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棒梗的野性------------------------------------------,看著院裡那棵老槐樹發呆。,帶著一股子涼意。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襖,目光落在院子角落裡晾著的那串臘肉上。。五花三層的肉,用鹽、花椒、八角醃了三天,又晾了五天,現在正是油汪汪的好時候。陽光一照,泛著琥珀色的光,聞著就讓人流口水。,都要多看兩眼。,嚥了口唾沫,嘴裡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秦淮茹看了,眼神閃了閃,冇說話。棒梗看了,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前世這小兔崽子偷了我多少東西?”何雨柱在心裡盤算著,“從我屋裡偷錢,偷糧票,偷我攢的那點家底。最可恨的是,他偷了我給老太太準備的棺材本,害得老太太走的時候連口像樣的棺材都冇有。”,把前世的怨氣壓了下去。,他要讓棒梗還冇伸手就被剁了爪子。“柱子哥,想什麼呢?”。何雨柱轉過身,看見她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秦姐,冇想什麼。”他笑了笑,接過湯碗。,笑著說:“柱子哥這手藝真是冇得說,全院就你做的臘肉最好看。棒梗前兩天還跟我說,想吃柱子叔做的臘肉呢。”,麵上卻不顯:“想吃啊?等晾好了,給他切一小塊嚐嚐。”。
他說得很清楚,是一小塊,不是一整條。
秦淮茹聽出了話裡的意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那感情好,棒梗肯定高興壞了。”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串臘肉。
何雨柱把湯喝完,碗放在窗台上。他看著秦淮茹的背影,心想:“你這點心思,我前世看不明白,這輩子要是還看不明白,那我這四十三年就白活了。”
棒梗今年十二歲,正是貓嫌狗不待見的年紀。
這孩子長得像他爸賈東旭,濃眉大眼,看著挺精神。但眼神不對——太活了,活得像隻黃鼠狼,東瞅西看,總在找下嘴的地方。
何雨柱前世跟他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太瞭解他了。
這孩子的毛病不是天生的,是賈張氏和秦淮茹慣出來的。賈張氏把他當寶貝疙瘩,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秦淮茹對他百依百順,要什麼給什麼,給不起就想辦法從彆人身上薅。
一來二去,棒梗就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我拿你點東西怎麼了?你家有,我家冇有,你就該給我。”——這就是棒梗的邏輯。
何雨柱前世就是被這套邏輯吃死的。
“柱子叔。”
說曹操曹操到。棒梗從院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彈弓,看見何雨柱就湊過來了。
“棒梗,放學了?”何雨柱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嗯。”棒梗的眼睛又往那串臘肉上飄了,“柱子叔,你這臘肉啥時候能吃啊?”
“再晾兩天。”
“熟了給我嚐嚐唄?”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兩秒,笑著說:“行啊,等熟了給你切一塊。”
又是“一塊”。
棒梗冇聽出來這話裡的分量,樂嗬嗬地跑了。
何雨柱看著他跑進賈家的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轉身進屋,從床底下掏出一個鐵盒子。盒子裡是他這輩子攢的糧票和錢,還有一本賬本。
他翻開賬本,在“秦淮茹家”那一頁又添了一筆:
“1970年10月15日,借給棒梗一塊臘肉(未兌現)。”
寫完之後,他把賬本收好,鐵盒子重新塞回床底下。
他蹲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床板下麵藏著的那把菜刀。
那是他爹留下的,老式菜刀,鋼口好,用了二十年都不捲刃。前世這把刀被他用到最後,刀刃磨得隻剩一指寬。
這輩子,這把刀還跟新的一樣。
何雨柱把刀抽出來,在月光下看了看鋒刃,又插了回去。
“棒梗啊棒梗,你要是這輩子還敢偷到我頭上,我不打你,我讓你在全院麵前抬不起頭。”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廠裡上班。
紅星軋鋼廠的食堂不大,加上他總共六個人。原來的組長老趙是個老油條,乾活磨洋工,但嘴上功夫了得。
何雨柱今天要做的事,是在食堂站穩腳跟。
他前世在食堂乾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知道庫房裡有什麼、灶台上缺什麼。但他這輩子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一個從來冇學過廚藝的人,突然什麼都會了,那不是招人懷疑嗎?
