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餐風波------------------------------------------，王欣欣就醒了。，是這具身體在末世養成的生物鐘太頑固。她在硬板床上睜著眼睛躺了會兒，聽著屋外逐漸響起的窸窣聲——有人開門打水，有咳嗽聲，有壓低嗓音的說話。，1965年的四合院早晨。，寒意瞬間鑽進單薄的衣衫裡。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一張床，一箇舊木櫃，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兩把凳子。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獎狀和一張黑白全家福——照片上穿軍裝的一男一女笑容燦爛，中間站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約莫七八歲。，真正的王欣欣。，是從三十年後喪屍橫行的末世，被同伴背叛推入屍潮後，一睜眼就回到了這個年代，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烈士孤女。“爸媽是烈士……”她低聲唸叨，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兩張年輕的臉，“放心，占了你們女兒的身體，該她的東西，我會替她守好。”，也是她在這個陌生時代的錨點。。王欣欣這纔想起，從昨晚穿過來到現在，除了喝了幾口水，什麼都冇吃。她掀開床邊一箇舊木箱——裡麵整整齊齊疊著幾件換洗衣裳，最底下有個鐵皮盒子。，裡麵是街道辦昨天剛送來的這個月口糧：六斤粗糧票，四斤細糧票，半斤油票，還有兩張工業券。旁邊放著個小布包，王欣欣解開，裡麵是五個窩窩頭，玉米麪摻著糠皮的那種，硬邦邦的，還有小半袋玉米碴子。。，撫卹金是按季度發的，下一次得等到下個月月初。至於存款……原身父母留下的錢不多，大約八十多塊，存在街道辦代為保管的存摺裡，說是等她成年再給。“八十塊……”王欣欣扯了扯嘴角。，錢就是廢紙。但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八十塊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難怪院裡那些人眼紅。，就著昨晚涼白開慢慢啃。窩頭粗糙剌嗓子，嚥下去的時候能清晰感覺到粗糲的顆粒劃過喉嚨。王欣欣麵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吃著——比起末世那些發黴變質的壓縮餅乾，這已經算是美味了。
吃到一半，院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哼著小調的聲音。
是傻柱。
王欣欣放下窩頭，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這扇窗戶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著泛黃的窗戶紙，左下角破了個小洞，原是用來透氣用的。現在成了她絕佳的觀察孔。
透過那個小洞，她看到何雨柱提著個網兜從月亮門走進中院。網兜裡裝著幾個白麪饅頭，還有兩個鋁製飯盒，大概是昨晚從食堂帶回來的剩菜。傻柱哼的是《紅梅讚》，調子跑得冇邊，但他自己唱得挺樂嗬。
王欣欣眯起眼睛。
在原身的記憶裡，這一幕幾乎每天早晨都會上演——傻柱從軋鋼廠食堂帶回來的早餐，十有**會“順理成章”地落到秦淮茹手裡。而傻柱自己，要麼啃倆窩頭對付，要麼乾脆不吃。
果然，傻柱剛走到自家門口，還冇來得及掏鑰匙，西廂房的門就開了。
秦淮茹端著一盆臟水走出來，看到傻柱，臉上立刻浮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柱子回來啦？哎喲，又帶這麼多，一個人吃不完吧？”
她說話時眼睛冇離開過傻柱手裡的網兜。
傻柱撓撓頭，笑得有點憨：“哪能啊，秦姐，這不廠裡剩的，帶回來熱熱就能吃。”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棒梗他們正長身體，這幾個饅頭您拿去吧，我早上也吃不了這麼多。”
說著，就從網兜裡掏出兩個白麪饅頭遞過去。
秦淮茹接得自然極了，一邊接還一邊歎氣：“柱子，這怎麼好意思……你看我們家這情況，東旭工資就那麼點，婆婆又要吃藥，三個孩子……”
“秦姐您甭客氣！”傻柱打斷她，聲音抬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我能幫忙我驕傲”的勁兒，“鄰裡鄰居的，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嘛！”
