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彆人家長麵前,他得低頭、得忍讓,得吃啞巴虧。
這輩子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挺窩囊。
到家後,林曉玉看他臉色不對,一問才知道原委。
她頓時就火了:“明明是那孩子先搶東西,你乾嘛給她錢還道歉?大不了找老師評理,憑什麼咱們受氣?”
劉富貴坐在沙發上,悶了半天,歎了口氣:“我知道委屈。可咱們安安性子軟,真鬨起來,老師就算講道理,以後也難免疏忽。為了孩子,吃點小虧就吃點吧。”
他轉頭看向安安,小姑娘還在小聲哭泣。
劉富貴心一軟,把她抱到腿上:“安安,爸爸不是讓你受欺負,是以後遇到這種事,先找老師,彆自己動手,知道嗎?爸爸會保護你,但你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安安點點頭,抱著他的脖子不說話。
那天晚上,劉富貴冇像往常一樣陪讀,一個人在陽台抽了根菸。
他誰都不怕,可唯獨在孩子的事情上,他不得不慫。
原來再佛係安穩的日子,也總有不得不低頭的時刻。
不是怕,是有了牽掛。
第二天,劉富貴特意去了趟學校,找班主任李老師簡單說了下情況。
第三天,老師心裡有數,安慰他:“你彆往心裡去,那孩子家長一直這樣,強勢得很。我會多看著點,不會讓安安受委屈。”
從學校出來,陽光照在身上,劉富貴心裡那股悶氣散了不少。
回到水庫,老周看他心情一般,打趣:“主任,誰還能惹你不高興?”
劉富貴端起茶杯,笑了笑:“冇人惹我,就是突然明白,當爹之後,不是什麼事都能硬剛。有些虧得吃,有些氣得受,都是為了孩子。”
老周點點頭:“是啊,當了爹媽,軟肋就多了。”
劉富貴望著平靜的水麵,心裡漸漸通透。
傍晚接孩子時,安安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朵小紅花。
“爸爸!老師今天表揚我了!”
劉富貴瞬間笑了。
剛纔那點委屈、那點窩囊,一下子全冇了。
低頭不丟人,護不住孩子,才丟人。
2013 年秋,南光縣人事大洗牌。
全縣機關吵得沸沸揚揚,唯獨半山水庫管理所安安靜靜。
水庫躺平四人組,窩在老藤椅上,日子悠閒得冇邊。
劉富貴抿一口茶,金句隨口就來:
“彆人拚命往上衝,我悄悄往下蹲,蹲在福地,勝過跑斷腿。”
四人還在討論中午燉不燉魚湯,壓根冇把外麵的人事風波放在心上。
下午,郵政所快遞員送來一捆報紙和一份檔案:“全縣最新人事調令,需要簽字!”
劉富貴簽了字,開啟一看,前麵全是旁人起落:
誰調縣直、誰下鄉鎮,誰撿肥差、誰背黑鍋。
四人邊看邊吃瓜,感慨世道:機靈的搶好坑,老實的去受累。
翻到最後一頁,劉富貴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白紙黑字,職務寫得一清二楚:劉富貴調任南光縣官田鎮黨委副書記,分管黨政綜合辦公室、綜治維穩和後勤應急工作。
劉富貴心裡清楚,水庫管理所主任是南光縣事業編轉公務員副科的捷徑。
他自己不走,也會有人要他讓位,好留給關係戶!
他歎口氣,緩緩開口:“捷徑太香,藏不住。好坑太肥,坐不久。給我掛副書記的名頭,看著風光,實則扔去最累人的崗。”
官田鎮黨委副書記,聽著是鎮裡班子核心,可分管黨政辦 。
材料如山、迎檢不斷、糾紛成堆,熬夜是常態,手機二十四小時不敢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