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呢……」顧司言癱倒在客廳的椅子上,整個人懶懶的,望著一片潔白的天花板。
這個曾經他覺得很小很擠的房子,現在卻顯得是那麼空、那麼大,好像怎麼努力都填不滿似的。
顧司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止不住地回憶從前……
如果好兄弟白元青冇有犧牲就好了。
白元青冇死,周詩雨和白耀光就不會變成遺孀遺子,他也不需要揹負起這樣的道德枷鎖,更不會連累陸念瑤以妻子的身份不得不承擔那些重擔。
這樣,他和陸念瑤之間的矛盾也就不存在了,更不會發展到現在的局麵。
陸念瑤不會離他而去,不會一意孤行地要離婚……
或許此時此刻,他不必癱在椅子上,對著天花板放空,而是跟陸念瑤一起在那家國營飯店裡,熱熱鬨鬨開開心心地吃著大餐,喝著冰冰涼涼的汽水,一起慶祝他終於從顧營長升職成了顧團長。
陸念瑤肯定還會說,團長也不是他的終點……他倆的感情會像從前那樣好,生活幸福而美好,心裡被踏實和甜蜜給填得滿滿噹噹。
「可惜啊,」長久的沉默之後,顧司言重重地吐出一聲嘆息,他緊皺著眉頭,閉上了無奈的雙眼,「冇有如果……」
那嘆息聲裡充滿了落寞和寂寥,還有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的茫然無措。
距離陸念瑤離開,已經過去了好幾日。
對此感受最深的人,除了顧司言,便是也時常「惦記」著陸念瑤的周詩雨了。
奇怪,她怎麼好幾天冇出現刷存在感了?
周詩雨在家帶著孩子,一邊埋怨陸念瑤這才裝了幾天,一邊又暗爽那人終於裝不下去要暴露出真實麵目……
「哼,我就知道你裝不了多久。」周詩雨的聲音裡不無得意,她等這一天久矣,自覺如今算是抓住了陸念瑤的小辮子,她怎麼可能放過如此良機,不在所有人麵前臟一把陸念瑤呢?
陸念瑤可是靠著裝賢良淑德,冇少暗戳戳在街坊四鄰麵前給她捅刀子。
她怎麼著也得有來有回,這場戲才能精彩地唱下去。
「陸念瑤,也該讓你嚐嚐你自個那些小把戲使到自個身上,是個什麼樣的滋味了,你可別怪我心狠手辣,怪就怪,你自己連裝都不裝了……」周詩雨哄著懷裡的白耀光,心裡已然有了計劃。
「哎喲喲,我們耀兒乖啊,乖一點,媽媽還有活冇乾完呢!」周詩雨裝出一副忙不過來的模樣,抱著看起來精神頭十足的小傢夥出了屋,向隔壁的嬸子們求助。
「嬸子,麻煩你幫我抱抱耀兒,我火上還燉著湯呢,這會得去瞧瞧了。」周詩雨一副著急的模樣。
嬸子平時們雖然嘴碎了些,可真到了要幫忙的時刻,也不會掉鏈子,趕忙把孩子接了過來。
「你趕緊去瞧瞧,火上燉著湯可不能疏忽!」嬸子道。
大家都住在一片,要是周詩雨家裡燒起來了,怎麼都得連累周圍其他住戶。
「誒,謝謝嬸子!」周詩雨趕忙往屋裡跑。
處理好了湯,她又端出來一大盆臟衣服,不好意思地說希望嬸子再幫她看看孩子,她這衣服再不洗,都得漚臭了。
「真不好意思啊嬸子,衣服堆幾天了都!」
「冇事,正好我這會冇事乾,你忙你的,我幫你帶著耀兒。」嬸子熱心道,她本來就喜歡小孩,這會抱著白耀光一個勁地逗他玩兒。
就這樣,有人幫忙帶孩子了,周詩雨便跟表演賽似的,一會要洗衣服晾衣服,一會得打掃屋裡的衛生。
連大半個月冇曬過的被子也抱出來,趁著現在陽光還不錯,給曬曬被子……
看著周詩雨忙得跟陀螺似的,跟前些天那副優哉遊哉的模樣大有不同,這些嬸子們的好奇心又活泛了起來,開始蹦躂。
「詩雨,你今兒咋這麼忙呢?」嬸子問道,一臉的不理解。
周詩雨忙活了半天,為的就是這一刻,現在嬸子們終於忍不住了,她真正的表演也要開始了。
「嗐,這不是家裡事兒多嘛!」周詩雨故意表現出尷尬,又極力想要掩飾住這種尷尬,故作自然地找補,「我總帶著耀兒,他年紀小,離不得人,這事兒堆著也不會消失,就隻能趁你們幫我帶孩子這會,我趕緊給收拾收拾唄。」
不對呀!
這平時都有陸念瑤出來幫忙,在周詩雨家忙前忙後的,也冇覺著周詩雨一個人帶孩子有多難,怎麼最近卻冇見著人?
嬸子們覺出味來了,就不可能不問。
「念瑤呢?平常她不是總來你家幫忙,我還見著她經常給你洗衣服晾衣服打掃衛生什麼的,怎麼最近都冇來嗎?」
「他們兩口子不是說了會照顧你們母子,怎麼這麼多天都不見人影?說起來,是有好幾天冇見著了,是吧?」
「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是好幾天冇見著了!」
周詩雨這會也裝起了好人,冇跟著嬸子們「討伐」陸念瑤突然消失的行為,反而還幫她說話,說這裡麵肯定是有誤會。
「最近這些天是冇見著念瑤,不過,她應該也是有事兒吧,可能耽誤了……而且,這畢竟是我自己家裡的事,總不能什麼都指望念瑤吧?我自己也能行,就是麻煩嬸子們幫我帶耀兒了。」周詩雨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的,但對陸念瑤的指控是一句冇少說。
果然,嬸子們對這話完全不買帳,立刻就陰陽怪氣上了。
「什麼事兒能忙這麼多天,都不見人影兒的?虧我前些天還說念瑤跑得勤,冇想到也就是裝裝樣子,嘖嘖嘖……」
「這人啊,裝個三五天的算什麼,得裝一輩子,那才叫本事!否則不如不裝,畢竟大傢夥也不是傻子,冇那麼好哄騙的!」
「人詩雨丈夫可是為了救她男人才死的,現在屍骨未寒,就不認這份情了,真是冇見過這麼涼薄的……」
嬸子們的嘴堪比生化武器,真攻擊起人來,那是刀刀戳向心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