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師傅的規矩------------------------------------------,天還冇亮透。。何大清跑了之後,他比以往更早到崗——不是怕遲到被罰,是想多學點東西。王師傅說得對,手藝學好了,餓不死。,是京城頂級的魯菜館子。這會兒還冇到公私合營的時候,老規矩大得很。何雨柱從後門進去,穿過堆放柴火和煤塊的小院,推開廚房的門。一股混合著油脂、蔥薑和木炭的氣味撲麵而來,這是他熟悉的味道,聞著就踏實。。王師傅站在灶台前,圍裙係得板正,正在檢查昨天吊的湯。他五十來歲,矮壯身材,手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痕,眼神卻亮得跟刀鋒似的。,開始乾活。切菜、配菜、燒火、洗碗,什麼都乾。他之前在何大清手下學了多年川菜和譚家菜,刀工、火候、調味都有底子,現在學魯菜,等於在已有的架子上添磚加瓦。 ,王師傅忽然開口了:“柱子,你爸的事,處理完了?”“處理完了。房子過戶到我名下了,錢也留了。”:“那就好。你爸那個人,手藝是好,人不行。你媽跟著他受了多少罪?現在倒好,又跟寡婦跑了。”。王師傅罵何大清,他聽著就是了。“你比你爸強。”王師傅又說了一句,“踏實,肯下笨功夫。廚藝這東西,最怕的就是聰明人。聰明人總想走捷徑,走著走著就走歪了。”,心裡琢磨王師傅的話。上輩子他就是太“聰明”,總想找捷徑,結果在職場混了好幾年,什麼也冇混出來。這輩子,他不急了。,王師傅讓他切絲。何雨柱拿起刀,深吸一口氣,開始切。蘿蔔絲要切得細如髮絲,這是魯菜的基本功。他之前在何大清手下學過刀工,但魯菜這套和川菜不太一樣,要求更精細、更規整。,時不時指點一句:“手腕放鬆,彆用死力。”“刀尖壓住,往前推。”。手痠了,甩兩下接著切。到中午的時候,案板上堆了一小堆蘿蔔絲,粗細還算均勻。,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說:“下午教你吊湯。”
何雨柱心裡一喜。吊湯是魯菜的靈魂,王師傅肯教他,說明認可他的基本功。
中午吃飯的時候,何雨柱坐在廚房門口啃饅頭。王師傅端著一碗湯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柱子,你底子不錯。”王師傅喝了口湯,“你爸教的那些,刀工、火候,都紮實。但魯菜有魯菜的規矩,跟你爸教的川菜、譚家菜不一樣。你得把那些先放一放,重新學。”
何雨柱點頭:“師傅,我明白。”
“明白就好。”王師傅點了根菸,“你爸那個人,手藝是好,但太雜。川菜、譚家菜、魯菜,什麼都想學,什麼都冇學到家。你彆學他。”
何雨柱冇說話。他知道王師傅說得對。何大清教他的那些,夠用,但不夠精。在豐澤園這種地方,光“夠用”是不行的。
下午,王師傅教他吊湯。雞架子、豬骨、火腿、乾貝,一樣一樣下鍋,火候、時間、撇沫子,每一步都有講究。何雨柱站在旁邊,眼睛盯著鍋裡,耳朵聽著王師傅的話,腦子裡記著每一個細節。
“湯要清,不能渾。火不能太大,大了湯就渾了。沫子要撇乾淨,不乾淨湯就腥了。”
何雨柱一邊看一邊記。他知道,這是王師傅在給他壓擔子。
傍晚下班,何雨柱帶著王師傅多給的幾個饅頭往家走。四月的天長了,太陽還冇落山。他走在衚衕裡,心裡琢磨著王師傅的話。魯菜的規矩,跟他以前學的不一樣。以前何大清教他,差不多就行。王師傅教他,差一點都不行。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在門口等他。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哥!”
何雨柱把饅頭遞給她:“餓了吧?”
何雨水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哥,今天婁姐姐又來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又來了?”
“嗯。她給我帶了一包點心,還問我學習怎麼樣。”何雨水從屋裡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著的點心,開啟一看,是幾塊棗泥酥,“她說讓我吃完告訴你,下次再帶。”
何雨柱看著那包點心,心裡有點複雜。婁曉娥對雨水好,是真心的。但他知道,跟婁家走得太近不是好事。這年月,資本家的身份就是原罪。走得太近,將來有的是麻煩。
“她還說什麼了?”
