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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梅森·芒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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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哈格的心情很好。

他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勝利的感覺,這種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覺。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

推門而入的是辛克萊,這位由他親自挖來的運動康複專家,如今已經全麵接管了卡靈頓的醫療部門。辛克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埃裡克,關於梅森·芒特的最新檢查報告出來了。”

滕哈格從舒適的辦公椅上直起身子,示意他坐下。

“情況怎麼樣?他的腳踝韌帶恢複得如何?”

聖誕賽程期間,芒特在對陣切爾西的比賽中腳踝韌帶撕裂,那之後就一直在養傷。按照最初的預估,他應該已經接近恢複合練了。

辛克萊將平板電腦遞了過來,螢幕上是幾張高清的掃描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和箭頭標記著複雜的醫學術語。

“腳踝的恢複情況在預期之內,韌帶正在癒合。但問題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辛克萊的語氣沉了下來,“我們在對他進行全麵的身體機能評估時,發現了一些被忽略的舊傷。”

他指著螢幕上骨盆區域的一張影象。

“這裡,看到這個陰影了嗎?這是骨盆損傷長期積累的結果。更麻煩的是他的膕繩肌。”

辛克萊切換到另一張圖,指著大腿後側的肌群。

“他的膕繩肌肌腱存在慢性的、反覆的微小撕裂,已經形成了瘢痕組織,這導致了長期的炎症和功能障礙。這次的腳踝受傷,讓他的身體在代償過程中,加劇了這些舊傷的惡化。腳踝的傷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駱駝的背,早就已經快斷了。”

滕哈格皺起眉頭。他不是醫生,但他能聽懂辛克萊話裡的意思。

“你的結論是什麼?”

“結論是,他需要再次進行手術。”辛克萊的聲音冷靜而殘酷,“針對的部位是骨盆和膕繩肌。我們需要清理那些瘢痕組織,修複受損的肌腱。這是一個比單純的韌帶撕裂要複雜得多的手術,恢複週期也會更長。”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敲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芒特。

這個夏天,他力排眾議,花費了六千萬英鎊從切爾西簽下的英格蘭國腳。他將他視為自己戰術拚圖中承前啟後的關鍵一環,一個能在前場提供無限活力和覆蓋的頂級b2b中場。

可現實是,自從穿上曼聯的紅色戰袍,芒特就始終與傷病為伴。零星的出場,短暫的高光,然後是漫長的傷停。

現在,又是一次手術。一次聽上去就足以摧毀職業生涯的手術。

“他......還能恢複到從前嗎?”滕哈格問。

辛克萊冇有馬上回答,這位頂級的醫療專家罕見地猶豫起來。

“埃裡克,我必須說實話。對於職業足球運動員來說,這種程度的膕繩肌和骨盆聯合手術,風險非常高。恢複到能夠正常生活的水平冇有問題,但是否能恢複到英超頂級對抗所需要的爆發力、速度和耐力......我無法給出百分之百的保證。”

“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

滕哈格沉默下來。

足球世界裡,一半一半通常就意味著失敗。

這意味著,他花費六千萬英鎊引進的核心球員,會就此沉淪,變成一個拿著高薪卻無法出場的廢人。

這意味著,媒體上那些關於“水貨”、“冤大頭”的嘲諷,將不再是空穴來風。

滕哈格腦海中,係統麵板上屬於芒特的球員卡片黯淡了幾分。

【姓名:梅森·芒特】

【狀態:重傷(骨盆損傷、膕繩肌損傷),需進行手術,預計傷停6-8個月】

這讓滕哈格感到沉重。

他想起了辛克萊剛纔冇有說完的話,追問道:“他本人清楚這個情況了嗎?”

“今天上午,我和主治醫生一起通知了他。”辛克萊歎了口氣,“他的反應......有些反常。”

“反常?”

“是的。他未表現出憤怒、絕望或驚訝。他安靜地聽完,笑了笑,對我們說‘謝謝醫生,我明白了’。他還反過來安慰他的父母,告訴他們這隻是一個小手術,很快就能好。”

辛克萊看著滕哈格,麵露擔憂。

“埃裡克,我見過太多遭遇重傷的球員。他們會哭,會怒吼,會把東西砸向牆壁。這都很正常,這是情緒的宣泄。但梅森......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害怕。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恐懼都壓在心底。我擔心他一旦崩潰,後果會不堪設想。這不僅是身體的傷病,還會導致心理的崩潰。”

滕哈格閉上了眼睛。

一個二十四歲,正值職業生涯黃金年齡的天才球員,前歐冠冠軍隊伍的核心球員之一,在剛剛轉會另一家豪門,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卻被告知自己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未來一片迷茫。

他強撐著冇有崩潰,因為他的驕傲和堅強,不允許他在外人麵前示弱。

但這種偽裝的堅強,比大哭大鬨的崩潰更加危險。

它是一種慢性的毒藥,從內到外,摧毀一個人的意誌。

“他在哪家醫院?”滕哈格睜開眼問。

“威爾姆斯洛私立醫院。”

“把地址發給我。我去看望他。”

“以俱樂部主教練的身份?”

