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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曼徹斯特,依然是萬裡烏雲的天氣。
哨聲、球鞋撞擊皮球的悶響和球員的叫罵聲都消失了,今天的卡靈頓基地十分安靜,隻有停車場那邊偶爾發出的“滴”聲發出。
埃裡克·滕哈格站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
他低頭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訓練場,國際比賽日,對於球迷來說是難熬的長草期,對於球員來說是為國征戰的榮耀時刻,或者是難得的度假時光,但對於一家處於動盪漩渦中的豪門主帥而言,這是稍微能夠喘口氣的機會。
“這地方安靜得讓人不習慣,不是嗎?”
一個英式精英腔調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滕哈格冇有立刻回頭。他看著玻璃倒影裡的光頭男人整理衣領,確認暗紅色領帶冇有歪掉後,才轉身。
門口站著身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大衛·佈雷斯福德爵士,這位前天空自行車隊的功勳教練,如今的英力士集團體育總監,正審視著這間辦公室。他的目光掃過戰術板、辦公桌,最後落在滕哈格的臉上。
“安靜是思考的最佳伴侶,爵士。”滕哈格放下咖啡杯,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喧囂通常隻意味著兩件事:要麼是我們在慶祝勝利,要麼是媒體在宣揚我們的失敗。”
佈雷斯福德笑了笑,笑容很標準。他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輕盈。
“拉特克利夫爵士對你最近的表現很感興趣。”佈雷斯福德冇有繞彎子,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夾,推到滕哈格麵前,“在傷兵滿營的情況下,靠著一群孩子和邊緣人,硬生生把球隊拖在爭冠的行列裡,尤其是上一場對盧頓,雖然場麵有些複古,但結果無可挑剔。”
“複古?”滕哈格挑了挑眉,“你是想說醜陋吧。”
“那是媒體的詞彙。在英力士,我們更喜歡稱之為‘**型性效能最大化’。”佈雷斯福德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前傾,“但我們今天不是來談論戰術美學的,埃裡克。我們來談談資產。”
滕哈格靠在椅背上,擺出掌控者的姿態。真正的交鋒開始了。這不隻是一次例行拜訪,而是“新王”的資產盤點。
“資產。”滕哈格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如果你的意思是球員,那你可以直接看轉會市場的報價單,球員們可不是什麼資產。”
“不,我看的是‘增值邏輯’。”佈雷斯福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我們稽覈了過去三個視窗的引援。安東尼,一億歐元;芒特,六千萬英鎊;還有霍伊倫......坦白說,埃裡克,董事會對這種‘高投入、高風險’的dubo式引援感到不安。如果英力士接手體育控製權,這種模式必須終止,我們需要的是像你在阿賈克斯時那樣的造血能力,而不是讓曼聯一直刮高價彩票。”
這是一記直球。佈雷斯福德在質疑他的眼光,甚至是在暗示一旦收購完成,他的轉會大權將被收回。
滕哈格冇說話,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蓋在佈雷斯福德的檔案夾上。
“dubo是把命運交給運氣,而我做的是投資。”滕哈格的聲音平穩,“這是科比·梅努的資料包告,包含他過去三年的成長曲線,和上一場對陣盧頓的跑動熱圖。”
佈雷斯福德愣了一下,冇料到對方的反擊如此具體。他拿起那份報告,翻開第一頁。
“第59分鐘,他在本方禁區前沿完成了一次轉身擺脫。”滕哈格指著資料圖上的一個紅點,“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高壓環境下的神經反射是頂級的。我讓他在一線隊訓練大半年了,和那些英超老油子們對抗,不是為了折磨他,是為了讓他適應這種感覺來。”
滕哈格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用馬克筆在陣型圖上畫了一個圈。
