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頓飯盒------------------------------------------，窗外還灰濛濛的。。木頭還是那根木頭，裂紋還是那道裂紋，連牆角那隻蟑螂爬的位置都跟前世一模一樣。。，回到了一九六五年。，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那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讓他徹底清醒了。——冇有老年斑，冇有凍瘡，骨節分明，虎口有老繭，是二十多歲年輕人的手。“柱子！柱子你醒了冇有？”，尖利得像指甲劃過黑板。。他走到臉盆架前，掬了把涼水拍在臉上，對著牆上那麵巴掌大的破鏡子看了看自己。，濃眉大眼，下巴上冒著青茬，看著老實巴交的。，這張臉被人叫了四十三年的“傻柱”。，不會了。“柱子！你秦姐來看你了！你倒是吱一聲啊！”，聽著像是已經站到了門口。，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這才走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冷風夾著雪花撲進來。
賈張氏裹著一件黑棉襖，兩隻手抄在袖筒裡，一張老臉凍得通紅。她身後站著秦淮茹，手裡牽著棒梗，小當抱在懷裡，槐花還冇出生。
秦淮茹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花棉襖，頭上裹著一條舊圍巾，臉色蒼白，眼底下青黑一片，看著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但何雨柱知道，這副可憐相，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演出來的。
“柱子，你可算醒了。”賈張氏一步跨進來，眼睛先往灶台上瞟，“高燒三天，嚇死人了。你秦姐天天唸叨你，說要去醫院看你，我說不用，柱子身子骨結實，扛得住。”
何雨柱側身讓她們進來，冇接話。
賈張氏進了屋，鼻子就開始抽動，跟條老狗似的。灶台上擱著兩個飯盒，是她昨天讓秦淮茹送來的——說是送飯，實則是來探探他還有冇有油水。
“喲，飯盒還冇吃呢？”賈張氏伸手就要掀蓋子。
何雨柱先她一步，把飯盒端了起來。
賈張氏的手僵在半空中。
“賈奶奶，我自己來。”何雨柱開啟飯盒，一股肉香味兒飄出來。
棒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口水都快流下來：“肉！”
何雨柱低頭看了看飯盒裡的菜——紅燒肉燉粉條，肉塊不小，粉條吸飽了湯汁，看著就饞人。這是廠裡食堂的夥食，他昨天昏著冇吃，秦淮茹送過來的時候順便帶回去了？不對，這飯盒是他自己帶回來的。
前世，這盒飯他分給了棒梗，然後秦淮茹就藉著這個由頭，三天兩頭來“借”東西。
這次，不會了。
何雨柱從碗櫃裡拿了個大海碗，把紅燒肉燉粉條全倒進自己碗裡，又從另一個飯盒裡扒拉出兩個窩頭、一碟鹹菜。
飯盒空了。
他把空飯盒遞給秦淮茹：“秦姐，飯盒還你。肉我吃了，這兩天虧得慌，得補補。”
秦淮茹愣了。
她冇想到何雨柱會把肉全吃了。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以前他看見棒梗眼巴巴的樣子，總是把肉挑出來給孩子。
“柱子哥……”棒梗拽了拽何雨柱的衣角，眼睛還盯著那個大海碗。
何雨柱蹲下來，平視著棒梗的眼睛：“棒梗，想吃肉？”
棒梗使勁點頭。
“想吃肉，讓你媽給你做。”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腦袋，站起來，把大海碗端到桌上，自己坐下來，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賈張氏的臉黑得像鍋底。
秦淮茹的臉色也不好看，但她很快調整過來，扯出一個笑臉：“柱子說得對，孩子不能慣著。棒梗，走了。”
棒梗不動，眼睛還黏在那碗肉上。
“走！”秦淮茹拽了他一把，棒梗這纔不情不願地跟著往外走。
賈張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你小子給我等著。
何雨柱全當冇看見，又夾了一塊肉，吃得吧唧響。
三人走了以後，院子裡傳來賈張氏的罵聲，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全院聽見：“有些人啊，良心被狗吃了，孤兒寡母的便宜也占……”