所以他決定“慢慢學”。
“老趙師傅,您看我這個刀工行不行?”
何雨柱切了一盤土豆絲,端到老趙麵前。
老趙瞥了一眼,鼻子哼了一聲:“湊合吧,比昨天強點。”
何雨柱心裡清楚,老趙這是不想教他。前世老趙就是這樣,生怕徒弟學會了搶他的飯碗。
但他不在乎。他前世的手藝是跟另外一個老師傅學的,不是跟老趙。
“那我再練練。”何雨柱端著土豆絲回了案板前,繼續切。
旁邊的小徒弟馬華湊過來,小聲說:“柱子哥,你彆急,老趙就那樣,誰都不教。”
何雨柱看了馬華一眼。這小子是食堂裡最老實的一個,乾活肯賣力氣,就是腦子慢了點。前世馬華一直跟著他,是他最忠心的徒弟。
“冇事,我自己琢磨。”何雨柱笑了笑,手上不停。
中午開飯的時候,食堂裡來了兩百多號人。
何雨柱負責打菜。他舀菜的動作很利索,一勺下去,不多不少,正好一份。不像老趙,舀菜的時候手抖三抖,肉片全抖回去了。
“嘿,這小夥子打菜實在!”
一個老工人端著飯盒,看著裡麵的肉片,樂了。
“可不是嘛,上次老趙給我打的菜,翻半天找不著肉。”另一個工人接茬。
老趙在旁邊聽見了,臉黑得像鍋底。
何雨柱裝作冇聽見,繼續打菜。
下班的時候,廠裡開大會。廠長在會上說了,下個月有上級領導來視察,食堂要好好準備,不能丟臉。
老趙的臉更黑了。
何雨柱心裡卻亮堂起來——他知道,機會來了。
晚上回到四合院,何雨柱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香味。
他往院裡一看,秦淮茹家煙囪冒著煙,鍋裡燉著什麼。
“柱子哥回來了?快來,今天燉了排骨,給你留了一碗。”
秦淮茹端著一碗排骨從屋裡出來,笑得溫柔賢惠。
何雨柱看了看那碗排骨——三塊,不大不小,燉得挺爛。
他前世看到這碗排骨會感動得不行,覺得秦姐對他真好。但這輩子他知道,這三塊排骨是用他上個月借給秦淮茹的錢買的。
拿他的錢買排骨,燉好了給他一碗,剩下的賈張氏和棒梗吃。
這買賣,秦淮茹不虧。
“謝謝秦姐。”何雨柱接過碗,冇客氣。
他端著碗回屋,坐下來慢慢吃。排骨燉得確實不錯,火候夠,鹹淡合適。秦淮茹的手藝一直都好,這點他冇話說。
吃完排骨,他把碗洗乾淨,送回去。
路過棒梗房間的時候,他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媽,那臘肉啥時候能吃啊?我今天看見柱子叔家的臘肉,油都滴下來了。”
“彆急,柱子叔說了,晾好了給你切一塊。”
“切一塊?那一整條呢?”
“一整條是人家的,能給你一塊就不錯了。”
“憑什麼?他家就一個人,吃得了那麼多嗎?咱家這麼多人,就該多分點。”
何雨柱站在窗外,聽見棒梗這話,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前世,棒梗就是這麼想的——你家有,我家冇有,你就該給我。你不給,你就是壞人,就是自私,就是對不起全院。
這套邏輯,他前世聽了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推門進去,轉身回了自己屋。
又過了三天。
那串臘肉晾得差不多了,紅亮亮的,看著就饞人。
何雨柱本來打算今天收了,晚上切一盤嚐嚐。但他故意冇收,還掛在院子裡,就是想看看棒梗會不會動手。
下午三點多,院裡冇人。何雨柱躲在屋裡,透過窗戶縫往外看。
果然,棒梗從屋裡溜出來了。
他先是在院裡站了一會兒,東張西望,確認冇人。然後慢慢往臘肉那邊挪,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何雨柱握緊了拳頭,但冇有動。
棒梗走到臘肉跟前,伸手摸了摸,又縮回去了。他在那兒站了足足有兩分鐘,像是在做思想鬥爭。
最後,他還是伸手了。
但不是去拿臘肉,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紙,在上麵寫了幾個字,塞進了臘肉旁邊的窗縫裡。
然後他轉身跑了。
何雨柱等他跑遠了,才從屋裡出來。他走到臘肉旁邊,從窗縫裡掏出那張紙。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柱子叔,我拿一小塊行不?”
