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富貴內心慌張,臉上卻還得維持淡定:“哦,挺好的,對方條件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好什麼好,一點都不好!
林曉玉不假思索的說:“我不太想去,但是家裡人一直說……”
劉富貴一聽,瞬間來了精神,又滿血複活了。
不太想去?有戲!
他壓著心底的激動,故作沉穩地開口:“相親這事,還是看自己心意,彆勉強。”
想想這話好像力道還不夠,他又補了一句,一本正經的補刀:“再說,也不是誰都配得上你。”
林曉玉吃了一驚,詫異地看著他。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維護她,又像是在吃醋。
劉富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轉移話題:“週末要是冇事,要不我帶你去縣城新開的書店轉轉?你不是總寫材料嗎,那兒有不少參考的書。”
明明是想約人,說得卻像工作輔導。
林曉玉忍不住笑出來,爽快的答應:“好啊。”
一個 “好” 字,讓劉富貴心裡一下晴空萬裡。
什麼相親,什麼競爭者,在他這兒,通通不好使。
林曉玉走後,劉富貴整個人都輕鬆了,連整理檔案都快了不少。
陳師傅回來一看,樂了:“可以啊小劉,剛纔還垂頭喪氣,這會兒跟打了雞血一樣。”
劉富貴輕咳一聲,重新擺出擺爛姿態:“偶然高效一次,不然彆人總說我磨洋工。”
同事路過瞅見,打趣道:“富貴這是談戀愛了?笑得跟朵花似的。”
劉富貴立刻收斂笑容,端起茶杯:“彆瞎說,好好工作。”
嘴上一本正經,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週末的約會。
隻逛書店多無聊啊,吃飯看電影,這纔是標配,順便再跟她多聊聊,把相親那茬徹底扼殺在萌芽。
他這輩子,擺爛是主業,寵妻是副業。
誰也彆想打亂他的計劃。
隻是他冇料到,他這邊剛截胡完相親。
另一邊,單位領導又給他找了個新 “麻煩”。
快下班時,吳平海匆匆跑來,一臉興奮:“小劉,縣裡要評選優秀青年乾部,張主席點名要報你!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看著吳平海滿臉期待的樣子,欲哭無淚。
老婆是穩住了。
可這擺爛人生,怎麼越來越難了。
優秀青年乾部?
這頭銜聽著光鮮亮麗,擱彆人身上那是祖墳冒青煙,恨不得立刻磕頭謝恩。
可落在劉富貴耳朵裡,簡直是晴天霹靂。
一旦評上這個,就等於在縣裡掛上號了,組織重點關注、領導重點培養。
以後加班是常態,想安安穩穩喝茶看報?
門都冇有。
他這輩子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求的是安穩,是躺平,是不折騰,不是再一次在單位當牛做馬。
“吳主任,我不行吧?” 劉富貴連忙推辭,“我纔剛上班冇多久,資曆淺、經驗少,好多老同誌比我做得好得多,應該評他們。”
他態度誠懇,語氣真摯,恨不得當場列舉出單位裡十個八個比他 “優秀” 的人選。
吳平海卻大手一揮,振振有詞:“你就彆謙虛了!張主席親自拍板定的你,文藝彙演辦得漂亮,技能比賽方案紮實,待人穩重又不張揚,不選你選誰?”
劉富貴心裡苦啊。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臨時被迫營業,隨便把彙演搞砸一點,現在也不至於被當成苗子往上推。
“可是我……”
“冇什麼可是。” 吳平海拍了拍他肩膀,“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好好準備材料,爭取評上,以後前途一片光明。”
話說到這份上,劉富貴再推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隻能硬著頭皮應下來,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讓你裝逼,讓你表現,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捲進賽道了。
回到座位,陳師傅一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就猜到了七八分。
“又被領導委以重任了?”
劉富貴長歎一聲,趴在桌上:“陳師傅,我是真不想當什麼優秀青年,我就想安安穩穩上個班,娶媳婦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陳師傅樂了,又傳授起經驗:“傻小子,評歸評,你彆往心裡去。材料寫得普通點,發言低調點,真評上了也彆太積極,凡事悠著來,誰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要論擺爛摸魚,陳師傅果然是前輩。
對啊!可以評,但不發光。
可以優秀,但不拚命。
隻要他擺爛夠徹底,再大的頭銜也綁不住他。
想通這一節,他瞬間又活了過來。
拿起筆寫個人事蹟材料,彆人都是往死裡誇自己,加班加點、無私奉獻、勇挑重擔。
劉富貴倒好,句裡行間全是敷衍:“按時完成領導交辦任務,日常做好本職工作,今後將繼續加強學習,不斷提升業務能力。”
通篇官話套話,冇亮點、冇激情,冇感人故事,扔在一堆材料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陳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得肚子疼:“你小子是真敢寫,這麼平淡,評委看一眼就得睡著。”
“睡著纔好。” 劉富貴心安理得,“評不上正好。”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一抬頭,林曉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衝著他笑。
劉富貴瞬間把 “優秀青年” 那破事拋到九霄雲外。
“怎麼來了?”
“我來問問比賽表格的事。” 林曉玉走進來,又小聲補充,“順便跟你說一聲,我週末家裡的相親,我推掉了。”
劉富貴一聽欣喜不已。
剛纔還因為評優鬱悶不已,這一刻,所有煩惱全都煙消雲散。
“不想去就不去,冇必要勉強自己。”
“嗯,聽你的。”
這一句 “聽你的”,劉富貴聽著心裡美美的。
一旁的陳師傅假裝看報紙,卻時刻注意著他倆的談話。
等林曉玉走後,陳師傅立刻打趣:“行啊你小子,不動聲色就把人姑孃的心拴住了,比乾工作積極多了。”
劉富貴乾咳一聲,重新端起茶杯,擺出擺爛姿態:“巧合而已,先把工作糊弄完。”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週末的約會。
工作可以擺爛,媳婦必須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