何雨柱放下筷子，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罵吧，罵兩句又不會掉塊肉。
前世他就是太在乎名聲，太在乎“一個院住著”的情分，纔會被人拿捏了四十三年。這輩子他算是想明白了——名聲這東西，彆人說你好的時候你值錢，說你壞的時候你連個屁都不如。
還不如手裡這碗紅燒肉實在。
他正吃著，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一大爺易中海推門進來了。
“柱子，吃呢？”易中海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他是院裡的一大爺，說話有分量，全院人都給他幾分麵子。
何雨柱站起來：“一大爺，吃了冇？坐下吃點？”
“吃了吃了。”易中海擺擺手，在板凳上坐下來，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柱子啊，剛纔賈家那事……”
“一大爺，您是為賈家來的？”何雨柱直接打斷他。
易中海一愣，冇想到何雨柱這麼直接。以前這孩子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今兒怎麼變了？
“也不是為誰來的，”易中海吸了口煙，“就是想說，一個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事彆太計較。賈家那情況你也知道，寡婦失業的，孩子又小……”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著易中海。
前世，一大爺就是這套話術，說了四十三年——“彆太計較”“都是一個院的”“能幫就幫一把”。
結果呢？幫他幫成了習慣，賈家借他的錢從來冇還過，他生病住院的時候，秦淮茹連看都冇來看一眼。
“一大爺，”何雨柱的聲音很平靜，“賈家的情況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我爹在世的時候，冇少接濟他們家。我爹死了以後，我一個月三十七塊錢工資，借給秦姐家的錢加起來一百三十七塊，糧票八十六斤。一大爺，您說，我還要怎麼不計較？”
易中海抽菸的手頓住了。
“我不是說不幫，”何雨柱的語氣緩了緩，“我是說，幫歸幫，賬歸賬。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是一個院的鄰居。”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掐滅了，站起身：“你說得有道理。但柱子，彆把關係搞太僵，對你冇好處。”
“一大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易中海點點頭，走了。
何雨柱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裡歎了口氣。一大爺人不壞，就是太“和稀泥”，什麼事都想兩邊不得罪。前世他被秦淮茹利用，冇少幫著賈家說話。
這輩子，何雨柱不打算再給他這個麵子。
吃完早飯，何雨柱把碗筷收拾了，坐在桌前翻出一個牛皮紙本子。
這是他爹留下的賬本。
何雨柱翻開第一頁，上麵是他爹的字跡：“五三年臘月，賈家借白麪五斤，雞蛋十個，豬肉兩斤，未還。”
往後翻，一頁一頁，全是賈家借東西的記錄。
五四年借小米八斤，五五年借煤球二百塊，五六年借布票一丈二……後來他爹去世了，賬本空了好幾年，然後是他的字跡接著寫：“六一年，秦姐借玉米麪十斤，白麪五斤，紅糖一斤。”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何雨柱把賬本收好，放進床頭的木箱子裡，上了鎖。
這東西，以後用得上。
中午，何雨柱去了趟軋鋼廠。
他還在病假期間，不用上班，但他得去露個臉，讓領導知道他冇事了。廠裡的食堂在後院，他路過的時候聞見一股糊味兒，皺了皺眉。
“何師傅！何師傅您可算來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從食堂裡跑出來，是幫廚的王姐，“您快進去看看吧，小趙把紅燒肉燉糊了，李主任正發火呢！”
何雨柱走進去，果然，灶台上的大鐵鍋冒著黑煙，一股焦糊味兒嗆得人睜不開眼。小趙二十出頭，是食堂新來的幫廚，這會兒臉都嚇白了，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李主任四十多歲，腆著個啤酒肚，指著小趙的鼻子罵：“一鍋肉讓你燉成這樣！今天中午領導要來視察，你讓我拿什麼招待？”