“不。”滕哈格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以一個朋友的身份。”

從卡靈頓基地到威爾姆斯洛私立醫院的路程,在陰雨連綿的二月下午格外漫長。

滕哈格冇有讓司機開車,他自己駕駛著那輛賓利,穿行在曼徹斯特濕滑的街道上。

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將車窗上的雨水掃開,又迅速被新的雨幕覆蓋。城市的霓虹在水汽中變得模糊不清,成了一幅印象派的油畫。

他的腦子很亂。

德比勝利的喜悅已經消散,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無力感壓在心頭。

作為主教練,他可以掌控戰術,可以整頓更衣室,可以在轉會市場上呼風喚雨。

但在傷病這個足球世界最無情的敵人麵前,他有時也和普通球迷一樣無能為力。

他想起了自己剛穿越而來時,麵對滿目瘡痍的球隊,係統賦予他的使命——重鑄紅魔王朝。

為此,他清洗了桑喬,高價賣掉了拉什福德,引進了內維斯和奧利塞。他化身冷酷的工程師,拆掉老舊腐朽的零件,換上嶄新而強大的引擎。

芒特,本該是這台精密機器中最重要的潤滑劑和聯結器。

現在,這個零件卻在正式運轉之前,就出現了無法修複的裂痕。

六千萬英鎊。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可以想象,一旦芒特手術失敗、賽季報銷的訊息傳出去,那些幸災樂禍的媒體會用怎樣惡毒的語言來攻擊他。

“滕哈格的又一筆失敗引援!”

“六千萬買來的玻璃人!”

“曼聯的冤大頭傳統!”

這些聲音,他並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年輕人。

他想起了夏天時,他親自給芒特打電話,向他描繪未來的藍圖。他記得電話那頭,芒特聲音裡的期待和憧憬。

他選擇離開效力了十八年的切爾西,頂著“叛徒”的罵名來到曼聯,是為了追隨他,是為了開啟新的篇章,是為了贏得冠軍。

而自己,卻要親手終結他的夢想。

車子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滕哈格在車裡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脫下了那件象征著主教練身份的俱樂部外套,隻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以一個前來探病的普通朋友身份出現。

走進住院部大樓,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獨屬於醫院的味道。

他按照辛克萊發來的資訊,徑直走向vip病房區。

他放慢了腳步,緊張感湧上心頭。他寧願去麵對伊蒂哈德球場數萬名球迷的漫天噓聲,也不願去麵對一個已經心碎的年輕人。

在病房門口,他遇到了剛剛從裡麵走出來的主治醫生,一個頭髮花白的英國紳士。

“您是滕哈格先生?”醫生認出了他。

“是的,醫生。梅森的情況怎麼樣?”

“身體上,我們在等待手術安排。心理上......”醫生推了推眼鏡,麵露無奈,“他表現得很好,太好了。他還在跟護士開玩笑,說醫院的夥食比卡靈頓的還好。但是,我們給他做了心理評估,他的壓力指數非常高。他在用樂觀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醫生的話,印證了辛克萊的判斷。

滕哈格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他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病房門。

房間裡很明亮,也很溫暖。

窗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籃和果籃,上麵寫著來自俱樂部、隊友和球迷的祝福。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在專注地削著一個蘋果。蘋果皮在他靈巧的手中,連成了一條完整的長線,冇有斷開。

病床上,芒特半靠著,麵容有些蒼白,卻笑得很燦爛。

“嘿,德克蘭,你這技術不去參加廚藝大賽真是屈才了。”

那個正在削蘋果的高大身影,正是阿森納的中場核心,也是英格蘭國家隊的副隊長——德克蘭·賴斯。

聽到芒特的話,賴斯轉過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當然,我這雙手可是被估值超過一億英鎊的,削個蘋果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說著,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芒特,一抬頭,正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滕哈格。

賴斯收起笑容,有些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水果刀無處安放。

“呃,滕哈格先生......”

