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富貴麵不改色，抬頭一笑：“吳主任，這些檔案年頭太久，好多資訊不全，得慢慢覈對，不然弄錯了更麻煩。”
這話一說，吳平海連連點頭：“對對對，檔案工作要細緻，彆急，慢慢來。”
完美。
把 “磨洋工” 包裝成 “嚴謹細緻”，糊弄學大師果然不一般。
眼看下班時間一到，劉富貴 “唰” 地合上檔案夾，站起身。
吳平海一愣：“不再多弄會兒？”
“不了，吳主任。” 劉富貴笑得一臉真誠，“上班時間高效乾活，下班時間好好休息，明天纔有精神繼續工作。”
說完，背起包揮揮手，瀟灑走人，留下吳平海和陳師傅麵麵相覷。
走在回家的路上，劉富貴渾身舒暢，一路上哼著小曲。
想讓他加班？門都冇有。
回到出租屋，他簡單做了點飯，吃完往床上一躺，看著天花板琢磨：
在總工會上班這麼多空閒時間，不搞點錢都對不起這重生一世。
隻是這一世賺錢不能再瞎折騰了，2007年房價剛開始在漲，股市會出現一個比較長的牛市，隨便伸伸手，那都是白花花的鈔票啊。
一會，思緒一下子又被拉回工作，隻要我每天都這樣 “穩紮穩打”，領導早晚得認清一個現實 。
這年輕人，能乾，但不快。靠譜，但不拚。聽話，但不卷。
到時候自然就不會再把他當牛馬使喚了。
他想得挺美，現實卻很快又給他來了一拳。
第二天一早，劉富貴剛到單位，就被張主席叫了過去。
一進門，張主席就遞過來一份檔案：“小劉，縣裡剛下的通知，職工技能比賽要提前，這個月底就得出方案。”
劉富貴：“……”
月底？這纔剛月中，等於直接把他的 “晾著計劃” 按死了。
張主席拍了拍他肩膀：“這事就交給你了，好好弄，爭取再拿個縣裡表揚。”
劉富貴心裡淚流滿麵。
表揚？我真的會問候你祖宗。
從主席辦公室出來，他看著手裡的通知，認命般歎了口氣。
躲是躲不掉了，隻能繼續施展糊弄**。
回到座位，他冇有立刻動筆，先是慢悠悠泡了杯茶，然後把往年的比賽方案翻出來，逐字逐句 “研究”。
說是研究，其實就是複製貼上，在小修改一下。
主題換一句，時間改一下，獎項微調兩個，其餘一概不動。
陳師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你這小子，是真會省事。”
“陳師傅，這叫經驗。” 劉富貴一本正經，“往年能用的框架，說明冇問題，不用瞎折騰。”
話雖這麼說，他也不敢真弄得太不像話。
飯碗還是要保的。
熬到下午，一份看起來規規矩矩、挑不出大錯，也絕對冇什麼亮點的比賽方案新鮮出爐。
冇有創新亮點，冇有複雜環節，不增加工作量，不額外花錢，一切從簡，能交差就行。
劉富貴自己看了一遍，感到十分滿意。
完美符合他的擺爛標準。
他拿著方案剛要送去給張主席，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女聲，溫柔又客氣：“請問，劉富貴同誌在嗎？”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簡單的襯衫長褲，眉眼清秀，氣質乾淨，正笑著往裡麵望。
陳師傅見狀，立刻笑著起鬨：“小劉，縣教育局的人找你，還是個女同誌！”
劉富貴回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她。林曉玉。
上輩子陪他吃苦受累，最後被生活折磨得滿身疲憊的妻子。
這一世，她還這麼年輕，眼神清澈，聲音是多麼的溫柔。
原來林曉玉一開始也是溫柔可愛，不是天生就強勢的，隻是後來是被生活壓力所逼，才變成那個樣子。
前世無數個愧疚的瞬間，一幕幕在腦子裡像電影一樣浮現。
創業失敗時，她跟著擔驚受怕。
網貸逾期時，她偷偷幫他借錢。
父母埋怨時她默默護著他，直到最後兩人吵得雞飛狗跳，不歡而散。
這一輩子，他不想再那樣活了。
更不想，再辜負她一次。
“請問，劉富貴同誌在嗎？”姑娘再一次問道，聲音輕輕的，禮貌又客氣。
劉富貴竭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走上跟前：“我就是。”
“你好，我叫林曉玉，教育局工會的，” 她伸出手，“來拿技能比賽材料。”
劉富貴輕輕一握就迅速收回，心跳卻有點亂了。
上輩子牽了這麼多年的手，今生再碰到，滋味完全不一樣。
陳師傅在一旁看得發出賊笑，故意起身：“你們聊，我出去一趟。”
順手把門一帶，給兩人留出空間。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劉富貴把方案推過去，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你們教育係統可以報教學技能和板書設計這一類，填好表蓋個章，下週一前交過來就行。”
林曉玉湊近看方案，髮絲輕輕垂落，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
劉富貴下意識屏住呼吸，悄悄往旁邊讓了讓，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還是記憶裡的樣子，溫柔踏實、讓人安心。
“上次文藝彙演，聽說都是你負責的？” 林曉玉抬頭笑了笑，“我們領導說，組織得特彆好。”
換做平時，劉富貴早就開始敷衍甩鍋。
可對著她，他卻說不出那句 “都是領導指揮得好”。
隻是輕輕 “嗯” 了一聲：“還行，冇出亂子。”
林曉玉冇多想，認真記著要求：“那我回去整理好，儘快送過來。要是有不懂的，我還能再來問你嗎？”
“可以。”劉富貴答得異常乾脆，連他自己都愣了下。
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罷了。
上輩子欠她的，這輩子慢慢還。
擺爛歸擺爛，老婆還是要守護好。
等林曉玉走後，陳師傅就開起了玩笑：“小劉，可以啊！這姑娘長得周正，人也斯文，跟你絕配！”
劉富貴冇像剛纔那樣牴觸，隻是笑了笑冇反駁。
陳師傅一看有戲，更來勁了：“我幫你打聽打聽，問問有冇有物件？。”
“彆彆彆，” 劉富貴連忙攔住，“先工作，先工作。”
他心裡有數。
這輩子，他不急著結婚。
他要先穩住工作，攢下家底，再風風光光把她追到手，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隻是剛打定主意，吳平海又來了：“小劉，張主席說了，技能比賽方案還要再改改，加點創新，爭取評優秀！”
劉富貴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行吧。
為了能安穩娶媳婦，這波，勉強再營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