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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密集地打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
場邊，兩個主教練隔著雨幕，走向彼此。
卡洛·安切洛蒂依然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深色大衣，嘴裡有節奏地嚼著口香糖。他的左邊眉毛高高挑起，打量著滕哈格。
埃裡克·滕哈格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高定西裝，麵無表情的看著安切洛蒂。
兩人在第四官員的注視下，伸出了手。
“卡洛，又見麵了，希望我的球隊不會讓你頭疼。”滕哈格笑了笑。
安切洛蒂握住那隻手，用力捏了捏，笑了笑。“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埃裡克，你就會知道，真正讓人頭疼的，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年輕人。”
“是嗎？”滕哈格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雨水，“那我希望今晚，我的這群年輕人，能治一下你的偏頭疼。”
安切洛蒂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向客隊教練席。
為了今晚，為了皇家馬德裡的名譽，他排出了所能排出的最強陣容。盧寧鎮守城門，費蘭·門迪、納喬、呂迪格、卡瓦哈爾築起防線；中場由克羅斯、卡馬文加、貝林厄姆組成鐵三角；前場則是羅德裡戈、weini修斯和巴爾韋德的三叉戟。
而滕哈格那邊，同樣是傾其所有，派出了奧納納、達洛特、萬比薩卡、馬奎爾、米倫科維奇、若昂·內維斯、卡塞米羅、b費、加納喬、埃基蒂克、奧利塞。
主裁判吹響了開場哨。
比賽從第一秒開始，就直接進入了白熱化。
雙方放棄了試探和倒腳。
皇馬的球員全力向前壓迫。weini修斯在左路拿球，麵對萬比薩卡的防守，他連續踩了兩個單車，突然加速下底。
“砰！”
萬比薩卡衝了過去，連人帶球將weini修斯剷出了邊線。
weini修斯在濕滑的草皮上滾了兩圈，跳起來，衝著主裁判大吼大叫。
萬比薩卡麵無表情地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乾得漂亮！”滕哈格在場邊鼓掌，聲音穿透了雨幕，“就是這樣！把他們鏟回馬德裡去！”
天空體育的直播間裡，加裡·內維爾興奮地拍打著桌子。
“看到了嗎？！這就是曼聯！這就是滕哈格的球隊！他們冇有退縮！哪怕總比分領先三個球，他們依然在拚命防守！看看卡塞米羅，他剛纔在防守貝林厄姆的時候，動作多凶狠！”
卡拉格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加裡，彆高興得太早。皇馬可是歐冠之王。你看看克羅斯的跑位......”
話音未落，球場上風雲突變。
第十二分鐘。
克羅斯在中圈附近拿球。他抬頭看了一眼，右腳腳弓輕輕一推。
皮球貼著濕滑的草皮，穿透了米倫科維奇和馬奎爾之間的縫隙。
羅德裡戈快速插上。
奧納納棄門出擊，撲向皮球。
但羅德裡戈的腳尖搶先一步捅到了皮球。
皮球越過奧納納的指尖，緩緩滾入空門。
1：0！皇馬在客場首開紀錄！總比分變成3：1！
老特拉福德的看檯安靜了半秒，隨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噓聲。
安切洛蒂在場邊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嘴裡的口香糖嚼得飛快。
滕哈格站在雨中，一動不動。他看著剛纔失位的馬奎爾，麵無表情。
“哈裡！”滕哈格喊道，“注意位置！”
馬奎爾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低著頭跑回自己的位置。
曼聯的報複來得極快。
第十九分鐘。
若昂·內維斯在後場完成了一次凶狠的攔截。他從卡馬文加腳下斷球，冇有任何停頓，直接一腳長傳。
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越過了皇馬的整條中場防線。
奧利塞在右路高速插上。他用胸部將球卸下，麵對門迪的防守，他突然一個急停，左腳將球扣向中路。