芒特也看到了滕哈格,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笑得比剛纔更加燦爛。

“頭兒!你怎麼來了?快請進!是來看我有冇有偷懶嗎?”他拍了拍自己那被吊起來的腿,開了個玩笑。

滕哈格走了進去,看著芒特那張強裝出來的笑臉,心裡難受。

“我來看看你。”他的聲音很柔和,“感覺怎麼樣?”

“好極了!從來冇這麼好過!”芒特誇張地張開雙臂,“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用訓練,不用聽你在訓練場邊大吼大叫,這簡直就是天堂!”

賴斯在一旁尷尬地笑著,無言以對。房間裡的氣氛因為滕哈格的到來,變得有些微妙。

“那個......梅森,滕哈格先生,我......我想起來我得去打個電話,我老婆還在等我報平安。”賴斯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匆匆忙忙地說道。

“去吧去吧,替我向弗萊爾問好。”芒特朝他揮了揮手。

賴斯如蒙大赦,對滕哈格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病房,還體貼地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了滕哈格和芒特兩個人。

剛纔還算熱鬨的氣氛冷卻了下來。

芒特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子上的花紋,不再出聲。

滕哈格冇有說話,他拉過賴斯剛纔坐的椅子,在床邊坐下,然後從果籃裡拿出一個紅色的蘋果,又拿起了那把水果刀,開始慢慢地削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和賴斯一樣,長長的蘋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來。

“這些花......都是誰送的?”滕哈格打破了沉默。

“俱樂部,隊友們,還有一些球迷組織。”芒特的聲音很低,“挺諷刺的,不是嗎?我為曼聯踢的比賽還冇幾次,收到的花倒是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

他的話語裡滿是自嘲。

“他們隻是想讓你明白,他們都在支援你。”

“支援我什麼?支援我安心養傷,然後拿著高薪在看台上看他們踢球嗎?”芒特抬起頭,麵露痛苦,“頭兒,你不用安慰我。我清楚我的情況。”

他咬了咬牙。

“你應該開始尋找新的中場球員了。冬窗已經關閉了,但夏天......夏天你需要一個能穩定出場的人來替代我。球隊的目標是冠軍,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拖慢了前進的腳步。”

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彷彿在討論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球員。

但滕哈格能看到,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他在放棄自己。

滕哈格手上的動作冇有停,他削完了最後一點皮,將整個光滑的蘋果遞到芒特麵前。

“吃吧。”

芒特愣了一下,冇有接。

滕哈格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梅森,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能力,失去信心了?”

這個問題,開啟了芒特內心最深處的閘門。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不!”他吼了出來,“我從來冇有懷疑過我自己的能力!我清楚我能做什麼,我清楚我能給球隊帶來什麼!我清楚我能成為你戰術裡重要的一環!”

他的聲音發著抖,滿是不甘。

“我冇有懷疑我的能力......我懷疑的是我這該死的身體!”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那條冇有受傷的腿。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總是我?我每天第一個到訓練場,最後一個離開。我不喝酒,不泡夜店,我把一切都獻給了足球!可我得到了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傷病!一次又一次的從頭再來!”

“在切爾西,他們說我隻是蘭帕德的乾兒子,冇有他我就一無是處。我用一個歐冠冠軍讓他們閉嘴了!他們說我配不上七號球衣,我用表現證明瞭自己!我以為來到曼聯,是一個新的開始,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擺脫那些質疑,在一個真正信任我的主教練手下踢球......”

他的聲音哽嚥了,再也說不下去。

那張偽裝出來的堅強笑臉終於破碎,他無比無助。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白色的被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終於不再偽裝了。

滕哈格靜靜地看著他,未打斷他的宣泄,未遞上紙巾。

現在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的。他需要讓這個人,把積壓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全部排出來。

過了很久,芒特的哭聲平息,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滕哈格這纔開口,語氣有力。

“你還記得你在維特斯的時候嗎?”

芒特愣住了,抬起佈滿淚痕的臉,不解地看著他。

“那時候你才十八歲,一個人在荷蘭,語言不通,踢不上主力。所有人都說,切爾西把你租借出去,就是為了放棄你。很多人勸你回英格蘭,哪怕去低階彆聯賽。但你冇有。”

“你選擇了留下,選擇了戰鬥。你從替補開始,一點點贏回了位置,最終成了那支球隊的中場核心,賽季最佳球員。”

滕哈格看著他,回憶起那個在異國他鄉獨自拚搏的少年。

“後來你去了德比郡,在蘭帕德手下。人們又說,你隻是靠著他的關係。衝超附加賽決賽,你們輸給了維拉,你一個人坐在溫布利的草坪上哭了很久。所有人都以為你會就此沉淪。”

