒什麽意思了。”
蘇清雪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蘇家那邊我已安排妥當。萬獸山脈情況複雜,多個人也多份照應。而且,我對那邊的勢力分佈比你們熟悉。”
淩夜心中微暖,知道兩女是擔心他的安危。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有些情誼記在心裏便好。
“既然如此,我們稍作準備,明日一早便出發。”
就在這時,守墓人老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眾人身旁。他手中托著一枚非金非玉、表麵刻滿星辰紋路的古樸令牌,遞給淩夜。
“此乃‘星引令’,憑借它,你可感應到隕星穀的大致方位,若遇生死危機,或可藉此令之力,短暫引動星骸投影助你,但僅能使用一次,慎之。”
他又看向小婉和葉靈兒:“這兩個女娃,身負特殊血脈,留在穀外恐生變故,便留在穀中隨老夫修行吧。此地星辰本源濃鬱,對她們有益。”
淩夜接過星引令,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奇異星辰波動。他鄭重收起,對老者深深一拜:“前輩大恩,淩夜銘記。”
他知道,將小婉和葉靈兒留在隕星穀,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淩夜、蘇清雪、秦羽墨三人告別了守墓人老者和兩個依依不捨的小女孩,悄然離開了隕星穀,借著迷陣的掩護,繞開各方勢力的眼線,朝著北方萬獸山脈的方向疾行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出現在了隕星穀外。為首一人,身著紫金華服,麵容威嚴,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他望著那依舊流轉的迷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他低聲自語,隨即對身後之人吩咐道,“傳令下去,嚴密監控通往北方的所有要道。另外,查清楚,跟在那淩夜身邊的兩個女子,究竟是什麽來曆。”
“是,王爺!”
與此同時,遠在暗淵總部,那座骸骨宮殿深處。
王座上的陰影聆聽著下方屬下的匯報,當聽到淩夜不但逼退血煞三煞,更疑似得到了隕星穀核心傳承時,那黑洞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波動。
“傳令給‘天煞’和‘地煞’,讓他們去一趟萬獸山脈。本座要活的。”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殺意,悄然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