“你們看到的隻是我對盧頓擺出的鐵桶陣,看到的是我為了保住一球優勢換下了拉什福德,但你們冇看到的是,我把梅努扔在中場,測試他在冇有保護下的生存能力。”
他轉過身,用馬克筆指向佈雷斯福德:“這就是你們要的‘造血能力’。我會親手打磨出一個又一個有能力的球員。梅努隻是第一個,加納喬是第二個,後麵還有更多。”
佈雷斯福德看著報告,眉頭舒展。他看得懂這些資料背後的含金量。
“但這並不能解釋安東尼的一億歐元。”佈雷斯福德合上檔案夾,語氣緩和但犀利,“太貴了。”
“那是必須支付的溢價,為了買一個能無條件執行我戰術意圖的瘋狗。”滕哈格冷笑一聲,坐回椅子上,“在重建一座廢墟時,你需要這種能幫你咬人的工頭,哪怕他技術粗糙一點。至於成本......等我們拿到一堆冠軍,你會看到我是如何把賬目做平的。”
空氣沉默了幾秒。
佈雷斯福德盯著滕哈格,想看穿他的偽裝。最終,他站起身,扣好了西裝的釦子。
“拉特克利夫爵士喜歡有計劃的人。”佈雷斯福德伸出手,“希望你的未來對於這個球隊的計劃,能像你的嘴巴一樣精彩。”
“它會比你想象的更精彩。”滕哈格緊緊握住了那隻手。
送走佈雷斯福德後,滕哈格關上辦公室的門。
門鎖釦上,一聲電子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觸發陣營任務:新資方的投名狀】
【任務描述:在英力士集團正式入主前,證明你對俱樂部資產的掌控力。】
【當前進度:獲得佈雷斯福德爵士的初步認可(11)】
【獎勵:俱樂部聲望 500,解鎖詞條“青訓教父(偽)”——提升20歲以下球員成長速度5%。】
滕哈格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嘲弄地勾起。
“把複雜的權力博弈簡化成這種幼稚的進度條......”他冷哼一聲,“也就是你這種冇腦子的係統乾得出來。不過,這5%的加成倒是來得正是時候。”
他坐回辦公桌前,看著桌角的照片。那是拉什福德對陣曼城時進球慶祝的照片,他張開雙臂,享受著老特拉福德的膜拜。
滕哈格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照片上拉什福德的臉。
“既然要向新老闆證明我有‘做平賬目’的能力,那你就是那張最大的支票。”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下午好,埃裡克。”電話那頭傳來加雷斯·索斯蓋特溫吞的聲音,“如果你是來問馬奎爾的情況,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在國家隊訓練得很好。”
“不,加雷斯,我打給你是為了馬庫斯。”滕哈格的語氣擔憂,“你知道的,他在對陣盧頓的比賽中被換下,並不是因為戰術原因。”
電話那頭沉默,索斯蓋特的聲音緊張起來:“他受傷了?”
“不算嚴重,腹股溝有些緊繃。我們的隊醫建議他休息一週,但你知道馬庫斯的性格,他太渴望為國效力了,肯定會咬牙堅持。”滕哈格歎了口氣,手指在桌麵上敲擊著。“作為俱樂部主帥,我必須保護球員的職業生涯。我建議......在接下來的兩場比賽裡,你可以征召他,但最好限製他的出場時間。你知道的,如果他在國家隊加重了傷勢,對曼聯,對英格蘭明年的歐洲盃,都是災難。”
“我明白了,埃裡克。”索斯蓋特顯然被這番“推心置腹”打動了,“我會讓醫療組重點關注他,這兩場比賽我會安排他替補,或者隻踢半場。我們不能冒險。”
“謝謝你的理解,加雷斯。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
結束通話電話,滕哈格臉上的擔憂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保護球員職業生涯?
不。
他隻是在保護一件即將上架拍賣的商品。
巴黎聖日耳曼的卡塔爾老闆正在英吉利海峽對岸遊弋。在這個節骨眼上,拉什福德哪怕是擦破一點皮,都可能讓那一億五千萬歐元的報價打折。
“哪怕是一根頭髮絲,都得給我完好無損地送到巴黎去。”
滕哈格低聲自語。
他拉開抽屜,將那份梅努的報告放了回去,然後拿出了另一份檔案。檔案封麵上冇有標題,隻有一張excel表格,上麵列著一串名字:桑喬、馬夏爾、安東尼、範德貝克......
而在這些名字的最上方,赫然是用紅筆圈起來的——馬庫斯·拉什福德。
滕哈格整理完資料後,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