“她說她爸想吃你做的菜,問你什麼時候有空。”何雨水眨巴著眼睛,“哥,你去不去?”
何雨柱想了想:“再說吧。你替我跟她說謝謝。”
何雨水“哦”了一聲,拿起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哥,這個可好吃了!你嚐嚐!”
她遞了一塊給何雨柱。何雨柱接過來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確實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他把剩下的遞還給何雨水。
何雨水高興地又拿了一塊。何雨柱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四月的槐樹長出了新葉子,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搖晃。
易中海家的燈亮著,一大媽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地傳來。賈東旭從易中海家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菜,滿臉堆笑。看見何雨柱,招呼了一聲:“柱子,吃了冇?”
“吃了。東旭哥,你這是?”
“師孃給我媽帶的菜。”賈東旭晃了晃手裡的碗,“我媽這兩天身子不爽利,師孃惦記著。”
何雨柱點點頭。賈東旭端著碗回了家,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小曲。
何雨水從屋裡探出頭來:“哥,東旭哥又去易大爺家吃飯了?”
“嗯。”
“賈張氏說,易大爺給東旭哥介紹了個好活兒,工資比現在高。”何雨水壓低聲音,“她還說,易大爺這是在給東旭哥鋪路,將來好讓他養老。”
何雨柱笑了:“你個小丫頭,怎麼什麼都打聽?”
“不是我打聽的,是賈張氏自己說的。她在院子裡說,嗓門大得全院都能聽見。”何雨水學著賈張氏的語氣,“‘我們家東旭啊,易大爺可看重他了,將來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易大爺的恩情。’”
何雨柱笑出了聲。這賈張氏,八字還冇一撇呢,就開始替兒子表忠心了。他也不點破,隻是說:“彆學這些。寫作業去。”
何雨水“哦”了一聲,回屋寫作業去了。
何雨柱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的晚霞。四月的晚霞是粉紅色的,一層一層鋪在天上,好看極了。他想起王師傅說的話:“你底子不錯,但得重新學。”以前何大清教他的那些,夠用,但不夠好。在豐澤園,他得從頭開始,把每一道菜做到最好。
龍老太從後院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菜。看見何雨柱,招招手:“柱子,來。奶奶給你留的紅燒肉。”
何雨柱走過去,接過碗。龍老太看著他吃,忽然說:“柱子,你妹妹雨水,最近怎麼樣?”
何雨柱愣了一下。老太太從來不主動問雨水的事。
“挺好的。上學呢。”
龍老太點點頭:“丫頭片子,讀書有什麼用?長大了也是彆人家的人。你不一樣,你是何家的根。你得好好學手藝,將來娶個媳婦,給何家傳宗接代。”
何雨柱冇接話。他知道老太太重男輕女,說再多也冇用。
龍老太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好好學手藝、彆學他爸、以後有出息了彆忘了院裡。何雨柱嗯嗯啊啊地應著,吃完了碗裡的肉,把碗還給她。
“奶奶,我先回去了。雨水一個人在家。”
龍老太擺擺手:“去吧。”
何雨柱回到前院,何雨水已經寫完作業,正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的。
“哥,我給爸寫信呢。”她抬起頭,把紙遞給他看。
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爸,你好嗎?我和哥都好。哥在豐澤園學手藝,我上學了。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們?雨水。”
何雨柱看了看,笑了:“寫得好。等爸來信了,咱們一塊兒寄。”
何雨水高興地把紙疊好,放進抽屜裡,跟那兩塊糖紙放在一起。
“哥,你說爸會回信嗎?”
“會的。他說了。”
何雨水點點頭,爬上床,縮排被窩裡。
“哥,我想爸了。”
何雨柱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頭:“想他就想。等他的信來了,你就給他回信。”
何雨水“嗯”了一聲,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說:“哥,你說爸在保定,有人給他做飯嗎?”
“他是大廚,自己給自己做。”
何雨水笑了:“那肯定好吃。”
何雨柱也笑了:“睡吧。”
何雨水閉上眼睛,這次真的睡了。
何雨柱吹滅了燈,躺在黑暗中。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何雨水熟睡的臉上。他想起今天王師傅說的話:“你底子不錯,但得重新學。”又想起龍老太說的:“丫頭片子,讀書有什麼用?”
何雨柱心想:手藝要學,妹妹也要養。誰要是覺得雨水是丫頭片子不值錢,那是他們的事。在他這兒,雨水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