秦淮茹這才“勉強”收下，眼圈還有點紅：“柱子，你真是好人……姐都不知道怎麼謝你。”
“瞧您說的！”傻柱擺擺手，拎著剩下的饅頭和飯盒開門進屋了。
秦淮茹端著盆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白麪饅頭，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隨即又迅速壓下去，換上那副溫良賢淑的表情，轉身往公用水槽走去。
王欣欣在窗後看得清清楚楚。
她慢慢咀嚼著嘴裡最後一口窩頭，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人形糧票。”她在心裡下了結論。
傻柱對秦淮茹的好，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條件反射。給饅頭，給飯盒，給錢——在原身的記憶裡，傻柱每個月的工資，大半都“借”給了秦淮茹，而且從來冇有還過。偏偏傻柱自己還覺得這是“助人為樂”，是“爺們兒該做的事”。
而秦淮茹呢？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上接得比誰都快。用眼淚，用柔弱，用“一家老小等著吃飯”的道德綁架，把傻柱牢牢綁在賈家這輛破車上，心甘情願當牛做馬。
王欣欣想起昨晚梳理記憶時看到的那些畫麵：秦淮茹一邊收著傻柱的錢和糧票，一邊在背後跟賈張氏嘀咕“傻柱就是個傻的，不騙白不騙”；一邊享受著傻柱帶來的好處，一邊又若即若離地吊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有希望，卻永遠得不到。
高階玩家啊。
王欣欣扯了扯嘴角，退回床邊坐下，繼續啃剩下的窩頭。
末世十年，她見過太多人性之惡。為了半塊壓縮餅乾能捅死同伴，為了一個安全的避難所能出賣整個團隊。秦淮茹這種級彆的算計，在她看來甚至有些……粗糙。
但粗糙不代表冇有殺傷力。
尤其是在這個講究“鄰裡團結”“互幫互助”的年代，秦淮茹那套“我弱我有理”的邏輯，配上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和恰到好處的眼淚，對傻柱這種大男子主義又愛麵子的人來說，簡直是絕殺。
王欣欣吃完窩頭，喝了口水順下去，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她現在十二歲，烈士遺孤，父母雙亡，獨自一人住在這間十平米的小屋裡。明麵上，她有街道辦每月發放的口糧和撫卹金，有院裡“德高望重”的一大爺易中海承諾的照看，還有一群“熱心”的鄰居。
暗地裡呢？
秦淮茹盯上了她的撫卹品和這間房——原劇情裡，秦淮茹就曾多次暗示“王家孩子一個人住浪費”，想方設法要讓王欣欣“自願”搬去跟彆人擠，好把這間房騰給棒梗。
賈張氏貪婪成性，恨不得把所有好處都扒拉到自家。
許大茂那雙眼睛滴溜溜轉，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一大爺易中海表麵公正，實則處處偏袒秦淮茹一家，為了他那套“養老計劃”，不惜道德綁架全院的人。
傻柱……傻柱就是個被牽著鼻子走的冤大頭。
至於賈東旭——王欣欣腦海中浮現出昨天傍晚在院裡瞥見的那個男人。瘦削，臉色蠟黃，走路時腳步虛浮，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按照原劇情，還有不到兩個月，賈東旭就會在軋鋼廠出事故，下半身癱瘓，從此臥床不起。而這也將成為秦淮茹徹底繫結傻柱的轉折點——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和一個癱瘓的婆婆，多可憐啊，你傻柱不幫誰幫？
王欣欣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床沿。
改變賈東旭的命運，或許是個突破口。
倒不是她多善良。末世十年，善良早就是奢侈品了。她隻是很清楚，在這個四合院裡，孤軍奮戰是最蠢的選擇。必須找到一個支點，一個能攪動現有格局的變數。
賈東旭就是那個變數。
如果他能避免癱瘓，繼續在軋鋼廠上班，賈家就還有穩定的收入來源，秦淮茹對傻柱的依賴就會減弱。而一個健康的、對妻子早有不滿的賈東旭，也足以牽製秦淮茹的很多小動作。
更重要的是——王欣欣需要一雙眼睛，一個能在賈家內部盯著秦淮茹的人。
賈東旭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是……”王欣欣皺了皺眉。
怎麼接近賈東旭？直接送藥？太莽撞。她現在隻是個十二歲的孤女，哪來的藥？哪來的醫術？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暗示？更不行。賈東旭現在對她冇有任何信任基礎，貿然說“你兩個月後會癱瘓”，隻會被當成瘋子。
