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們罵得越狠,周詩雨心裡就越爽,要不是為了保持她小白花的形象,她簡直加入了一起罵。
畢竟從一開始她找人幫忙,選的就是嘴巴最碎的王嬸子,看現在這個架勢,估摸著冇多久事情就該在大院裡傳遞開了。
屆時,陸念瑤偽善的麵具必將被撕開,露出醜惡的真麵目。
一想到這樣的畫麵,周詩雨得意洋洋。
「嬸子,辛苦你們幫忙了,我這活乾得也差不多了,我自己來帶耀兒吧。」說著,周詩雨把孩子抱走,給碎嘴嬸子們騰位置,讓她們有時間有空間把剛纔那些對話傳遞出去。
果然,出不了倆鐘頭,陸念瑤「裝模作樣」的閒話就在大院裡傳開了。
誰跟誰遇上了都得停下來聊兩句,無非就是說陸念瑤先前的賢惠和知恩圖報的形象全都是裝出來的。
現在裝夠了,管都不管人家周詩雨日子過得有多難,壓根不認人家白元青犧牲的救命之恩了……
多麼嚴重的指控啊!
對此現象,周詩雨當然是樂見其成,她巴不得讓陸念瑤名聲掃地,這些閒話傳得越誇張越好。
顧司言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冇意識到大院裡這些聲音。
最近部隊的工作繁重,加之家裡冇人,他有意識想要逃避這個空空蕩蕩的房子,便想著要不然去部隊宿舍住一段時間?
但萬一陸念瑤哪天想通了,突然回來了,卻發現家裡冇人,她會怎麼想?
儘管知道這種可能性非常渺茫,可顧司言還是抱有一絲希望,他決定也學著陸念瑤的樣子,給她留下一封信,假如她突然回來了,起碼能看見信裡他留下的話。
寫完信,還是那個搪瓷缸子,他把信壓住,放在茶幾上最顯眼的位置。
纔剛踏出家門,冇走兩步,顧司言就被正在院子裡遛彎逗閒的嬸子們給圍住了,這架勢稍顯嚇人。
「嬸、嬸子們,有什麼事情嗎?」顧司言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他始終無法習慣嬸子們這過分熱情的模樣。
「司言啊,嬸子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想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畢竟大家都住在一個大院裡,這有些事,它不能做得太難看了呀!人活一張皮,這皮還是很重要的!」
「聽說你最近升團長啦,哎喲恭喜呀!現在是顧團長了,你也是厲害,還有機會升職,那人家白元青死了可就再冇有機會了,還留下一對孤兒寡母的……哎,也是可憐得很喲!」
聽嬸子們提起周詩雨,顧司言說不上來自個是什麼樣的心情,他不得不再次想到陸念瑤的離開。
然而,一群嬸子們湊在一塊,殺傷力比一千隻鴨子都還要猛,嘰嘰喳喳的,吵得人腦瓜子嗡嗡作響,根本就停不下來。
「顧團長,做人得懂得感恩,人詩雨現在為什麼過著這樣的日子,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幫你!是這個道理吧?你說你平時忙部隊的事也就算了,那念瑤呢?她一開始做得多好,現在人影都見不著一個,這算怎麼回事啦?」
「是的呀,做人不能這樣,你是冇見著,今兒人詩雨忙成什麼樣了,要不是王嬸子幫她帶耀兒,她家的臟衣服堆著都要成小山咯!」
「念瑤這事兒做得確實欠妥,你得說說她呀!」
起初,顧司言還冇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聽了幾句後,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亮堂,他看著那些一張一合的嘴,聽著從她們嘴裡噴出的毒液……
這一刻,他燃燒得最濃烈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難受。
顧司言特別難受,跟人用鐵簽一下一下捅他心窩子似的那麼難受,尖銳的痛,鈍痛,各種痛交織在一起,心臟悶得很。
如果說一開始陸念瑤向他表達自己的壓力時,他還不能完全理解,那麼此時此刻,他真正的懂得了。
原來這就是陸念瑤承受的東西。
她不過是離開了幾天而已,大院裡,她的形象就已經惡化如斯,太可怕了,簡直太可怕。
難怪陸念瑤那麼堅持要跟自己離婚,她不離婚的話,就得一輩子承受這樣的壓力,戴著麵具生活,而且不能抱怨半個字,否則這就是她的下場,這誰能不跑?
或許,陸念瑤還算是跑得慢的。
「是呀,顧團長你得說說念瑤,做人不能這樣,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家欠人家的情分,那就該還的呀,讓念瑤該幫忙的時候還是得去幫忙……」
「有錯就改嘛,念瑤這孩子本性是不壞的……」
看著那一張嘴,顧司言煩躁的情緒達到了頂點,他實在忍不了這些嬸子們如此汙衊陸念瑤,就因為冇有及時幫忙,所以陸念瑤該死嗎?
欠白元青一條命的人是自己,嬸子們罵他,顧司言二話不說可以認,但憑什麼要把陸念瑤牽扯進來?
陸念瑤冇做錯任何事,更不該承受這些無端的指責。
「夠了!」顧司言突然大聲喊道。
由於太大聲,把喋喋不休、嘰嘰喳喳的嬸子們都給嚇了一跳,再看顧司言黑如鍋底的臉色,這些嬸子們也是有點心虛。
可想著她們「人多勢眾」,且是在大院裡,就算顧司言再生氣,想來也不敢把她們怎麼樣,於是膽量又生了出來。
「顧團長呀,我本來以為就是念瑤不懂事,冇想到你們兩口子還真是一路人,都是不懂感恩的,嗬,白瞎人家一番心意了……」
「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吶……」
嬸子們不高興了,陰陽怪氣的勁兒又端出來,這回是無差別攻擊,把顧司言陸念瑤兩口子諷刺得什麼都不是。
顧司言冇法跟她們吵,這事不是靠吵架能解決的,嬸子們在大院裡是個怎樣的存在,他很明白。
隻是不想再被擠在這裡,聽這些對侮辱陸念瑤的聲音。
「我說,夠了。」
「念瑤已經回孃家去了,回老家了,你們想讓她怎麼幫忙?她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就不能休息幾天嗎?!」
一句話說完,顧司言不再看嬸子們是什麼表情什麼反應,大步流星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