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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靈頓訓練基地,四號訓練場。
埃裡克·滕哈格站在場邊,黑色風衣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他冇有打傘,雨水順著他光頭頂滑落,劃過那張冷硬的麵龐,最後彙入衣領。
他的目光越過足球,鎖定場上僅剩的兩名“留守兒童”——安東尼·桑托斯和安東尼·馬夏爾。
這是一幅極具諷刺意味的畫麵。
身價一億歐元的巴西邊鋒正在和一個個紅色假人較勁,他接球,左腳釦球,原地轉圈,再扣球,然後一腳將球踢飛到了攔網之外,安東尼對這種機械重複樂此不疲,每一次觸球都帶著表演式的浮誇,冇有觀眾也能自嗨。
而在球場的另一端,馬夏爾戴著他標誌性的黑手套,即便是在這種濕冷天氣裡,他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法國人的跑動慵懶,每跑兩步就要停下來調整一下呼吸,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副被迫加班的樣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想回家打遊戲”。
滕哈格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角撇了撇。
作為曾經的《足球經理》玩家,他太清楚這種局麵的處理方式了。在遊戲中,這兩個人早就被他掛上轉會名單,甚至不惜貼錢解約。但在現實的泥潭裡,他必須像一個精明的黑心商人,把爛手裡的牌打出來。
“米切爾。”滕哈格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身後的助教米切爾·範德加格上前一步,手裡拿著被雨水打濕的戰術板:“頭兒?”
“讓安東尼繼續練習接球橫穿讓他能好好傳給我們的中場球員。”
範德加格愣了一下,點頭記錄。
“至於馬夏爾......”滕哈格的目光在那個戴手套的身影上停留了兩秒,目光平靜,“讓他去健身房加練兩組核心力量。”
範德加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轉身跑向場地中央。
滕哈格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辦公樓。雨水順著他的風衣下襬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跡。
在這個隻有利益的休戰期,他冇有時間去感歎球員的墮落。他的戰場,在更深的地方。
回到辦公室,暖氣帶來的燥熱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滕哈格脫下濕透的風衣,隨手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上了百葉窗。隨著光線的隔絕,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昏暗,唯有辦公桌上顯示器發出的光,照亮了他的臉。
他坐進皮椅裡,手指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擊。
“啟動戰術沙盤模擬。”
隨著他在腦海中的指令下達,啟動了這個模擬比賽的功能。
滕哈格的目光越過了即將到來的埃弗頓,直接投向了那個讓他感到頭疼的名字——加拉塔薩雷。
那是一座燃燒著紅色火焰的地獄。
在係統的模擬畫麵中,伊斯坦布林的球場十分喧鬨,滿屏的紅色煙火,震耳欲聾的噓聲,以及那個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標語:“weletohell(歡迎來到地獄)”。
“模擬開始。”
畫麵中的曼聯球員,在對方瘋狂的高位逼搶下手忙腳亂,門將的出球路線被切斷,球員回傳失誤,中場被輕易打穿......
【模擬結果:加拉塔薩雷2-1曼聯】
【失敗原因:心態崩盤。客場抗壓屬性不足。】
滕哈格麵無表情地按下重置鍵。
“調整戰術。防線後撤十米,阿姆拉巴特增加中場掃蕩,拉什福德不回防,掛在越位線上。”
【第二次模擬結果:加拉塔薩雷2-2曼聯】
【平局原因:體能枯竭。第70分鐘後中場失控。】
再一次重置。
“安東尼首發,利用他的回防保護右路,中場絞殺,放棄控球率。”
【第三次模擬結果:加拉塔薩雷1-2曼聯】
【勝利原因:戰術剋製】
滕哈格向後一靠,椅背發出“吱呀”的抗議聲。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退出了模擬係統。現實的辦公室重新回到眼前,但那種窒息感卻依然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賽程簡直是上帝開的惡毒玩笑:埃弗頓(客)、加拉塔薩雷(客)、紐卡斯爾(客)、切爾西(主)、拜仁慕尼黑(主)、利物浦(客)。
這一連串的魔鬼賽程,正一點點勒緊曼聯的脖子。稍有不慎,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希望,就會在這寒冷的十二月徹底斷送。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滕哈格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的疲憊消失,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進來的是隊醫史蒂夫·麥克納利,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醫療報告。
“埃裡克,好訊息。”麥克納利把檔案放在桌上,語氣興奮,“盧克·肖的恢複進度比預期快了整整兩週,他的恢複情況非常好,體能測試的資料也達到了比賽標準。”
滕哈格挑了挑眉,拿起報告快速翻閱著。
盧克·肖,這支曼聯陣中為數不多的邊後衛。他的缺陣讓曼聯的左路進攻幾乎癱瘓,隻能靠達洛特、雷吉隆以及阿姆拉巴特勉強湊數。
“你的建議?”滕哈格合上報告,盯著隊醫的眼睛。
“他在對陣埃弗頓的比賽中可以複出。”麥克納利自信地說道,“雖然我不建議打滿全場,但這對於球隊來說是一針強心劑。”
滕哈格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他在權衡利弊。
在這個節骨眼上覆出,無疑是一場dubo。埃弗頓的對抗強度是出了名的英超絞肉機級彆,剛傷愈的盧克·肖能不能扛得住?
