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錦繡布莊”就在朱雀大街的另一頭,正對著“傾城”的後門。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布莊,這幾日冷清得能聽見飛蛾撲燈的聲音。
李婉坐在二樓的窗邊,看著遠處“傾城”門口排起的長龍,氣得將手裡的賬本狠狠摔在地上。
“爹!你看看!你看看!自從薛聽雪那個賤人開了鋪子,我們家的生意差了多少!”
李老爺愁眉苦臉地撿起賬本,“婉兒,小點聲。人家做的是胭脂水粉,跟咱們布莊不是一條路。”
“怎麼不是!”李婉站起來,指著外麵那些貴女,“以前她們來扯了新布,就要做新衣裳。現在呢?她們的銀子全都拿去買那個什麼‘神仙高光’了!誰還顧得上買布料!”
她越說越氣,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讓她這麼得意下去!”
李婉眼睛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爹,不就是一點亮晶晶的粉末膏子嗎?我就不信隻有她薛聽雪會做!”
她湊到李老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咱們找幾個京裡手藝好的老師傅,仿著做出來!她賣二十兩,咱們就賣五兩!我就不信,那些女人能跟白花花的銀子過不去!”
李老爺有些猶豫,“這……這不是砸人家招牌嗎?”
李婉冷哼,“她搶我們生意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給我們留條活路?爹,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找城南的王記胭脂鋪,他們家專做仿品,手藝最好!”
三天後。
朱雀大街上,好幾家胭脂鋪子,都掛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招牌。
“新品‘仙女光’!效果堪比‘神仙高光’,一盒隻賣五兩銀!”
訊息一出,整個京城的女人都動了心。
二十兩和五兩,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不少原本在“傾城”門口排隊的貴女,都猶豫著轉頭去了對麵的鋪子。
“傾城”的門口,隊伍肉眼可見地短了一大截。
碧桃急得在鋪子裡團團轉,手心直冒汗。
“小姐!不好了!李家那個壞東西,聯合好幾家鋪子,仿咱們的‘神仙高光’!她們賣得那麼便宜,好多人都被勾走了!”
她看著賬房那邊,今天的流水比昨天少了快一半,心疼得直抽抽。
“咱們要不要也降價啊?不然客人都跑光了!”
薛聽雪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一根炭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
她聽完碧桃的話,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急什麼。”
她吹了吹紙上的炭末,將那張紙遞給鋪子裡的管事。
“照我寫的,去門口掛個牌子。”
管事接過紙一看,愣住了。
碧桃也好奇地湊過去,唸了出來。
“模仿我的臉,模仿不了我的美?”
她眨眨眼,又看下麵一行小字。
“即日起,凡在本店購買‘神仙高光’,買三盒,送一盒!”
“另推出會員卡!白銀卡充值一百兩,日後購物享九折優惠!黃金卡充值五百兩,享八折優惠,並有新品優先購買權!”
碧桃的嘴巴張成了圓形。
“小姐!咱們不降價,還買三送一?那不是虧得更多了嗎?”
薛聽雪放下筆,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
“虧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對麵幾家鋪子門口暫時熱鬨起來的景象。
“碧桃,你記著。做生意,跟人拚價格,那是最低階的玩法。”
她回過頭,對著鋪子裡有些慌亂的夥計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去,把訊息傳出去。就說,‘傾城’出品,獨一無二。我們賣的不是胭脂,是這京城獨一份的體麵。”
這番操作,直接把整個京城的貴女圈給炸開了。
降價?
不,人家根本不屑於降價。
人家直接搞起了聞所未聞的“買三送一”和“會員卡”!
特彆是那句“模仿我的臉,模仿不了我的美”,簡直說到了所有女人的心坎裡。
用仿品?那多掉價啊!
我們用的可是“傾城”!是身份的象征!
第二天一早,“傾城”門口排起的隊伍,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長。
“給我來三盒!不!六盒!我湊兩個‘買三送一’!”
“我要辦黃金卡!五百兩是吧?給!以後新品我可得第一個拿到!”
“就是!用那些五兩銀子的仿品,萬一爛臉了怎麼辦?還是‘傾城’的用著放心!”
場麵火爆得差點把門檻都給踩爛了。
而與此同時,李婉家的布莊和那幾家胭脂鋪子,卻迎來了滅頂之災。
“掌櫃的!你這‘仙女光’怎麼回事!我用了半邊臉,又乾又卡粉,還起了好多紅疹子!”
一個貴婦衝進王記胭脂鋪,把手裡的小瓷盒狠狠砸在櫃檯上。
“對啊!裡麵的膏體全是渣子,根本抹不勻!五兩銀子我都嫌貴!”
“退錢!必須退錢!”
“你們這些黑心商家,拿劣質品騙我們!砸了他們的店!”
憤怒的客人們圍住了那幾家鋪子,叫罵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李婉站在自家布莊二樓,看著樓下亂成一團的景象,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完了。
不僅冇把薛聽雪搞垮,還把自己家的百年聲譽,全都賠了進去。
“傾城”後院。
薛聽雪翻看著今日的賬本,嘴邊噙著一抹笑意。
經過這麼一鬨,營業額不僅冇降,反而比之前翻了一倍。
碧桃在一旁給她捶著肩膀,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小姐,您真是神了!現在全京城都知道,買胭脂水粉,就得認準咱們‘傾城’的牌子!那些仿冒的鋪子,聽說都被官府查封了呢!”
薛聽雪合上賬本,“意料之中。”
她正說著,劉福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
“大小姐,寧安王府的隨從來了,就在前廳候著。”
薛聽雪挑了挑眉,放下賬本,起身往前廳走去。
來人是傅庭遠身邊最得力的隨從,青楓。
他見薛聽雪進來,立刻躬身行禮,雙手捧上一個黑檀木的盒子。
“薛大小姐,這是我們王爺讓屬下送來的。”
薛聽雪示意碧桃接過。
盒子開啟,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卡片。
那卡片通體漆黑,不知是什麼材質,上麵用金線勾勒出繁複的紋路,正中間是一個龍飛鳳舞的“庭”字。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