得慢慢來。
先觀察，收集資訊，等待時機。
院裡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王欣欣收拾好床鋪，把鐵皮盒子重新藏回木箱底層，用舊衣服蓋好。她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這是原身最好的一套衣服了，隻有重要場合才穿。
但王欣欣今天要穿。
她要讓院裡所有人都看見：王家孩子雖然成了孤兒，但體麵還在，脊梁冇彎。
打水洗漱時，又在公用水槽遇到了秦淮茹。
“欣欣起來啦？”秦淮茹正在洗衣服，見她過來，笑得更溫柔了，“早飯吃了嗎？秦阿姨這兒還有半個窩頭，你要不要？”
“吃了，謝謝秦阿姨。”王欣欣低著頭，聲音細細的，擰開水龍頭接水。
“你看你，正長身體呢，吃那麼點哪夠。”秦淮茹歎了口氣，“你爸媽走得突然，留下你一個人……唉，以後有什麼困難就跟秦阿姨說，阿姨能幫一定幫。”
王欣欣舀水的動作頓了頓。
來了，又來了。
這種看似關懷實則打探的對話，在原身記憶裡出現過無數次。每次秦淮茹都會用這種溫柔的語氣，一點點套話：撫卹金髮了多少？口糧夠吃嗎？家裡還有冇有值錢東西？
原身膽小，被問幾句就什麼都說了。
但現在的王欣欣不是。
她抬起頭，眼睛眨了眨，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我……我想我爸媽……”
說著，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秦淮茹一愣，準備好的下一句“你年紀小不會管錢，阿姨幫你存著”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她趕緊放下手裡的衣服，掏出手帕要給王欣欣擦眼淚：“哎喲這孩子，彆哭彆哭……阿姨知道你難過……”
“我爸說……男子漢流血不流淚……”王欣欣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我是女孩……但我也不能哭……我要好好的……不然爸媽在天上會擔心……”
這幾句完全是原身的語氣和思維。
秦淮茹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點僵。
她準備好的所有話術，都被王欣欣這一哭給打亂了。總不能逼著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孩子說“我不難過，我們來談談你的存款”吧？
“是是是，要好好的……”秦淮茹隻能乾巴巴地安慰，“那你先洗漱，阿姨這兒洗衣服呢。”
王欣欣“嗯”了一聲，低頭繼續舀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眼底一片清明。
裝可憐誰不會？
在末世，不會演戲的人早就死了。她見過太多人用眼淚和柔弱當武器，騙取同情，然後反手捅刀。
秦淮茹這點道行，不夠看。
洗漱完回屋的路上，王欣欣又“偶遇”了剛從廁所出來的許大茂。
許大茂三十出頭，梳著油光水滑的分頭，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裝，手裡夾著根菸。看見王欣欣，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喲，王家丫頭，起這麼早？”許大茂吐了口菸圈，笑得不懷好意，“一個人住害怕不？要不要許叔晚上去陪你？”
王欣欣腳步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許大茂。這個在原劇情裡堪稱“四合院第一攪屎棍”的男人，此刻正用那種黏膩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噁心。
王欣欣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末世時敢用這種眼神看她的人，墳頭草都三米高了——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更小了：“不……不用了……王主任說，讓我晚上鎖好門……”
“王主任那是不知道實際情況。”許大茂湊近了些，煙味撲麵而來，“你看你一個小姑娘，萬一晚上有個頭疼腦熱，或者進個賊什麼的，多危險啊。許叔家就在前院，喊一聲就能過來。”
王欣欣繼續後退，幾乎要貼到牆上：“真不用……謝謝許叔……”
她說完，低頭就從許大茂身邊溜了過去，腳步快得像受驚的兔子。
許大茂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小丫頭片子，還挺警惕。”
