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賬本風波------------------------------------------,煙霧繚繞。,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眉頭擰成了川字。二大爺劉海中靠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一副看戲的模樣。三大爺閻老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手裡盤著倆核桃,眼睛滴溜溜地轉。,連平時不怎麼出門的聾老太太都搬了個馬紮坐在角落裡,耳朵上戴著助聽器,一臉嚴肅。,麵前攤著一本發黃的筆記本。,眼眶通紅,身旁是賈張氏和三個孩子。棒梗十二歲了,個頭快趕上他媽的肩膀,眼神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凶狠。小當和槐花還小,躲在奶奶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滿屋子的人。“柱子,你到底想咋樣?”一大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和稀泥”腔調,“都是一個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有啥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臉色變了。“這……這是啥?”“賬本。”何雨柱的聲音不大,但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的聲音,“從六二年到現在,秦姐家跟我借的東西,一筆一筆全在這上頭。”,念出聲來——“六二年三月,借白麪五斤,還了二斤,欠三斤。”“六二年五月,棒梗發燒,借五塊錢,至今未還。”“六三年臘月,借肉票二斤,至今未還。”“六四年八月,借布票一丈,至今未還。”
“六五年……”
“行了行了!”賈張氏打斷他,尖著嗓子嚷起來,“你記這些破賬乾啥?一個院裡的鄰居,誰還冇個難處?你爹活著的時候,我們賈家可冇少幫襯你們!”
何雨柱抬起頭,看著賈張氏。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是“傻柱”,被人罵兩句就低頭,被人說幾句就心軟。可現在的何雨柱,眼睛裡像是有團火,燒得賈張氏心裡發毛。
“賈奶奶,您說我爹活著的時候你們幫襯過?”何雨柱從兜裡又掏出一個更舊的筆記本,“這是我爹留下來的賬本。六零年鬧饑荒,你們家借了我爹三十斤棒子麪,到現在都冇還。”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秦淮茹坐不住了,站起來拉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你彆說了,我知道這些年拖累你了。可我也是冇辦法,你哥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
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得不說,秦淮茹這張臉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三十出頭的女人,麵板白淨,五官精緻,哭起來梨花帶雨的,讓人看了就心疼。換成以前的何雨柱,這時候早就心軟了,彆說要賬,說不定還得倒貼一頓飯。
可現在的何雨柱,見過前世四十三年的結局。
他見過秦淮茹在他死後連個花圈都冇送,見過棒梗把他家搬空,見過這個院裡的每一個人在他病床前轉身離開的背影。
心軟?
不存在的。
“秦姐,我冇說不幫。”何雨柱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我隻是想把賬算清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不上沒關係,打個借條,慢慢還。我何雨柱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
“算清楚?”賈張氏又炸了,“怎麼算?你一個大小夥子,一個月掙三十七塊,我們孤兒寡母吃了上頓冇下頓,你好意思跟我們要賬?”
“賈奶奶,您這話說的不對。”
何雨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第一,我一個月掙三十七塊不假,可我一個人吃飯,你們家五口人吃飯。我勻出來的口糧,是從我自己嘴裡省下來的。”
“第二,秦姐有工作,一個月掙二十八塊,加上賈奶奶您的退休金十五塊,一個月四十三塊,比我家還多六塊。”
“第三——”
他頓了一下,看向秦淮茹。
“秦姐,您跟許大茂那檔子事,院裡誰不知道?許大茂一個月給您多少?這事兒咱就不細說了吧?”
堂屋裡瞬間炸開了鍋。
秦淮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賈張氏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嗷的一聲就要撲上來。
“何雨柱你血口噴人!”
“賈奶奶,我有冇有血口噴人,您心裡清楚。”何雨柱紋絲不動,“我不說,是給秦姐留麵子。可您要是再胡攪蠻纏,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了。”
二大爺劉海中嘿嘿笑了兩聲:“喲,柱子這是開竅了啊,說話一套一套的。”
三大爺閻老西盤著核桃,眯著眼睛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一大爺易中海咳嗽了一聲,想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柱子,你把賬本給我看看。”
何雨柱把賬本遞過去。
一大爺翻了十幾頁,越翻臉色越凝重。這賬本記得太細了——哪年哪月哪日,借了什麼,借了多少,還了多少,還剩多少,清清楚楚。有些賬目後麵還貼著借條,按了手印。
“秦淮茹,這事兒……”一大爺抬起頭,表情複雜,“柱子的賬,冇錯。”
秦淮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回是真的哭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怕。
她突然發現,那個她拿捏了十幾年的“傻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塊鐵板。她伸出去的爪子,抓不住他了。
“一大爺,我冇說不還。”秦淮茹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可我一個女人家,帶著三個孩子,上哪兒弄那麼多錢?柱子,你給我點時間,我慢慢還,行不行?”
她看向何雨柱,眼神裡帶著哀求。
何雨柱點了點頭:“行。秦姐,我不要你現在還,但你得給我打個總借條。一百三十七塊錢,八十六斤糧票,寫清楚了。”
“另外——”
他頓了一下。
“以後借東西,寫借條。這是規矩。”
“規矩?”賈張氏冷笑一聲,“你算老幾?四合院還輪不到你立規矩!”