“這就是所謂的資產風險管理啊。”滕哈格在心裡自嘲了一句。
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微笑:“很好,史蒂夫。這是我這周聽到的最好的訊息。把他列入大名單,但彆聲張,我要給肖恩·戴奇一個驚喜。”
送走隊醫後,滕哈格並冇有感到輕鬆。
他手機螢幕上定格著一張新聞圖片:埃弗頓主帥肖恩·戴奇那張憤怒的臉,背景是巨大的標題——《英超重罰!埃弗頓因違反財務規則被扣除10個積分!》
這是兩天前剛剛引爆英倫足壇的重磅炸彈。
因為違反英超盈利和可持續發展規則(psr),埃弗頓被直接扣掉了10分,瞬間從積分榜中遊跌入了降級區。這對於那支老牌勁旅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但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埃弗頓,就是一頭受了傷且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滕哈格點開了埃弗頓最近幾場比賽的錄影。
視訊裡,古迪遜公園球場的看台上,球迷們高舉著印有“**(corrupt)”字樣的卡片,不停的發出噓聲。
這種憤怒轉化到了球場上,就是埃弗頓球員那種zisha式的拚搶。每一次剷球都像是衝著折斷對手的腿去的。
“麻煩大了。”滕哈格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熟悉的電子提示音在他腦海中突兀地響起。
“叮!”
係統中,一個任務框彈了出來。
【觸發特殊場景任務:古迪遜公園的征服者】
【任務背景:英超聯盟的重罰點燃了太妃糖的怒火。古迪遜公園球場將化身為充滿仇恨的角鬥場。作為紅魔的主帥,你不僅要帶走三分,還要在精神上徹底壓垮這支哀兵】
【任務目標:
1.贏得比賽勝利。
2.零封對手。
3.即使在最激烈的對抗中,也不要讓任何一名曼聯球員被罰下】
【任務獎勵:
全隊屬性加成:【抗壓能力】提升10%】
滕哈格盯著那個獎勵,眯起了眼睛。
抗壓能力提升10%?
這簡直是為接下來的魔鬼賽程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如果有這個buff,去土耳其的地獄主場,或者去安菲爾德麵對克洛普,生存機率將大大增加。
“哈......”
滕哈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這笑聲裡滿是荒謬。
“把現實的困境量化成資料,把球員的血汗變成任務獎勵。”他在心裡對著那個不可見的係統豎了箇中指,“你還真是把資本家的嘴臉演繹到了極致啊。”
他鄙視這種將足球遊戲化的設定。足球是圓的,是汗水、淚水和不可預測性的集合體,不是一堆程式碼。
但下一秒,他直接在心中點選了【接受任務】。
作為一個理性的成年人,作為一個揹負著億萬期待和自身生存壓力的主教練,他冇有資格清高。如果出賣靈魂能換來三分,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靈魂打包並在上麵繫個漂亮的蝴蝶結。
“想要把憤怒變成力量嗎?”滕哈格看著螢幕上埃弗頓球員猙獰的麵孔,低聲自語,“可惜,憤怒是把雙刃劍。用得好是燃料,用不好......就是**。”
他關掉視訊,站起身,走到窗邊重新拉開百葉窗。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黑沉沉的夜幕籠罩在卡靈頓基地的上空。遠處的路燈在雨霧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黃光,顯得格外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