門迪腳底打滑，摔倒在地。
奧利塞冇有貪功，他看到了中路跟進的b費。
倒三角傳球！
b費迎著皮球，掄起右腿。
“砰！”
一腳勢大力沉的貼地斬！
皮球穿透了禁區內密集的人群，擦著盧寧的指尖，狠狠砸進球網！
1：1！總比分4：1！
“goal！！！”
老特拉福德沸騰了！
b費滑跪在角旗區，衝著看台大喊。
滕哈格依然冇有慶祝。他隻是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安切洛蒂，笑了笑。
比賽變成了一場肉搏戰。
雨越下越大。球員們的球衣緊緊貼在身上，每一次衝撞都會濺起大片的水花。
第三十五分鐘，貝林厄姆在禁區外的一腳冷射，打在達洛特的腿上發生折射，奧納納撲救不及，皇馬再次領先。2：1。
但在上半場即將結束的傷停補時階段，加納喬在左路突破到底線，一記低平球傳中。
埃基蒂克在人群中高高躍起，他的身體在空中摺疊，一記極其舒展的頭球衝頂！
皮球重重砸在地上，彈入球網。
2：2！總比分5：2！
主裁判吹響了半場結束的哨音。
球員們喘著粗氣，拖著步伐走向球員通道。
加裡·內維爾在直播間裡長出一口氣：“不可思議的半場！冇有試探，一直在對攻！滕哈格的戰術選擇太聰明瞭。如果一味防守，遲早會被皇馬的攻擊撕碎。所以他選擇了對攻！他用進攻壓製了皇馬的節奏！他甚至在賽前釋出會故意透露出防守的意圖，畢竟在主場防守可謂占據天時地利！”
主隊更衣室。
濕漉漉的球衣被隨手扔在地上，球員們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冇人說話。
更衣室的大門被推開。
滕哈格走了進來。他的西裝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他表情嚴肅。
他走到戰術板前，放下筆，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乾得漂亮。”
他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帶著罕見的溫柔。
球員們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我看到了你們的血性。”滕哈格慢慢踱步，“你們冇有退縮。這很好。”
他走到馬奎爾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裡，那個丟球不怪你。”
滕哈格轉過身，音量陡然提高。
“但是！”
這兩個字在更衣室裡迴盪。
“你們以為這就夠了嗎？你們以為總比分領先三個球，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對麵是皇家馬德裡！隻要主裁判冇有吹響終場哨，他們就會在五分鐘內進你們三個球！”
“安切洛蒂那個老狐狸，下半場會拚命。他會換上他所有的進攻武器。他會試圖用經驗、用底蘊來壓垮你們！”
滕哈格一拳砸在戰術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所以，下半場，我們要做什麼？”
“防守？”
“去他媽的防守！”
“我們要進攻！我們要擊敗那群馬德裡人！我要你們在他們的半場，全力逼搶！我要你們每一次拿球，都直指他們的球門！”
“聽明白了嗎？！”
“明白！”球員們齊聲怒吼，聲音震耳欲聾。
下半場比賽開始。
雨勢絲毫未減。
安切洛蒂變招了。他用莫德裡奇換下了體能下降的克羅斯。
皇馬的陣型整體前壓。莫德裡奇的上場，讓皇馬的中場運轉變得更加流暢。那個克羅地亞金球先生，依然梳理著皇馬的進攻。
滕哈格站在場邊，眼睛盯著莫德裡奇。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
他轉過頭，看向替補席。
“科比。去熱身。”
梅努迅速脫下外套，衝進了雨中。
第六十分鐘。
滕哈格做出換人調整。
梅努上，卡塞米羅下。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在防守壓力最大的時候，換下經驗最豐富的老將，換上一個年輕的青訓小將。
老特拉福德看台上響起了騷動。
卡塞米羅滿身泥水地走到場邊，滕哈格一把抱住他，在他耳邊大聲喊道：“乾得好，卡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科比。”
梅努站在場邊，調整著呼吸。
“科比。”滕哈格抓住他的肩膀，手指用力。
梅努點點頭。
“幫我們在後場把球洗出來，對方前場的逼搶對後防的壓力太大了!”
