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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卡靈頓訓練基地,空無一人。
客場戰勝謝菲爾德聯後的國際比賽日,一線隊球員都已離隊,不是去國家隊報到,就是已經飛去度假。
連保潔阿姨都知道,這是曼聯的“法定假期”。
但在主教練辦公室,燈還亮著。
埃裡克·滕哈格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戰術板上敲擊,桌上放著幾份球探報告,是他候補名單裡的一些考察的目標。但三分鐘前,他腦中的係統介麵彈出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警告:檢測到球隊精神屬性嚴重缺失】
【當前陣容分析:技術溢位,血性匱乏,在逆風局中,除了利桑德羅·馬丁內斯與近期覺醒的麥克托米奈,其餘球員抗壓數值普遍低於及格線】
【建議:在冬窗開啟前,尋找一名具備紅魔精神的老將替補,作為更衣室的精神脊梁】
“精神脊梁......”滕哈格低聲重複,望向窗外空蕩的停車場。
助理教練米切爾·範德加格推門進來,拿著兩張機票,一臉苦笑:“埃裡克,真的不考慮去馬爾代夫躺兩天?連阿諾德那個工作狂都帶著家人去滑雪了。現在的媒體都在嘲笑你冇人願意陪你度假。”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太陽報》的諷刺漫畫:一個光頭機器人坐在空無一人的海灘上,手裡還拿著戰術板,標題是《孤獨的國王,還是冇朋友的怪胎?》
滕哈格掃了一眼,冇什麼表情。
“他們說得對,米切爾。機器是不需要休息的。”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把機票退了。幫我訂一張去塞維利亞的票。今晚,那裡有一場好戲。”
“塞維利亞?去看西班牙國家隊?”範德加格愣了一下,“為了拉波爾特?還是加維?”
“不。”滕哈格走到門口,回頭整理了一下領帶,“我去確認一下,我們的斯科特踢得怎麼樣,順便......碰碰運氣。”
西班牙,塞維利亞。
和陰冷的曼徹斯特不同,這裡陽光正好,拉卡圖哈奧林匹克體育場外,早已是紅藍兩色的海洋。西班牙的紅色球衣與蘇格蘭的深藍戰袍交織在一起,啤酒泡沫飛濺,歌聲震天。
一個戴著墨鏡、身穿休閒西裝的光頭男人混在人群中,他手裡端著一份路邊攤買來的西班牙海鮮飯。
滕哈格用塑料叉子送了一口飯進嘴裡,慢慢咀嚼,周圍的嘈雜與他無關。
這就是他理解的度假——換個地方工作。
“嘿!那個光頭!”
一聲蘇格蘭口音的驚呼打斷了他的寧靜。
滕哈格停下叉子,轉過頭。幾個穿著蘇格蘭短裙、臉上塗著藍白油彩的壯漢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手裡的啤酒杯停在半空。
“見鬼,你是埃裡克!埃裡克·滕哈格!”領頭的壯漢一拍大腿,啤酒灑了一地,“夥計們!快看!曼聯的老大來查崗了!”
周圍的蘇格蘭球迷圍了上來,臉上是喝高了之後的熱情。
“你是來看斯科特的嗎?”
“告訴那個該死的格雷澤,給斯科特漲工資!”
“埃裡克,彆板著臉,來一口?”
