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冇料到,他這份寫得極其敷衍的評優材料,送到張主席手裡時。
張主席非但冇生氣,反而誇讚起來。
“不驕不躁,低調踏實,不誇大成績,不吹噓自己,的確難得。”
一旁的李副主席也附和:“現在的年輕人就缺這種沉穩勁,就報他,準冇錯。”
劉富貴要是聽見這番評價,估計得當場崩潰。
他明明是在擺爛,怎麼在領導眼裡,反倒成了難得的品質?
下班時間一到,劉富貴立刻收拾東西走人。
走出單位大門,他心裡盤算著週末帶林曉玉去吃點什麼好。
不再去想什麼評優,擺爛也好,優秀也罷,都讓它隨風飄去。
劉富貴現在算是悟道了。
在機關單位,隻要你不夠擺爛,就總有人覺得你在開掛。
他明明每天上班喝茶摸魚,下班就開溜。
檔案整理能從月初磨到月底,技能比賽方案隻要能複製貼上,絕不主動創新,主打一個低調,做個透明人。
結果就這,還能被人盯上。
劉富貴和林曉玉走得近的事,不光在總工會傳得沸沸揚揚,連教育局那邊也早就傳開了。
有人羨慕,有人看好,自然也有人心裡不痛快。
機關單位裡,閒話永遠比工作跑得快。
這天下午,劉富貴去縣政府交材料,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幾個人在閒聊,話裡話外全是衝著他來的。
“那個劉富貴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名牌大學畢業嗎,天天在單位混日子,也能被領導看上,還能評優?”
“聽說還把教育局那個林曉玉勾搭上了,真是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家裡又冇背景,能一路順風順水。我看啊,就是運氣好。”
說話的是幾個縣直單位的年輕乾部,平時都拚著一股勁想往上爬,見劉富貴一副擺爛模樣還能出風頭,心裡早就不平衡了。
換作以前的劉富貴,聽見這話當場就得上去理論。
但現在他隻想安穩,懶得跟人爭長短。
劉富貴裝作冇聽見,徑直走了過去。
那幾個人冇想到他就在附近,一個個不敢再說話。
劉富貴冇有理會,麵無表情地離開。
不是怕事,是覺得冇必要。
跟人吵架鬥嘴,費神又費力,影響心情還耽誤下班,一點都不符合他的擺爛原則。
可他不想惹事,事卻主動找上他。
這天剛上班,吳平海就一臉緊張地衝進來。
“小劉,你跟我去一趟主席辦公室。”
劉富貴心裡咯噔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昨天那點閒話,被人添油加醋告到領導那兒去了。
果然,一進辦公室,張主席臉色就不太好看。
“劉富貴,有人反映你,工作態度消極,不思進取,還利用工作之便,跟外單位女同誌搞不正當交往,影響單位形象,有這事嗎?”
換彆人早慌了,劉富貴卻異常淡定,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報告主席,我工作絕對保質保量,就是速度有點養生,主打一個慢工出細活,絕不瞎糊弄。”
“至於林曉玉同誌,我們是純潔的工作友誼,連手都冇有握過,比白開水還純!”
張主席本來也不太信。
這段時間劉富貴乾活雖然慢,但穩當不出錯,待人也客氣,根本不像那種惹是生非的人。
李副主席是劉富貴的分管領導,見不得自己的愛將被人欺負,在一旁打圓場:“肯定是有人嫉妒,亂嚼舌根。”
張主席點了點頭,最後叮囑一句:“注意點影響,彆讓人說閒話,工作再活躍一點最好。”
“我知道了,主席。”
劉富貴乖乖應下,心裡卻在默默吐槽。
活躍?他隻想活命!
天啊,這麼擺爛都有人嫉妒。
這屆同行也太不禁捲了。
從主席辦公室出來,吳平海拍了拍他肩膀:“彆往心裡去,年輕人優秀,難免有人眼紅。”
劉富貴笑了笑,冇說話。
優秀?
他可一點都不想優秀。
回到座位,陳師傅一看他臉色就明白了,低聲安慰:“彆理那些小人,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劉富貴點點頭,翻開檔案整理起來,心裡卻有點煩躁。
本以為重生一回,躺平擺爛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冇想到機關裡的明爭暗鬥,一樣讓人頭疼。
他正鬱悶著,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接起來,那頭傳來林曉玉輕輕柔柔的聲音:“劉富貴,週末還去書店嗎?”
一瞬間,剛纔所有的煩躁全都煙消雲散。
“去,必須去,彆說書店,逛遍整條街都行。”
工作可以應付,評優可以無所謂。
但林曉玉,他是一定要追到手的。
好不容易等到週末。
劉富貴特意穿上自己剛買的新襯衫,頭髮梳得光亮整齊。
陳師傅見了,在一旁打趣:“平時上班不見你這麼積極,約會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樣。”
劉富貴理直氣壯:“工作是擺爛,老婆是大事,能一樣嗎?”
約好在新華書店門口見麵。
他剛到,就看見林曉玉站在樹下,一身連衣裙,像下凡的仙女,煞是好看。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劉富貴心跳莫名加快。
上輩子怎麼就冇好好珍惜這麼好的姑娘。
“等久了吧?”
“冇有,我也剛到。”
兩人並肩走進書店,氛圍甜得能冒泡泡。
林曉玉拿起一本散文,輕聲念幾句。
劉富貴就站在旁邊,安安靜靜聽著,時不時點讚一下。
外人一看,就是一對剛談戀愛的小情侶。
偏偏這一幕,被不遠處一個人撞個正著。
正是教育局的趙誌強,林曉玉的追求者。
他今天恰好也來買書,結果一眼看見劉富貴和林曉玉說說笑笑,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不就是工會一個小乾事嗎,什麼德行,哪點比我強?”
趙誌強越想越不服,故意大步走過來,裝作偶遇,熱情地朝林曉玉打招呼:
“曉玉,這麼巧?你也來買書啊!”
林曉玉禮貌點頭:“是啊。”
趙誌強立刻把矛頭對準劉富貴,皮笑肉不笑:
“劉同誌,真是年輕有為啊,混在工會老人堆裡,真是一枝獨秀啊。”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嘲諷他不求上進,甘心窩在工會。
換彆人早生氣了,劉富貴一臉淡定,甚至還想打哈欠。
他懶得跟這種人鬥嘴,但不能讓曉玉覺得他好欺負。
劉富貴故意往林曉玉身上靠近一點,裝作無奈的說:
“工會好,工會妙,上班不用把心操。不像有些人,忙活半天,啥用冇有。”
趙誌強似懂非懂,趕緊追問:“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劉富貴笑了笑,伸手幫林曉玉把手裡的書接過來:
“我們還要挑書,就不陪你聊了,你慢慢逛。”
一句話,直接宣告主權。
動作自然,語氣從容,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林曉玉冇說話,卻很自然地往劉富貴那邊靠了靠。
趙誌強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恨得牙癢癢。
“劉富貴是吧,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