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剛到單位,氣氛就跟往常不太一樣。
以往一進門,一片歡聲笑語,今天卻安靜得反常,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躁。
劉富貴剛把茶泡好,小傅就找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問:“劉部長,你看盤了冇?”
劉富貴邊喝茶邊說:“看了,跌了點。”
“何止一點啊!” 小傅都快哭了,“我那隻昨天一天跌掉快四個點,前幾天賺的直接吐回去一半!”
旁邊老周聽見,跟著唉聲歎氣:“我更慘,前天剛滿倉衝進去,昨天直接被套牢。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班都冇心思上。”
小傅眼巴巴看著他:“劉部長,你說現在該咋辦啊?是割肉還是加倉攤低成本?”
劉富貴放下杯子,一臉認真:“先問你一句,你買的時候,是想賺一筆就走,還是準備拿一輩子?”
小傅愣了愣:“當然是賺一筆就走啊。”
“那不就得了。” 劉富貴攤手,“賺夠了就跑,跌疼了也跑,彆跟市場談戀愛。”
老周在一旁聽得直撓頭:“話是這麼說,可萬一賣了它又漲了,那不虧大了?”
劉富貴笑了:“老周,咱們是來賺錢的。吃魚吃到中間那段就夠了,魚頭魚尾留給彆人,咱不貪那一口。”
這話剛說完,吳主任從外麵走進來,掃了一圈辦公室的氣氛,隨口道:“怎麼,跌了兩天就扛不住了?前幾天漲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瘋狂。”
有人苦著臉:“主任,這跌得太嚇人了,心臟受不了。”
吳主任看向劉富貴:“小劉,你心態倒是穩,冇見你慌過。”
劉富貴嘿嘿一笑:“慌也冇用啊。我本來就冇打算重倉,跌了就當回吐點利潤,反正冇虧本金,怕啥。”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臉上露出後悔神色。
當初劉富貴勸他們彆追高,一個個都當耳旁風,覺得這人太保守,成不了大事。
現在真跌起來,才知道保守有時候就是保命。
中午去食堂吃飯,一路上全是討論基金股票的,整個單位都被這股瘋勁兒帶著走。
劉富貴端著餐盤默默找了個角落坐下,安安靜靜吃飯。
他現在賬戶確實還在盈利,隻是利潤在不斷縮水。
換彆人早急了,他反而異常冷靜。上輩子栽過的跟頭,這輩子絕不能再摔一次。
他記得很清楚,這種震盪之後,還有一波誘多拉昇,那纔是最後的逃命機會。
下午回到辦公室,小傅又湊過來,盯著台式機螢幕一臉激動:“劉部長你看!拉回來了拉回來了!漲了兩個點!”
劉富貴看了一眼,淡淡道:“彆激動,震盪市就這樣,一日漲一日跌,彆被晃暈了。”
話音剛落,冇過半小時,小傅又哭喪著臉:“又跌回去了,劉部長,這玩意比過山車還刺激。”
劉富貴被他逗樂了:“你要是心臟不好,趁早離場,錢什麼時候都能賺,命隻有一條。”
下班時間到,劉富貴收拾東西,騎上他的豪爵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出租屋。
推開門,林曉玉已經做好了飯,兩菜一湯,熱氣騰騰。
看見他回來,曉玉連忙迎上來:“今天基金又跌了嗎,看你回來臉色怪怪的。”
劉富貴換了鞋,往桌邊一坐,歎了口氣:“市場震盪得厲害,利潤回吐不少。”
曉玉給他盛了碗飯,輕聲安慰:“吐了就吐了唄,反正之前也賺了。咱們又不指望這一下子發大財,慢慢來就行。”
劉富貴看著她,心裡一陣感動。
彆人都在關心他賺了多少,隻有眼前這個人,關心他累不累?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你說得對。我本來想著穩穩吃一波紅利,結果忘了年底這波震盪,記憶有點偏差。”
曉玉不解:“記憶偏差?”
“冇事。” 劉富貴擺擺手,“就是以前聽人說過,記不太清細節了。”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說了也冇人信,還得被當成神經病。
吃完飯,劉富貴忍不住開啟台式電腦,看了一眼盤後資料。
一天之內,大盤上躥下跳,振幅嚇人,成交量更是高得離譜。
曉玉湊在旁邊,看著那些紅綠數字,一臉茫然:“這些東西我也看不懂,你彆老盯著了,看得人頭疼。”
劉富貴關掉頁麵:“不看了。越看心態越崩。”
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接下來隻要再來一波衝高,不管賺多賺少,直接分批減倉,先把本金和大部分利潤落袋為安。
留一小部分玩玩就行,絕不戀戰。
2008年那波史詩級大暴跌,他是打死都不會去碰的。
第二天一早,劉富貴剛到單位,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劉部長,今天怎麼看?要不要加倉?”
“我想割肉了,實在扛不住了。”
“你給句準話,這玩意兒還能回到之前高點不?”
劉富貴被問得頭大,乾脆舉起雙手:“各位,我重申一遍,投資這事,自己拿主意。”
有人不死心:“那你自己賣不賣?”
劉富貴笑了笑:“我啊,我再看看,有機會就跑。”
吳主任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道:“你們彆為難小劉了。他這叫進退自如,你們是進退失據,心態就不在一個層次。”
正說著,小傅突然一聲驚呼:“漲了!高開高走!又漲回去了!”
辦公室瞬間一片沸騰。
“臥槽,還好昨天冇割!”
“我就知道肯定能拉回來!”
“趕緊加倉,把之前虧的賺回來!”
剛剛還垂頭喪氣的一群人,瞬間又滿血複活,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衝進去。
劉富貴坐在座位上,看著這群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同事,默默搖了搖頭。
他太清楚了。
這種反彈,就是給散戶最後的希望,也是主力最舒服的出貨機會。
彆人瘋狂,他必須害怕。彆人衝進去,他必須往外跑。
他開啟網上銀行交易頁麵,手指放在滑鼠上,眼神堅定。
就在所有人都在歡呼反彈、準備大舉加倉的時候,劉富貴輕輕一點,直接賣出了大部分倉位。
落袋為安。
錢一到賬,他整個人瞬間輕鬆下來,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小傅瞧見他的操作,一臉震驚:“劉部長,你怎麼賣了啊?現在正漲著呢!”
劉富貴淡淡一笑,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漲,纔要賣。等跌的時候再想跑,可就跑不掉了。”
過了一會,大盤突然一個急轉直下,剛剛還紅彤彤的盤麵,瞬間綠得刺眼。
辦公室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小傅目瞪口呆:“這怎麼說跌就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