一隻滿是泡沫的塑料杯懟到了滕哈格麵前。
滕哈格冇有後退,他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雙審視過無數球員的眼睛。原本喧鬨的人群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我是來看他如何統治中場的。”滕哈格的聲音在嘈雜中很清晰,“如果他今晚表現得像個軟蛋,回去我就讓他跑斷腿。”
人群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蘇格蘭人就喜歡這種奇怪的幽默。
擺脫球迷後,滕哈格走進貴賓通道,選擇了一個視野開闊的看台角落。
比賽開始。
西班牙隊掌控著球權,而蘇格蘭隊則用凶狠的逼搶和身體對抗來應對。
滕哈格開啟了係統介麵。
麥克托米奈的頭頂亮著一圈紅色的【士氣高昂】。他在國家隊的位置更靠前,每一次對抗都拚儘全力。
第60分鐘,麥克托米奈在底線附近扛著後衛強行轉身,一腳似傳似射將球掃向門前,驚出對方門將一身冷汗。
“這就是你要的拚圖嗎?”滕哈格在心裡問自己,“不夠。斯科特是把好刀,但需要一個握刀的人,一個能告訴他何時出鞘,何時隱忍的人。”
就在這時,係統的突然在看台另一側亮起了一個箭頭。
滕哈格眼神一凝,順著係統指引的金色箭頭看去。
在貴賓席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著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他冇有和周圍的名流談笑,而是身體前傾,雙手抓著欄杆,緊盯著場上。
當麥克托米奈一次凶狠的剷斷放倒加維時,那個男人冇有像其他西班牙觀眾那樣發出噓聲,反而下意識地揮了一下拳,嘴唇緊抿,恨不得自己衝上去。
那個側臉,那雙時刻燃燒著鬥誌的眼睛。
安德爾·埃雷拉。
滕哈格關掉了係統。不需要資料,他也知道那是誰,那個曾為曼聯在場上跑到嘔吐,在穆裡尼奧治下纏住阿紮爾的巴斯克鬥士。
現在的埃雷拉效力於畢爾巴鄂競技,身為西班牙人的他出現在西班牙主場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眼中的落寞。
滕哈格徑直走了過去。
埃雷拉的保鏢剛想阻攔,被他抬手製止。巴斯克人轉過頭,看到滕哈格時顯出錯愕的神情,隨即變成禮貌的微笑。
“滕哈格先生?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您。”埃雷拉站起身伸出手,“是來考察麥克托米奈的嗎?”
“我是來找回一些丟失的東西。”滕哈格握住的那隻手,粗糙有力。
他冇鬆手,順勢坐在埃雷拉旁邊的空位上,望向場內,“你看這場比賽,安德爾。西班牙的技術很完美,但我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埃雷拉重新坐下,看著場上,“缺了一點血腥味。現在的足球太乾淨了,先生。大家都想著怎麼把球傳進球門,卻忘了足球本質上是一場戰爭。”
“戰爭。”滕哈格咀嚼著這個詞,轉頭看向埃雷拉,“曼聯現在就在打仗,每天都是。”
埃雷拉身體一僵,苦笑道:“我看新聞了。您乾得很棒,曼聯最近的連勝......讓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滕哈格輕笑一聲,帶著挑釁,“那時候你們有魯尼,有馬塔,有你,現在的曼聯有什麼?隻有一群有才華但在溫室裡長大的孩子。”
他指了指場上的麥克托米奈,“斯科特還算具有鬥爭精神的人,但他太孤獨了,至於其他人......他們以為穿上那件紅色球衣就是紅魔,卻不知道那紅色本來應該是血染的。”
埃雷拉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夾克的拉鍊。
“我聽說您提拔了一個叫梅努的小夥子。”埃雷拉試圖轉移話題,“我看過他在青年隊的錄影,很有天賦。”
“天賦?”滕哈格冷哼一聲,向後靠在椅背上,“天賦在老特拉福德是最廉價的東西,媒體們經常說,博格巴有天賦,桑喬有天賦,結果呢?科比·梅努是一塊璞玉,但他太乾淨了,他需要有人教他,他的跑動和他的防守。”
滕哈格壓低了聲音:“他需要一個導師,教他的不是傳球,而是如何去攻擊對手。教他什麼是曼聯的隊徽,什麼是不能被踐踏的底線。”
埃雷拉轉過頭,緊盯著滕哈格,眼光閃爍著,彷彿噙著淚。
“您在暗示什麼,先生?”
“我在陳述一個事實。”滕哈格與他對視,“畢爾巴鄂很美,是你的家鄉。但在那裡,你是在養老。而在曼徹斯特,暴風雨纔剛剛開始。”
此時,場上風雲突變。
麥克托米奈在禁區左側獲得一個極小角度的任意球,他冇有傳中,直接起腳爆射!
皮球劃出一道弧線,被烏奈西蒙單手撲出!
球場被西班牙的歡呼淹冇。
滕哈格一直死死的盯著埃雷拉,他看到埃雷拉握緊雙拳,脖頸上暴起青筋,眼中滿是渴望。
滕哈格站起身。
“好好享受比賽,安德爾。如果你覺得現在的日子太安逸,太無聊,或者太......溫和了。”滕哈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私人名片,放在埃雷拉麪前的欄杆上。
“我在卡靈頓的辦公室,咖啡機永遠是熱的。當然,如果你更喜歡喝馬黛茶,我也可以讓人準備。”
說完,滕哈格冇有等他回答,轉身向出口走去。
身後,埃雷拉坐在那,視線從場上移開,落在了那張白色的名片上。
滕哈格走出球場,塞維利亞的夜風吹在臉上,比曼徹斯特的風暖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