“明白，頭兒。”
梅努跑上球場。
比賽的節奏被拉到了極致。
雙方的球員在泥濘中瘋狂奔跑、衝撞、倒地。
技戰術的含量在下降，變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第七十五分鐘，轉折點出現了。
前場的貝林厄姆、羅德裡戈同時衝向持球的梅努，想要將球從這位年輕的小將腳下斷下！
但是梅努輕鬆寫意地將球從二人的逼搶中摘出來，將球傳向了右路。
而奧利塞就在那裡！
法國邊鋒接球時，順勢一個轉身，抹過了體能耗儘的費蘭·門迪。
他沿著邊線高速推進，雨水在他的腳下飛濺。
呂迪格補防過來。
奧利塞冇有減速。他在高速行進中，突然一個右腳外腳背的撥球，身體從呂迪格和邊線之間極其狹小的縫隙中鑽了過去！
內切！
奧利塞殺入了禁區！
納喬補位。
奧利塞抬起左腳，做了一個射門的假動作。
納喬倒地滑鏟。
奧利塞卻將球輕輕一扣，右腳腳弓一推。
皮球滾向了禁區弧頂。
b費拍馬趕到。
他冇有停球，迎著皮球，右腳腳背狠狠抽了上去！
“砰！”
皮球穿過雨幕，直奔球門右上角。
盧寧騰空而起。他的身體在空中極力舒展，指尖勉強碰到了皮球。
皮球改變了軌跡，重重地砸在橫梁下沿，彈回了禁區！
禁區內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在向落點衝去。
但有一個人比所有人都快。
埃基蒂克。
這個法國中鋒，在b費射門時，就已經啟動。
當皮球彈回來時，他已經搶占了最好的位置。
他高高躍起。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停滯。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他冇有閉眼。
他盯著那個下落的皮球，腰腹發力。
“咚！”
一記極其暴力的頭球砸門！
皮球毫無懸念地砸入空門，將球網高高掀起！
3：2！
總比分6：2！
“gooooooooal！！！”
解說席上的加裡·內維爾激動萬分。他抓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大喊：“埃基蒂克！！！他又進球了！！這是絕殺！這是殺死比賽懸唸的一擊！曼聯把皇家馬德裡推進了深淵！”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變成了紅色的海洋。球迷們互相擁抱，瘋狂地揮舞著圍巾。
埃基蒂克衝向角旗區，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曼聯的球員們壓在他的身上。
場邊。
滕哈格依然冇有瘋狂慶祝。
他撥出一口氣。他理了理濕透的西裝領帶，轉頭看向客隊教練席。
安切洛蒂麵無表情。他嘴裡的口香糖已經停止了咀嚼。他看著球場上瘋狂慶祝的曼聯球員，又看了看站在雨中的滕哈格，神色複雜。
隨後的比賽時間，變成了曼聯的表演。
儘管總比分已經遙遙領先，但曼聯依然冇有停止進攻。他們在皇馬的半場進行著瘋狂的逼搶，每一次剷斷都能引發看台上的歡呼。
皇馬的球員們失去了鬥誌。他們的傳球開始頻頻失誤，他們的跑動變得遲緩。
補時三分鐘。
主裁判終於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比賽結束！曼聯在主場3：2力克皇家馬德裡！總比分6：2！他們踩著歐洲之王的屍體，昂首挺進歐冠四強！”加裡·內維爾的聲音在雨夜中迴盪。
球場上，曼聯的球員們互相擁抱。梅努累得癱倒在泥水裡，卡塞米羅跑過去將他拉起來，用力揉著他的頭髮。
滕哈格站在場邊，看著這些興奮的球員。
安切洛蒂走了過來。
這位意大利老帥的衣服也濕透了，看起來有些狼狽。
兩人握手。
“乾得好，埃裡克。”安切洛蒂的聲音有些低沉。
“謝謝，卡洛。”滕哈格微微點頭。
安切洛蒂看著滕哈格，突然笑了一下。
“看到你這群充滿活力的年輕人，真的讓我覺得自己老了。”
滕哈格看著他，“你可不老，卡洛。你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教練之一。”
安切洛蒂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知道嗎，埃裡克。因為你上次拒絕了弗洛倫蒂諾的支票，我離開馬德裡的計劃，又要推遲了。”
滕哈格愣了一下。他那張平靜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錯愕。
安切洛蒂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個混蛋，埃裡克。但你是個能贏球的混蛋。”
說完，安切洛蒂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球員通道。
滕哈格站在原地，看著安切洛蒂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轉過身，麵向球場。
曼聯的球員們正在繞場致意。奧納納把球衣扔給了看台上的球迷，加納喬在雨中滑跪，馬奎爾則高舉著雙臂，享受著球迷們的膜拜。
他整理了一下那條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皺的領帶，邁開步子，走向他的球員。
“乾得不錯，小夥子們。”他低聲嘟囔著，“但我們還冇拿到冠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