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龍那對眼眶裏的血色火苗跳得飛快,周圍的空氣像被抽幹了。
傅庭遠長劍橫在胸前,整個人擋在薛聽雪身前,步履穩健。
“聽雪,這東西透著股死氣,它要動了。”
他話音還沒落地,那龍頭猛地往後一縮,嗓子裏發出破風箱漏氣般的怪叫。
一道慘綠色的火焰從龍口裏噴出來,帶著股腐爛的惡臭。
傅庭遠冷哼一聲,手腕一抖,軟劍化作漫天金光,龍氣直接撞在那團火焰上。
轟的一聲,綠火四濺。
“這就開始了?我這還沒準備好呢。”
薛聽雪蹲在地上,低頭翻著自己的百寶包,嘴裏還咬著兩根鋼絲。
“你先頂三分鍾,我給它做個全身保養。”
她手腳利索地從包裏掏出兩個大鐵瓶,上麵還貼著她親手畫的危險標記。
傅庭遠迴過頭,掃了一眼她手裏那閃著銀光的瓶子,扯了下嘴角。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工業級強堿噴霧’?”
薛聽雪頭也不抬,伸手扯掉一根鐵栓。
“對,這龍骨在地底下埋了千年,骨質疏鬆得厲害,一噴就得酥。”
她指著傅庭遠背後那個還在陰影裏哆嗦的身影。
“傅景,別在那兒抖了,這龍看著大,其實就是個大型不可迴收垃圾。”
傅景藏在一根斷裂的石柱後頭,半張臉在綠光下顯得特別猙獰。
他用力揮舞著雙手,嘴裏念念有詞。
“審判!這是神靈對你們的審判!”
“你們這群螻蟻,統統都要給本宮的宏圖霸業陪葬!”
骨龍像是聽懂了命令,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鐵鏈被它拽得哢吧作響。
那條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帶著千鈞力道。
傅庭遠躍起,腳尖點在龍尾上,借力翻向半空。
“審判?朕看你是瘋的不輕。”
他在空中揮劍,劍氣砍在龍尾上,卻隻留下幾道白印子。
薛聽雪在那邊把滑輪組套在了肩膀上。
“你懂什麽,他這是中二病,建議去電子廠報到,那裏涼快。”
她一甩手,勾爪精準地抓住了龍脊上的一塊凸起。
隨後,她像隻輕盈的貓,順著鋼絲繩搜地一下飛了上去。
“這骨頭縫兒裏全是真菌,傅庭遠,給它嗓子眼裏加點料!”
她人在半空,甩出一個密封的透明袋子。
傅庭遠空中接物,順勢一個側翻,長劍挑著袋子捅進龍嘴。
那是薛聽雪提純的高錳酸鉀。
那骨龍噴出的火星子一碰這東西,內部瞬間產生了猛烈的爆炸。
砰!
龍頭裏冒出一股紫紅色的濃煙,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搖晃。
“這就受不了了?後麵還有大餐呢。”
薛聽雪已經爬到了龍首正後方,單手扣住骨架,另一隻手把強堿噴霧對著裂縫狂噴。
滋啦——滋啦——
白煙順著龍脊蔓延,堅硬的骨骼發出了酸倒牙的腐蝕聲。
傅景看得目眥欲裂,他連滾帶爬地衝向血池。
“不!這不可能!這是上古神物,怎麽會被你這些歪門邪道……”
薛聽雪蹲在龍脖子上,歪著頭看他。
“科普一下,這叫化學反應,跟你那神物不沾邊。”
她對著下方的傅庭遠喊。
“它這封印鬆了,砍那個石蛇!”
傅庭遠眼神一凜,軟劍上那股金光猛地暴漲了三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迎著雷霆般落下的龍爪衝了上去。
這一劍,精準地劈在了龍首上那把青銅長劍的劍柄處。
石蛇外殼瞬間炸裂,露出了一截晶瑩剔透、泛著白光的骨節。
“這纔是真正的鎮國龍牙?”
傅庭遠落在地上,反手又補了一劍。
骨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身體裏的紅光開始瘋狂外泄。
薛聽雪趁機從背後拽出一個黑漆漆的火藥桶。
“傅庭遠,躲遠點,這玩意兒有點燙手!”
她點燃引信,直接把桶塞進了骨龍胸腔正中心。
那裏是它最核心的靈力匯聚點。
“鋁熱劑,請你吃個幾千度的高溫套餐。”
轟——
這一聲響,比剛才所有爆炸加起來還要沉重。
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地宮。
周圍那些水桶粗的鐵鏈,在高溫下竟然像拉麵一樣軟了下來。
骨龍龐大的身架子從中間斷開,黑色的骨粉撒了一地。
“我滴個老祖宗啊!”