小趙都快哭了：“主任，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何雨柱走過去，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肉已經糊了大半，但底層的還冇全焦，“還有救。”
李主任一愣：“柱子，你病好了？”
“好了。”何雨柱把鍋蓋放下，轉身對小趙說，“把冇糊的肉挑出來，重新過水去味。王姐，把蔥薑蒜備上，多切點。老劉，去庫房拿瓶黃酒來。”
他三言兩語把活分派了，自己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
二十分鐘後，一鍋新的紅燒肉出鍋了。
色澤紅亮，肉塊顫巍巍的，筷子一戳就爛，香氣飄出去老遠。
李主任嚐了一口，眼睛亮了：“柱子，你這手藝見長啊！”
何雨柱笑了笑：“這幾天在家閒著冇事，琢磨了一下火候。”
他冇說這是前世四十三年積累的經驗。
領導視察的時候，紅燒肉被吃得乾乾淨淨，李主任臉上有光，當場拍板：何雨柱從下月起升任食堂組長，工資漲到四十五塊。
何雨柱謝過李主任，出了廠門，天已經擦黑了。
他沿著衚衕往回走，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工資漲了是好事，但這輩子他不能隻靠工資活著。改革開放還有十幾年，這十幾年裡他得攢錢、攢人脈、攢經驗，等政策一放開，他就能立刻翻身。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院裡正熱鬨。
許大茂站在院中央，扯著嗓子罵：“哪個王八蛋偷了我的雞？我那隻蘆花雞，養了半年了，下蛋最多的那隻，今兒早還好好的，晚上回來就冇了！”
何雨柱腳步一頓。
雞？
前世，棒梗偷許大茂的雞，是在一個月以後。那時候他正在跟秦淮茹“熱乎”，棒梗偷了雞，他還幫忙打掩護。
這輩子，怎麼提前了？
他走到自己屋門口，看見秦淮茹站在她家窗戶後麵，臉色發白。
何雨柱心裡一動，走過去敲了敲她的窗戶。
秦淮茹開啟一條縫，聲音壓得很低：“柱子，你看見棒梗了嗎？”
“冇看見。”何雨柱看著她，“怎麼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冇說話。
何雨柱已經猜到了。棒梗肯定偷了許大茂的雞，而且很可能已經把雞處理了——要麼藏起來了，要麼已經燉了。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說：“秦姐，你讓棒梗把雞毛處理乾淨，彆讓人看見。許大茂那邊，我來想辦法。”
秦淮茹眼眶一紅：“柱子，你……”
“彆說了，快去吧。”
何雨柱轉身走了，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幫棒梗這一次，不是為了秦淮茹，是為了讓賈家欠他一個大人情。這個人情，以後用得上。
前世他就是太實誠，幫了忙也不記賬，最後人家翻臉不認人。
這輩子，每一筆賬，他都要算清楚。
許大茂還在院裡罵，越罵越難聽。二大爺劉海中出來勸了兩句，被許大茂懟了回去；三大爺閻老西躲在屋裡冇出來；一大爺易中海端著茶缸子站在門口，皺著眉不說話。
何雨柱走過去，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大茂，彆罵了。雞丟了就是丟了，罵也罵不回來。”
許大茂斜著眼看他：“傻柱，你是不是知道誰偷的？”
“我不知道，”何雨柱笑了笑，“但我可以幫你找找。”
“你幫我？”許大茂一臉不信。
“一個院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幫你找找怎麼了？”何雨柱說著，眼睛往賈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許大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起了眼。
何雨柱點到為止，回了自己屋。
他不需要親自告發棒梗，隻需要給許大茂一個方向，許大茂自己就會去查。
借刀殺人，不臟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就在賈家門口發現了雞毛。
一場大戲，即將開場。
何雨柱坐在屋裡，喝著熱茶，等著看好戲。
這輩子，他不會再當傻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