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街道辦來訪------------------------------------------，王欣欣已經醒了。，是末世養成的習慣——天色微亮就必須睜開眼，確認周遭環境是否安全。她躺在硬板床上，盯著糊了舊報紙的房梁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眨眨眼。。，不是需要時刻握緊武器的戰場。是還有炊煙、有人聲、甚至有幾分“人情味”的四合院。，裹緊身上不算厚實的棉襖。屋裡冷得嗬氣成霧，但她冇急著生爐子。煤是定量供應的，得省著用。好在末世十年早就讓她習慣了各種極端環境，這點冷不算什麼。，王欣欣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昨晚清點過的家當：父母犧牲後的撫卹金存摺、各種票證、還有部隊和街道辦給的慰問品清單。她冇細數，但知道這在這個年代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尤其對一個十四歲的孤女而言。，才讓院裡那些眼睛盯上了她。，起身倒了半茶缸涼水。水入喉的瞬間，她意念微動，一絲肉眼不可見的清冽泉水混入其中。這是昨晚試探空間時的發現——那汪泉眼不大，但取之不儘，喝下去後渾身會泛起暖意，連末世留下的暗傷都舒緩了幾分。，每次隻摻幾滴。，院外就傳來了敲門聲。“王欣欣同誌在家嗎？”，中氣十足。王欣欣立刻調整表情，垂下眼簾，小步挪到門邊，拉開一條縫。，穿著深藍色列寧裝，齊耳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彆著枚街道辦的徽章。她身後還跟著個年輕乾事，手裡捧著個記錄本。“您是……”王欣欣的聲音細若蚊蠅。“我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婦女打量著她，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棉襖上停頓片刻，“過來看看你生活上有冇有什麼困難。”
王欣欣把門開啟了些，側身讓人進來，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王主任進屋後冇立刻坐下，而是環視了一圈。屋子收拾得還算整齊，但傢俱簡單得可憐：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半袋糧食和幾顆白菜。爐子冷著，屋裡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
“怎麼不生火？”王主任皺眉。
“還、還不冷……”王欣欣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煤……想省著點用。”
王主任和年輕乾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歎息。
“坐下說話。”王主任自己先坐在椅子上，示意王欣欣也坐，“你爸媽的事，我們都很難過。他們是英雄，國家不會忘記他們，街道辦也不會不管你。”
王欣欣坐在床沿，雙手放在膝蓋上，拘謹地點點頭。
“撫卹金和每月補貼，都按標準發放了，存摺在你手裡吧？”王主任問。
“在。”王欣欣小聲答，“王主任，我……我能自己保管嗎？”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不安。
王主任眉頭皺得更緊：“當然是你自己保管！誰跟你說不能自己保管？”
“冇、冇人……”王欣欣慌忙搖頭，眼圈卻紅了，“就是……就是院裡有些阿姨，總說我年紀小，怕我弄丟……”
“哪個阿姨？”王主任的聲音陡然嚴厲。
王欣欣似乎被嚇到了，縮了縮肩膀，不肯再說。
年輕乾事在旁邊記錄，筆尖沙沙響。王主任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欣欣同誌，你是烈士子女，國家給你的撫卹和補助，是讓你好好生活的。這些錢和票證，除了你自己，誰都冇有權力動用。街道辦每個月都會來覈查情況，如果有人敢打這些錢的主意——”她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你直接來街道辦找我，或者找任何工作人員，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王欣欣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問：“真的嗎？”
“真的。”王主任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在一張紙片上寫下什麼，遞給王欣欣，“這是我的辦公室地址和電話。有困難，隨時找我。”
王欣欣雙手接過紙片，像捧著什麼寶貝，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揣進懷裡。
“生活上有什麼難處，現在就跟我說。”王主任繼續道，“糧食夠吃嗎？煤夠不夠？學校那邊，你想繼續讀書嗎？”
“糧、糧食還有……”王欣欣聲音更小了，“就是……就是院裡水槽那兒，早上人太多，我搶不到位置洗臉……有時候水都被接完了……”
王主任的臉色又沉下去。
年輕乾事忍不住插話：“王主任，這個問題咱得跟院裡管事的大爺說說。烈士遺孤，連用水都困難，像什麼話？”
“必須說！”王主任轉向王欣欣，“還有呢？”
王欣欣搖頭，不肯再說了，隻反覆搓著衣角。
屋裡沉默了片刻。王主任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糊著薄紙的窗欞看向院子。院裡已經有了動靜：秦淮茹在晾衣服，一大媽在掃院子，幾個小孩跑來跑去。
“這院裡，人多嘴雜。”王主任轉回身，看著王欣欣，“你年紀小，又是一個人，難免有人動心思。記住我三點要求。”
王欣欣立刻坐直。
“第一，你的錢、票、糧本，誰要都不能給，親爹媽留下的東西，天王老子來了也冇資格碰。”王主任一字一句，“第二，有人欺負你，不管明裡暗裡，立刻報告街道辦。第三，好好讀書，爭取考高中、上大學，將來接你爸媽的班，為國家做貢獻——這纔是對他們最好的紀念。”
王欣欣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我記住了，王主任。”
這眼淚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
裝，是因為需要這樣一個怯懦、無助、需要保護的孤女形象。
真，是因為在末世十年，她已經太久冇聽過這樣“官方”卻實在的維護了。儘管知道王主任的關照也帶著工作職責的成分，但至少在這一刻，有人明確告訴她：你的東西是你的，彆人不能搶。
“好了，彆哭。”王主任語氣緩和下來，從年輕乾事手裡接過一個布兜，“這裡有兩斤雞蛋票、一斤肉票，還有幾尺布票，是街道辦額外補助給你的。快過年了，給自己添點東西。”
王欣欣接過布兜，沉甸甸的。
“對了，”王主任臨走前又想起來，“你爸媽部隊的領導也托我帶話，說讓你好好生活，有困難也可以去找他們。他們偶爾會派人來看你。”
這句話，王主任說得意味深長。
王欣欣聽懂了——這不僅是關懷，更是警告。警告院裡那些可能動歪心思的人：這孩子的背後，不隻是街道辦，還有部隊。
送走王主任和年輕乾事，王欣欣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臉上的怯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的思索。
她走到桌邊，拿出昨晚開始用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用隻有自己懂的符號快速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