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劉富貴徹底開啟雙標模式。
對單位工作:能拖就拖,能簡就簡,絕不加班,絕不內卷。
檔案整理一天翻三本,材料能複製絕不原創,領導催就說 “細緻覈對、保證不出錯”。
同事們都認定:這年輕人是真佛係,是來單位養老的。
對林曉玉:那叫一個雙標。
林曉玉打電話問表格怎麼填,他耐心得不行,一步一步教。
她送材料過來趕上快下班,他主動說 “我幫你再好好斟酌一下”。
知道她剛工作經常寫材料寫到頭疼,他不動聲色把上輩子攢的寫作模板和公文套話整理好,藉口 “單位舊資料冇用了” 塞給她。
陳師傅看在眼裡,樂在心裡:“你小子,對工作冇這麼用心,對人家姑娘倒是挺上心。”
劉富貴麵不改色:“年輕人互相幫忙,應該的。”
“是挺應該,” 陳師傅打趣,“我怎麼冇見你幫彆人整理資料?”
劉富貴乾咳一聲,端起茶杯假裝喝水。
他這輩子的目標很明確:工作上糊弄到底,生活上安穩到底,對曉玉,要好到底。
這天下午,林曉玉又來送材料,臉色有點不太好。
劉富貴一眼就看出來了:“怎麼了?不舒服?”
“冇事,” 林曉玉勉強笑了笑,“就是下午寫材料,被領導說了兩句,有點鬱悶。”
換做彆人,他頂多安慰一句 “彆往心裡去”。
對著林曉玉,他直接認真起來:“哪個領導?因為啥?”
“就我們科室主任,說我寫得太簡單。”
劉富貴心裡有數。
機關裡寫材料,不僅要四平八穩,還要創新有亮點。
他上輩子最擅長這個。
“材料放這,我幫你看一眼。”不等林曉玉拒絕,他直接拿了過來。
幾分鐘時間,小改幾處,加了幾句場麵話,理順邏輯,文稿一下子有了光彩。
林曉玉看完一臉崇拜:“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麼一改,完全不一樣了!”
“雕蟲小技,” 劉富貴輕描淡寫,“以後再寫不出來,拿來我幫你。”
這話一出,旁邊的陳師傅剛好聽見,眼神立刻變得意味深長。
等林曉玉走後,陳師傅假裝不爽:“小劉,可以啊,平時讓你幫我們改個材料你都磨磨蹭蹭,對林姑娘倒是有求必應。”
劉富貴麵無表情:“她剛工作,不容易。”
“那我們就容易了?”
“你是老同誌,不用我教。”
一套雙標發言,理直氣壯。
陳師傅哭笑不得,算是看明白了:這劉富貴,在單位是擺爛鹹魚,對林曉玉是真護著。
訊息很快傳到張主席耳朵裡。
主席不僅冇生氣,反而更滿意:“重情義、知冷暖、有分寸,這年輕人靠譜,能培養。”
劉富貴得知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寵老婆,怎麼又變成 “優秀品質” 了?
這要是再被重點關注,以後活更多,還怎麼擺爛?
當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認真覆盤人生。
上輩子卷生卷死,家破人散。
這輩子擺爛摸魚,卻被領導器重。
生活真是離譜。
不過一想到林曉玉今天笑起來的樣子,他又覺得值。
擺爛可以慢慢來,老婆必須早點追到手。
至於工作能混就混,實在混不過去,就臨時營業一下。
反正,誰也彆想耽誤他,守著鐵飯碗,寵著林曉玉,安穩過完這一生。
隻是他冇料到,機關裡的閒話傳得比風還快。
冇過兩天,單位裡人人都知道:總工會那個擺爛大學生劉富貴,心裡有人了,就是教育局那個叫林曉玉的姑娘。
而另一邊,教育局也開始有人打趣林曉玉:“曉玉,總工會那個劉富貴,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林曉玉臉頰一紅,低頭冇說話。
心裡,卻悄悄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兩人的緣分,就這麼悄悄紮了根。
那天他去政府大院送材料,正好碰見兩個教育局的職工在路邊閒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他耳中。
“曉玉條件那麼好,她家親戚正給她介紹物件呢,聽說家裡是做生意的,條件不錯。”
“真的假的?那總工會那個小劉,不就冇戲了?”
劉富貴心頭一驚。
手裡的檔案差點冇拿穩。
介紹物件?林曉玉要去相親?
一股莫名的醋意就衝上頭頂。
他這輩子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好好彌補林曉玉,還冇把人追到手。
半路居然還殺出個競爭者?
換做旁人的事,他不會多瞧一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事關林曉玉,他瞬間就不淡定了。
表麵上他依舊慢悠悠走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擺爛模樣,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不行。絕對不行。
這輩子誰也彆想把她從自己身邊帶走。
他強裝鎮定地送完材料,回單位的路上,整個人都魂不守舍。
陳師傅一看他臉色就不對勁:“怎麼了這是?丟東西了?”
劉富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冇什麼。”
他總不能說,聽說自己未來媳婦要去相親,他心態崩了。
回到座位上,他磨磨蹭蹭整理檔案,半天一個字冇寫進去。
腦子裡全是林曉玉笑起來的樣子,還有她說話時輕輕柔柔的聲音。
越想越慌。
他可以對工作擺爛,可以對晉升無所謂,可以對流言蜚語視而不見。
可唯獨對林曉玉,他擺爛不起來,也佛係不起來。
下午快下班時,林曉玉居然主動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袋橘子,進門就往劉富貴桌上放:“上次謝謝你幫我改材料,我家裡帶的橘子,你嚐嚐。”
劉富貴一看她這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是來跟自己說清楚,要去相親了吧?
他強裝鎮定地剝開一個橘子,明明很酸,嘴上還是說:“挺甜。”
陳師傅識趣地溜了,辦公室又隻剩他倆。
林曉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開口:“我親戚給我介紹了個物件,我爸媽讓我週末去見見。”
來了。
最不想聽到的話,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