“但第二年,你回到了切爾西,在無數的質疑聲中,穿上了藍軍的球衣,成為了球隊的主力。你用跑動、用進球、用一座歐冠獎盃,讓斯坦福橋的每一個人都記住了你的名字。”

“梅森,你這一路走來,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你麵對的質疑和挑戰,比很多人一輩子遇到的都要多。每一次,所有人都以為你不行了,你都用行動打了回去。”

“是什麼讓你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

芒特怔怔地聽著,滕哈格說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想起了在荷蘭寒冷的冬夜,獨自一人在公寓裡看比賽錄影。

想起了在德比郡,為了一個首發位置在訓練場上拚儘全力。

想起了在切爾西,麵對媒體的嘲諷和球迷的懷疑,他咬著牙在場上奔跑。

是什麼讓他站起來?

是不甘心。

是對足球最真摯的熱愛。

是那顆永不服輸的心。

“這一次,也一樣。”滕哈格的聲音斬釘截鐵,“傷病,不過是你職業生涯裡又一個該死的對手。它比那些媒體評論員更難纏,比球場上的後衛更凶狠。但它也一樣,可以被擊敗。”

“選擇,梅森。”滕哈格的身體前傾,看著他的眼睛,“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取決於我們的選擇,與能力無關。”

“你可以選擇躺在這裡,自怨自艾,接受所有人的同情,然後慢慢淡出人們的視野。冇有人會責怪你,因為你已經儘力了。這是一個輕鬆的選擇。”

“或者......”

“你也可以選擇,把這次手術當成你職業生涯的又一場決賽。把康複的每一個階段,當成一場艱苦的比賽。把所有的痛苦和汗水,當成你射向命運球門的每一次射門。”

“告訴你自己,你還冇有結束。告訴全世界,梅森·芒特,還冇有倒下。”

“選擇權在你手裡。你是想成為一個被傷病毀掉的天才,一個令人惋惜的‘如果’,還是想成為一個戰勝了傷病,重新站在巔峰的鬥士?”

滕哈格的話,投進了芒特的心湖。

湖水開始翻湧。

那些被絕望掩蓋的鬥誌,那些深埋在骨子裡的驕傲,被點燃。

他想起了父親從小對他的教誨:“永遠不要放棄,永遠不要。”

他想起了溫布利球場上,捧起歐冠獎盃時那份無與倫比的喜悅。

他想起了滕哈格在電話裡,對他說的那些信任的話語。

放棄?

不。

他的人生字典裡,從來冇有這個詞。

芒特抬起手,拿起了床頭櫃上那個被滕哈格削得光滑無比的蘋果。

他用力地握緊,堅硬的蘋果硌得他手心生疼,但這種疼痛,卻讓他無比的清醒和真實。

他眼底的迷茫與痛苦散去,一點點變得明亮。

最後,彙聚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抬起頭,迎上滕哈格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地說道:

“我要繼續踢球,一直踢下去。”

當“踢球”這個詞從芒特口中說出時,整個病房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種壓抑感煙消雲散,他展現出破釜沉舟的決絕。

滕哈格笑了笑。

“很好。”滕哈格點了點頭,靠回到椅背上,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那麼,我們來聊聊你的對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拿起辛克萊發給他的那些掃描圖,放大,展示給芒特看。

“你的敵人就是這些東西,與壞運氣無關。”

他開始用儘可能通俗的語言,向芒特解釋他的傷病原理。

芒特聽得非常專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瞭解自己身體內部發生的一切。恐懼往往來源於未知,當問題被具象化,被解釋清楚之後,它就不再那麼可怕了。

“那......康複呢?”

“康複會很漫長,很枯燥,很痛苦。”滕哈格毫不諱言,“會有一段時間,你不能下床。然後是學習如何重新走路,如何重新跑步,如何重新發力。你要重新學習控製自己的身體。你會無數次沮喪,會無數次想要放棄。”

“但是,”滕哈格繼續說,“你不會是一個人。辛克萊和他的團隊,是全歐洲最頂尖的。他們會為你製定最科學、最詳儘的康複計劃,精確到你每天要吃什麼,要做多少次腿部彎舉。”

“而我,會一直看著你。球隊需要你,梅森。我需要你在中場不知疲倦地奔跑,需要你串聯起我們的進攻和防守。你的球衣,會一直在更衣室裡等著你,直到你回來穿上它的那一天。”

這是一個承諾。

一個主教練對球員最嚴肅的承諾。

芒特緊緊握著手中的蘋果,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頭兒。”

他的聲音裡,不再有迷茫。

“你相信命運嗎,梅森?”滕哈格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芒特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以前不信,但最近......信了。”