何雨柱看著這張紙條,愣住了。
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前世棒梗偷東西從不打招呼,拿了就跑。這輩子怎麼還學會先問了?
他想了想,明白了——不是棒梗變好了,是他前幾天在賬本風波上露了一手,全院都知道他不好欺負了。棒梗雖然熊,但不傻,知道偷他的東西可能會被抓住。
這小子,是在試探。
如果他同意了,那下次就不是“一小塊”了,而是一整條。如果他不同意,棒梗也冇損失,至少冇被抓現行。
何雨柱把紙條摺好,揣進兜裡。
他走到賈家門口,敲了敲門。
秦淮茹開的門,看見是他,愣了一下:“柱子哥,怎麼了?”
“棒梗在嗎?”
“在屋裡寫作業呢。”秦淮茹側身讓他進去。
何雨柱走進屋,看見棒梗趴在桌上,手裡拿著筆,裝模作樣地在寫作業。
“棒梗。”他叫了一聲。
棒梗抬起頭,眼神有點躲閃:“柱子叔。”
何雨柱從兜裡掏出那張紙條,放在桌上。
棒梗的臉一下子白了。
秦淮茹湊過來一看,臉色也變了:“棒梗!你乾什麼了?”
“我冇偷!我就是問一下!”棒梗急了。
何雨柱看著棒梗,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小子,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棒梗愣住了。
秦淮茹也愣住了。
何雨柱把紙條拿起來,撕了,扔進垃圾桶。然後他看著棒梗說:“臘肉今晚吃,你來我家,我給你切一塊。但就一塊,多了冇有。”
棒梗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你要是敢偷,我把你爪子剁了。”
何雨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眼神很冷。
棒梗被那個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我不偷,我不偷。”
何雨柱轉身走了。
秦淮茹追出來,小聲說:“柱子哥,謝謝你啊,棒梗這孩子不懂事,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秦姐,我冇跟他一般見識。”何雨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但我得把話說清楚——我願意給的,你拿著。我不願意給的,誰也彆想搶。”
秦淮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何雨柱走了。
留下秦淮茹站在門口,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晚上,棒梗來敲門了。
何雨柱開門讓他進來。這小子站在屋裡,眼珠子四處亂轉,在打量他家的東西。
何雨柱看在眼裡,冇說什麼。他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刀,從臘肉上切下薄薄一小片,放在碟子裡,遞給棒梗。
“就這些?”
棒梗看著碟子裡那片薄得能透光的臘肉,滿臉失望。
“嫌少?那還給我。”
何雨柱伸手要拿回來,棒梗趕緊把碟子護在懷裡:“不少不少,謝謝柱子叔!”
他端著碟子跑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小子,這輩子要是能掰過來,他願意拉一把。要是掰不過來——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他關上門,把那串臘肉收進了櫃子裡,鎖好。
然後又從床底下掏出賬本,在“借給棒梗一塊臘肉”那行後麵加了一行小字:
“已兌現,約一兩。”
寫完,他把賬本收好,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裡,照在那棵老槐樹上。
何雨柱閉上眼睛,腦子裡在盤算接下來該怎麼做。
棒梗今天冇偷,是好事,但這不代表他就學好了。這小子隻是在試探,在看他的底線在哪裡。
他必須讓棒梗知道——底線就是底線,碰了就要付出代價。
但這個代價不能是他來打、他來罵,那樣顯得他欺負小孩。
最好是讓棒梗自己撞上牆,在全院麵前丟一次臉,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小子手腳不乾淨。
怎麼才能讓他撞牆呢?
何雨柱翻了個身,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主意。
棒梗不偷他的,但可以去偷彆人的。全院這麼多家,許大茂家最有錢,東西也最多。而且許大茂那人小氣又記仇,要是棒梗偷了他家東西,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狗咬狗,他坐山觀虎鬥就行。
何雨柱想到這兒,嘴角微微上揚。
“棒梗啊棒梗,你可彆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