王欣欣衝回屋裡，反手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害怕，是憤怒。
許大茂這種人，她太清楚了。欺軟怕硬，見風使舵，滿肚子壞水。原劇情裡，他調戲過秦淮茹，勾搭過秦京茹，連婁曉娥都敢打。現在看她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就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了？
做夢。
王欣欣平複了一下呼吸，走到窗邊，透過那個小洞往外看。
許大茂已經晃晃悠悠地往前院走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她記下了。
所有對她露出獠牙的人，她都會一筆一筆記在心上。
末世教會她最深刻的一課就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那些心軟放過的人，最終都成了捅向自己的刀。
但這個年代有它的規則。
不能像末世那樣直接動手，更不能見血。她得用這個年代的“玩法”——借力打力，以柔克剛，用規則保護自己，用算計反擊算計。
王欣欣轉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筆記本。
這是原身的作業本，還剩大半冇用完。她翻開空白頁，拿起鉛筆，在上麵寫下幾行字：
“秦：偽善，貪財，盯上撫卹品和房。策略：裝弱，哭父母，搬街道辦。”
“許：好色，陰險，想占便宜。策略：避讓，必要時當眾揭穿。”
“傻柱：愚善，好麵子，秦的提款機。暫不衝突，可利用。”
“賈東旭：關鍵變數。觀察，等待接觸時機。”
“空間：需謹慎探索，物資隱藏。”
寫到這裡，她頓了頓，在“空間”兩個字下麵畫了兩道橫線。
昨晚夜深人靜時，她嘗試著集中精神，果然感應到了一個熟悉的存在——那個在末世陪伴她十年的隨身空間。
空間不大，約莫十立方米，裡麵堆著她末世時囤積的部分物資：幾箱壓縮餅乾，幾十瓶礦泉水，一些常用藥品，幾把匕首和一根甩棍，還有幾套換洗衣物。最珍貴的是空間中央那一小汪泉水，在末世時有微弱的療愈效果，不知道在這個年代效果如何。
這些都是她的底牌，絕不能暴露。
王欣欣合上筆記本，藏回床底的磚縫裡。她走到屋子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小瓦罐，裡麵是昨天從公用水井打回來的水。她伸出手，意念微動。
一滴清澈的泉水從指尖滲出，落入瓦罐中，瞬間融入，了無痕跡。
王欣欣舀了一勺水喝下。
清甜，冰涼，順著喉嚨滑下去，身體裡那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有效。
她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冷靜下來。
泉水效果太明顯，絕不能多用。每天摻一滴在喝的水裡，慢慢改善這具營養不良的身體就好。至於那些壓縮餅乾和藥品，更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這個年代根本不可能有這些東西，一旦被髮現，解釋不清。
窗外的陽光漸漸高了。
王欣欣聽見中院傳來賈張氏罵罵咧咧的聲音，大概是在嫌棄棒梗又把衣服弄臟了。又聽見傻柱出門上班的腳步聲，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坐在床邊，慢慢啃完最後半個窩頭。
一頓早飯，讓她看清了院裡至少三個人的真麵目。秦淮茹的貪婪，許大茂的齷齪，傻柱的愚鈍。
這隻是開始。
王欣欣把最後一口窩頭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她走到窗邊，透過那個小洞，看著院子裡忙碌的人們。
賈張氏在曬被子，秦淮茹在晾衣服，一大媽在擇菜，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在院裡踱步，三大爺閻埠貴推著自行車出門上班。
每個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每個人心裡都打著算盤。
而她，王欣欣，一個十二歲的烈士孤女，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扮演“懦弱可憐”的角色，暗中觀察，收集資訊，等待時機。
就像在末世時潛伏在暗處觀察喪屍群一樣。
耐心，是獵人最基本的素質。
她轉身，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破舊的布袋子，裡麵裝著幾件要洗的衣服。
推開門，走進早晨的陽光裡。
新一輪的“表演”，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