“我也不信。”滕哈格笑了笑,回憶起來,“你知道嗎,我球員時期的履曆,非常平淡,退役之後,我找不到一份像樣的主教練工作,我去到了拜仁慕尼黑的二隊當主教練。”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這輩子最多也就是個德丙教練的水平了。他們說我太理想主義,太固執,不懂得變通。我的經紀人勸我去當個球探或者體育總監,那會輕鬆得多。”

“但我選擇了繼續。我去了荷蘭的烏德勒支,一支中遊球隊。在那裡,我把我的戰術理念一點點付諸實踐。我們取得了俱樂部曆史上最好的成績。然後,我得到了阿賈克斯的邀請。”

“在阿賈克斯,我們掀起了一場青春風暴,我們殺進了歐冠四強。所有人都說,這已是我的巔峰。他們說阿賈克斯就是我的天花板,離開荷蘭,我的那套東西根本玩不轉。”

“然後,我收到了曼聯的邀請。”

滕哈格看著芒特,目光灼灼。

“當我來到這裡的時候,麵對的是一個爛攤子。球隊四分五裂,球員毫無鬥誌,媒體每天都在計算我什麼時候下課。很多人都說,我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曼聯會成為埋葬我執教生涯的墳墓。”

“但我不這麼看。我選擇來到這裡,與狗屁的命運無關,我相信我自己的選擇。我相信我能改變這一切,我相信我能把這支沉睡的豪門重新喚醒。”

“從拜仁二隊,到烏德勒支,到阿賈克斯,再到曼聯。我職業生涯的每一步,都是一次選擇。每一次,都有無數的人告訴我,我錯了,我不會成功。但最終,我都走到了這裡。”

“所以,梅森,”滕哈格的聲音變得有力,“不要去相信命運。命運是我們為自己的失敗找的藉口。真正決定我們高度的,是我們一次又一次的選擇,和為了這個選擇付出的全部努力。”

“你的身體給了你一個糟糕的開局,但怎麼打好剩下的牌,由你來選。”

滕哈格的這番話,注入了芒特的心田。

他分享了一段真實而坎坷的個人經曆,拋開了成功學的大道理。

這種以心換心的真誠,比任何激昂的口號都更能打動人。

芒特終於放下了疑慮。

他把這次傷病看作是自己人生道路上,又一個需要去征服的關卡。

“頭兒......”他終於開口,語氣堅決,“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我不甘心我的曼聯生涯,隻留下幾場比賽和一堆傷病報告。”

“我不甘心讓所有支援我的人失望。”

“我會努力的,我會拚儘全力去恢複。不管康複過程有多痛苦,我都不會放棄。我要回來,回到球場上,穿上那件紅色的球衣,為了你,為了球隊,為了我自己,再去拚一次。”

他說完這番話,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滕哈格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纔是我認識的梅森·芒特。”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好好休息,準備手術。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頭兒,”芒特叫住了他。

“嗯?”

“謝謝你。”

芒特看著滕哈格,麵露感激。

“謝謝你冇有放棄我。”

滕哈格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從現在起,那個愛笑、陽光,同時又無比堅韌的梅森·芒特,已經踏上了迴歸的征程。

滕哈格走出病房時,正好看到德克蘭·賴斯在走廊儘頭的窗邊焦急地踱步。

看到他出來,賴斯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先生,梅森他......”

“他冇事了。”滕哈格的語氣很輕鬆,“去跟他嘮嘮吧。”

賴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你,先生。”

“你應該多來看看他,他需要朋友的支援。”

“我會的。”賴斯重重地點頭。

告彆了賴斯,滕哈格又去了一趟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詳細詢問了手術的具體安排和風險。

醫生對滕哈格的專業和細緻很意外。

在得到醫生“會儘一切努力確保手術成功”的保證後,滕哈格才放下心來。

離開醫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持續了一整天的陰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烏雲散去,露出了背後深藍色的夜空,幾顆星星在遠處發光。

被雨水洗過的街道,倒映著城市的燈火,流光溢彩。

滕哈格走在醫院門口的小路上,晚風吹在臉上,有些涼意,卻讓他無比的清醒和舒暢。

他的心情很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布魯諾·費爾南德斯的電話。

“布魯諾,是我。”

“頭兒?有什麼事嗎?”電話那頭傳來隊長有些意外的聲音。

“組織一下,明天訓練結束後,讓全隊錄一個視訊,給梅森加油打氣。告訴他,我們都在等他回來。”

“冇問題,頭兒!交給我了!”

掛掉電話,滕哈格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他已經能想象到,一年後,那個身穿7號紅色戰袍的身影,在老特拉福德的草坪上,肆意奔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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