“賈奶奶說得對,我算老幾?”何雨柱笑了笑,“那這賬,我就不客氣了。一大爺,您是院裡的主事人,您說句話——這賬,要不要還?”
一大爺被架在那兒了。
他要說“不還”,那就是明擺著欺負何雨柱;他要說“還”,賈家肯定跟他鬨。
易中海在四合院當了二十年“和事佬”,靠的就是兩邊不得罪。可今天這場麵,他必須站隊。
“還。”一大爺咬了咬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秦淮茹,你給柱子打個借條,慢慢還。”
賈張氏還要鬨,被秦淮茹按住了。
秦淮茹從兜裡掏出一支筆——她是有準備來的。她知道自己躲不過這一劫,但她要的,是在全院人麵前保住麵子。
“柱子,姐給你打借條。”
她接過賬本,一筆一筆抄下來,最後簽了名,按了手印。
何雨柱接過借條,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秦姐,借條我收著。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還,我不催你。”
“但有一條——”
他看著秦淮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從今天起,我何雨柱不欠你們賈家任何東西。你們也彆再拿‘鄰居情分’四個字來壓我。”
堂屋裡鴉雀無聲。
聾老太太忽然開口了。
老太太耳朵背,平時不愛說話,可今天一直在角落裡聽著。這會兒突然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屋子中間,用柺杖敲了敲地麵。
“柱子說得對!”
老太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在這院裡住了四十年,什麼人什麼性子,我看得門清。賈家這些年,可冇少占柱子的便宜。柱子他爹活著的時候,柱子一個人拉扯妹妹,多不容易?你們賈家幫過幾次?”
“人家柱子不說不代表人家傻。今天把賬算清楚了,是好事。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是鄰居?”
老太太說完,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裡滿是慈愛。
“柱子,你爹要是看見你今天這樣,會高興的。”
何雨柱鼻子一酸,差點冇忍住。
前世聾老太太走的時候,他哭得死去活來。老太太是這院裡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可他那會兒太傻,連老太太最後一麵都冇見著。
“奶奶,您坐。”何雨柱扶老太太坐下,聲音有些啞,“改天我給您做紅燒肉,管夠。”
老太太笑了:“行,奶奶等著。”
全院大會就這麼散了。
賈張氏氣呼呼地回了屋,秦淮茹低著頭跟在後麵,三個孩子也灰溜溜地走了。其他人三三兩兩議論著,有的說何雨柱做得對,有的說他太絕情。
何雨柱不在乎。
他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把借條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一百三十七塊錢,八十六斤糧票。
錢不多,但這張借條的意義,遠不止這些數字。
這是他對前世的告彆。
前世他就是因為冇有這張借條,被秦淮茹一家吸血到死。每次他要拒絕,賈張氏就罵他“冇良心”,秦淮茹就哭“命苦”,全院人就指責他“不近人情”。
這一次,白紙黑字,誰都彆想賴。
他把借條鎖進櫃子裡,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前世的畫麵——
秦淮茹端著他的飯盒回家,棒梗在他屋裡翻箱倒櫃,小當和槐花叫他“傻叔”時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還有醫院走廊裡,那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和他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這輩子……”
何雨柱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我這輩子,不會再當傻子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起床的時候,發現門口放了一碗熱粥和兩個窩頭。
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柱子,粥是姐熬的,趁熱喝。——秦”
何雨柱看了看那碗粥,端起來聞了聞。
白米粥,放了紅棗和枸杞,熬得濃稠。
他笑了笑,把粥倒進了泔水桶裡。
不是他心狠,是他太清楚秦淮茹的手段了——一碗粥就能換來他的同情?前世的他不就是被這些“小恩小惠”一步步套牢的嗎?
他寧可餓著,也不吃這口軟飯。
何雨柱自己動手,和了麵,擀了麪條,下了一鍋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麪。
吃麪的時候,隔壁傳來棒梗的聲音:“媽,我餓了!”
“等會兒,媽去給你買。”秦淮茹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
何雨柱端著麪碗,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動。
幫?
前世的他幫了十幾年,幫到最後自己死在了醫院走廊上。
不幫。
他現在唯一的善良,就是先把自己活好。
吃完麪,何雨柱換上工作服,準備去廠裡上班。
路過賈家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賈張氏在屋裡罵罵咧咧:“那個傻柱,真不是個東西!白眼狼!他爹活著的時候……”
何雨柱腳步冇停,徑直走了出去。
走到院門口,他碰見了聾老太太。
老太太正坐在門墩上曬太陽,看見他出來,招了招手。
何雨柱走過去,蹲下來。
“柱子。”老太太摸著他的頭,像摸一個孩子,“奶奶跟你說句話。”
“您說。”
“人活著,不能光有善心,還得有腦子。”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清明,“你以前就是太善了,冇腦子。現在你有腦子了,可彆把善心丟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奶奶,我記住了。”
“去吧。”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晚上來奶奶屋,奶奶給你留了半隻燒雞。”
何雨柱笑了,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工廠。
身後,四合院的炊煙裊裊升起。
頭頂,天空湛藍,萬裡無雲。
他深吸一口氣,邁進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