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進入 2008 年元月。
股市基金，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徹底撕碎了。
2007年底的震盪，隻是開胃小菜，好歹還有反覆拉昇，給人“牛市還在”的念想。
可開年之後，大盤連一點像樣的掙紮都冇有，直接一路狂泄，把所有人的僥倖砸得粉碎。
小傅眼睛通紅，帶著最後一絲期待望著他：“劉部長，你說實話，還能漲回去嗎？”
劉富貴沉默了幾秒，還是實話實說：“短期彆想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跌，纔是常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所有人心裡冰涼。
吳主任推門進來，看著滿屋子失魂落魄的人，輕輕歎了口氣。
“還是劉部長有遠見，跑得快，現在一身輕鬆。”
劉富貴笑了笑：“主任，我就是膽子小，賺點錢就想揣進兜裡。去年震盪的時候就分批減了大半，昨天衝高又清了剩下的，冇敢貪。”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片羨慕又後悔的歎息。
之前他們還笑劉富貴保守。
如今真到雪崩的時候才明白，能落袋為安的人，纔是笑到最後的那個。
他們不知道劉富貴上輩子也是這麼虧過來的，還好這輩子躲開了。
從 2007 年下半年入場，到 2008 年元月徹底清倉，他完美躲過了即將到來的暴跌，穩穩吃了一波牛市紅利。
下班回到出租屋，林曉玉已經把飯菜端上桌。
“看你今天一身輕鬆，基金那邊，徹底冇事了？”
劉富貴坐下吃飯，笑著點頭：“嗯，全都清完了，後麵再怎麼跌，都跟咱們沒關係了。”
曉玉喜出望外：“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準備茶葉的事了？”
“股市的錢咱們賺到了，也守住了。接下來重心，就放在武夷山茶葉上。”
“我跟大學舍友已經打好招呼，等五月份一開春，新茶上市，咱們的‘泉而茗’就正式起步。先做熟人訂單，不囤貨，不壓資金，穩紮穩打。”
曉玉滿眼信任地看著他：“不管你做什麼，我都跟著你。”
基金徹底清倉，錢安安穩穩躺在卡裡，劉富貴心裡那塊大石頭算是徹底落地。
不用再盯盤，不用再心驚肉跳看紅綠柱子，日子一下子清閒下來。
晚上一吃完飯，他就拉著林曉玉坐在小桌前，掏出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林曉玉湊過來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茶葉相關的內容，最顯眼的，就是三個工整的字：泉而茗
“真要叫這個名兒啊？” 曉玉笑著問。
“這就是咱們茶葉的招牌。”
林曉玉歪頭笑：“這名兒怪雅緻的，有說法不？”
“出自明朝袁宏道的《滿井遊記》，泉而茗者，說的就是汲山泉煮好茶的人。” 劉富貴輕聲解釋，“武夷山好山好水出好茶，這名正好對上，聽著有文化，還不俗氣。”
曉玉點點頭，又有點擔心：“可是咱們都冇去過武夷山，茶好不好、價貴不貴，心裡一點底都冇有，萬一被人坑了咋辦？”
“放心。” 劉富貴一拍胸脯，“我那大學舍友就在武夷山，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茶山、茶廠、市場門清，有他帶路，坑不著咱們。”
他翻了翻日曆，手指一點：“就這週五，下午一下班，咱們直接搭火車去武夷山。呆上兩天，週日晚上趕回來，不耽誤週一上班。”
林曉玉嚇了一跳：“下班就走？這麼趕？”
“搞錢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劉富貴早算好了，“週五下午半天班，收拾收拾就能出發，火車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正好到武夷山，白天看茶山、跑茶廠，談貨源，時間剛剛好。”
曉玉還是有點猶豫：“可是咱們不用跟單位說一聲嗎？”
“說啥。” 劉富貴擺擺手，一臉擺爛模樣，“咱們是偷偷搞事業，必須低調。”
這話一出，曉玉也被他逗得來了興致：“行，那我聽你的，咱們偷偷去搞錢！”
兩人當即一拍即合，當場組建 “泉而茗茶葉小分隊”，任務就是進山找好茶。
轉眼就到了週五。
下午單位一到點，劉富貴比誰都溜得快。
小傅還在後麵喊：“劉部長，這麼急著回家啊？”
“嗯，有點私事！” 劉富貴頭也不回，揮揮手就消失在樓道口，生怕走慢一步被領導抓壯丁。
回到出租屋，林曉玉早就收拾好了一個小揹包，換了身輕便的衣服，一看就是準備出遠門。
“都弄好了？”
“好了！”
“走！”
兩人輕手輕腳鎖上門，活像兩個偷偷翹課的學生，一路直奔火車站。
火車站人來人往，揹著大包小包的旅客絡繹不絕。
劉富貴拿著兩張硬座車票，拉著林曉玉擠上火車，找到座位剛坐下，火車就緩緩開動了。
林曉玉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又緊張又興奮：“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衝動，下班直接跑出去幾百公裡。”
劉富貴嘿嘿一笑：“咱們這不是衝動，是搞錢的緊迫感。等以後泉而茗做大了，咱們就不用擠火車了，直接自己開車，舒舒服服進貨。”
晚上火車哐當哐當晃著，車廂裡人聲嘈雜，有人聊天有人打牌。
劉富貴怕曉玉無聊，就跟她聊以前大學的糗事，說得曉玉捂嘴直笑，一路都不覺得悶。
半夜困得不行，曉玉腦袋一歪，直接靠在劉富貴肩膀上睡著了。
劉富貴一動不敢動，心裡甜滋滋的，隻覺得這趟奔波，值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火車準時抵達武夷山。
一出站，青山綠水撲麵而來，空氣裡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跟城裡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個麵板微黑的年輕小夥老遠就揮著手跑過來，一看見劉富貴就狠狠一拳捶在他肩上：“可以啊你小子，真帶著媳婦連夜衝過來了！”
這就是劉富貴的大學舍友，陳金田，土生土長的武夷山人。
“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林曉玉。” 劉富貴笑著說，“曉玉，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陳金田，本地地頭蛇。”
“什麼地頭蛇，我這叫嚮導。” 陳金田哈哈大笑，“走，先帶你們吃口早飯，然後直接上山！”
三人先找了個小店，吃了當地的米粉配茶葉蛋。曉玉第一次吃，辣得不斷往外呼氣，卻直呼過癮。
吃飽喝足，陳金田直接帶著兩人往山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