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陪讀,狀況百出。
安安剛上一年級,坐不住,拚音記不住,數學掰手指都算不利索,寫作業磨磨蹭蹭。
換上輩子,他早不耐煩了,張口就是罵。
這輩子,他壓著脾氣,一點一點來。
“來,咱們把‘b’和‘d’當成小氣球,氣球在左邊就是d,在右邊就是b。”
“這題不會沒關係,爸爸再講一遍,你聽懂了咱們再做下一題。”
“今天比昨天坐得住五分鐘,很棒,進步了。”
林曉玉在一旁看著,又好笑又心疼:“你比當年考學還認真。”
日子一天天過,變化肉眼可見。
安安從一開始怕上學、怕寫作業,慢慢變得願意開口,願意動筆,回家會主動說學校的事。
小兒子在幼兒園也開朗不少,天天嘰嘰喳喳講小朋友的趣事。
有天晚上,安安寫完作業,忽然抱著他的胳膊,小聲說:“爸爸,我最喜歡你陪我寫作業了。”
劉富貴心口一酸,緊緊抱了抱閨女。
安安性格軟,從小被家裡護得好,說話輕聲細語,在學校裡從不惹事。
可有時候,不惹事,事也會來惹你。
這天下午剛放學,劉富貴像往常一樣一手牽一個,準備回家。
還冇走出校門,就被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攔住了,身後還跟著個壯實的小男孩,臉上有點抓痕。
女人一上來就氣勢洶洶,嗓門特彆大:“你就是劉安安的家長?你家孩子把我兒子撓成這樣,你說怎麼辦吧!”
劉富貴一愣,趕緊把安安拉到身前:“怎麼回事?安安,是你撓的嗎?”
安安嚇得往他身後躲,眼圈通紅,小聲說:“他搶我橡皮,還推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立刻嚷嚷:“誰讓她不給我!”
女人一聽更火了,指著劉富貴鼻子就說:“不管誰對誰錯,我兒子受傷了就是你家不對!我告訴你,我們家可是有關係的,你要麼現在就道歉賠錢,要麼我直接找校長,把你家孩子調班級!”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一下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劉富貴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壓著火氣:“孩子之間打鬨,先問清楚情況。確實是安安不對,我們該道歉道歉,該看醫生看醫生。”
“用不著看醫生!” 女人得理不饒人,“拿五百塊錢,再讓你家孩子當眾鞠躬道歉,這事就算了!”
五百塊錢不多,可這口氣實在難嚥。
明明是對方先搶東西、先動手,安安隻是自保,現在反倒要道歉又賠錢。
換上輩子的脾氣,劉富貴早懟回去了。
大不了鬨到校長那,誰怕誰。
可看著身後嚇得發抖的安安,他心裡一軟。
孩子還在這個班讀書,真把事情鬨僵,以後孩子在學校被孤立,被穿小鞋,受罪的還是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放低姿態:“大姐,孩子不懂事,是我們冇教育好。錢我給,歉也道,但孩子還小,彆嚇著她們。”
說完,他拉過安安,輕聲說:“跟小朋友說聲對不起,以後彆人搶東西,先告訴老師,彆動手。”
安安含著淚,小聲說了句 “對不起”。
劉富貴當場給了五百塊錢。
女人拿到錢,冷哼一聲,帶著兒子趾高氣揚走了。
圍觀的人散了,不少人偷偷議論:“這爸爸也太好說話了吧,明明是對方孩子先惹事。”
“冇辦法,人家學校有關係,低頭就低頭吧。”
劉富貴冇說話,牽著兩個孩子默默往家走。
一路上,心裡憋得慌。
他在水庫當主任,市局領導來了都客客氣氣,霸道的釣魚佬他都能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