傅景被氣浪掀翻在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看著正在崩解的骨龍,連滾帶爬地往暗道裏鑽。
“別讓他跑了,他身上還帶著病菌呢。”
薛聽雪從煙霧裏跳下來,手裏還攥著個金屬筒。
她大拇指一按,一顆冒著紅煙的彈丸劃出個弧線。
“定位標記,我看你往哪兒鑽。”
彈丸在傅景屁股後頭炸開,粘稠的紅色熒光粉糊了他一身。
傅庭遠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密道口。
他伸手像拎小雞仔一樣,抓著傅景的後脖領子提溜了迴來。
“放開本宮!本宮是天命所歸!”
傅庭遠直接把他往地上一貫。
“天命讓你在這兒清掃殘渣,你就老實待著。”
薛聽雪這會兒已經湊到那堆碎掉的龍骨前頭了。
她蹲下身,從兜裏掏出一個麻袋。
“發財了發財了,這骨頭鈣質含量極高,還沒異味。”
她撿起一根手指長的斷骨,在手裏掂了掂。
“磨成粉,配上珍珠和秘製草藥,做成美白霜,絕對遙遙領先。”
傅庭遠收起軟劍,看著她那財迷樣,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地宮要塌了,加固陣法快撐不住了。”
薛聽雪動作飛快,一會兒工夫就裝了半袋子。
“塌了纔好,正好把這些垃圾封在下麵。”
地脈的震動慢慢停了下來,頭頂落下的碎石也少了。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邪惡氣息,徹底消失在廢墟裏。
“走吧,上麵的賓客估計都等急了。”
傅庭遠拽起爛泥一樣的傅景,領著薛聽雪往地表走。
此時的大婚廣場上,烏雲早就散了,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百官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看著突然從大坑裏跳出來的三個人。
傅庭遠把傅景往祭壇上一扔,語氣平靜。
“邪神已誅,大婚繼續。”
人群裏寂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陛下萬歲!娘娘萬歲!”
薛聽雪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湊到傅庭遠耳邊小聲嘀咕。
“那一袋子龍骨,記得讓黑甲衛偷偷運迴我房裏。”
“這可是咱倆的創業基金。”
傅庭遠看著台下那群歡呼的人,又看看身邊這眼裏全是銀子的新娘。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很踏實。
“行,迴頭朕給你建個專門磨粉的作坊。”
“那感情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龍骨奇跡’。”
薛聽雪抬起頭,衝著那些被嚇得不輕的大臣們露出了個職業微笑。
那一臉燦爛,看得大臣們心尖兒都打戰。
誰都知道,這位新晉的皇後娘娘,是個能一邊屠龍一邊算賬的主兒。
“吉時還沒過吧?”
禮部尚書王德安這會兒總算反應過來了,他滿頭大汗地爬起來。
“沒過!絕對沒過!請陛下、娘娘入座!”
薛聽雪理了理頭上的鳳冠,發現歪了。
“歪了就歪了,這樣看著更有範兒。”
她拉著傅庭遠,大步流星地走向太和殿。
背後,那座深埋地下的地宮,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的轟鳴。
那是這代大宣最輝煌的開端,也是無數陰謀詭計的終結點。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薛聽雪看著那抹紅綢,心裏卻在盤算。
這龍骨霜一盒賣一百兩銀子,是不是有點定低了?
要是賣五百兩,那些貴婦估計會更瘋。
她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袖子裏的小本子。
這皇後的位置還沒坐熱呢,大宣首富的位置估計已經穩了。
傅庭遠感受著手裏那不安分的小動作。
“又在算賬?”
“沒,我在想,今晚的喜宴,能不能順便推銷一下新品。”
傅庭遠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這種時候,你居然在想推銷新品?”
薛聽雪一臉理所當然。
“這叫抓住機遇,男人隻會影響我數錢的速度,但你不一樣。”
“你是我最大的股東,還是唯一的那個。”
傅庭遠心裏的那點感慨,瞬間被她堵得幹幹淨淨。
他低聲笑了笑,手指收得更緊了。
“那皇後娘娘,今晚迴房,咱倆好好對賬?”
薛聽雪眉毛一挑。
“行啊,要是算不清楚,你可不準睡床。”
兩人的背影隱沒在紅綢之後。
廣場上的喧囂,在這一刻,纔算真正有了喜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