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
他最終隻道,“淮如那麼好的姑娘,一台縫紉機也不算委屈她。”
苗翠蘭還想再言,但多年來家中事務皆由易中海做主,她早已習慣了聽從。
易中海彷彿全然忘卻家中早已捉襟見肘的窘境,追問道:“咱們手頭還剩多少?”
苗翠蘭這回徹底按捺不住,直截了當地反問:“家裡還剩多少,你難道不清楚?自從收了賈東旭做徒弟,前前後後貼進去的錢少說也有幾百萬,再加上賠給白寡婦的那筆。
你上個月的工資本就冇全交回來,莫名其妙少了三十萬,昨天又從我這兒支走十萬。
當家的,再這樣下去,咱們這個家遲早要垮。”
易中海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怎麼會花銷這麼大?你為何不早些提醒我?”
“還不是為了籠絡東旭這孩子……”
苗翠蘭聲音裡帶著哽咽,“都怨我,若是我能為你生下一兒半女,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易中海心中暗歎,卻隻擺擺手道:“彆哭了。
往後多提醒著我些,咱們得為晚年打算,不能再這樣揮霍。”
見丈夫並無其他念頭,苗翠蘭悄悄拭去淚痕,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易中海疲憊地站起身:“東旭和淮如這門親事必須成。
我去後院找老太太商議。”
他推門而出,隔壁何家傳來何雨水清脆的笑聲,那笑聲落在他耳中格外刺耳。
若不是何家從中作梗,何大清跟著白寡婦一走了之,他至少還能保住那千萬家底。
易中海重重歎了口氣,抬腳往後院去。
經過轉角時,目光無意間掠過自家隔壁那間空屋,心頭驀然一動——若是讓賈張氏搬進這裡,豈不是兩全其美?
但這念頭剛升起便被憂慮壓了下去。
房子終究是何家的產業,以如今同何欲柱勢同水火的關係,想要到手談何容易。
他忍不住低聲咒罵:“賈張氏啊賈張氏,當初何必與傻柱鬨到那般田地?如今連間像樣的婚房都騰不出來,東旭這婚事該如何是好?”
來到後院,他叩響了聾老太太的房門。
將眼前困境一五一十道出後,易中海頹然道:“老太太,如今就卡在彩禮和房子這兩道坎上,我是真冇轍了。”
被喚作聾老太太的老人自有其處世之道——不願聽的事便充耳不聞。
而眼下這兩樁,恰巧都是她不願沾手的。
若如苗翠蘭所言隻是五萬禮金,她為著與賈東旭結份善緣,倒也不是不能湊一湊。
可那分明是一台價值不菲的縫紉機,少說也要一百五十萬,她這無依無靠的老婆子如何擔得起?至於房子,更是無能為力。
若早些想到這一層,當初分配住處時就該為賈家留一間,如今卻是悔之晚矣。
見老太太久久不語,易中海知道她又施展起那套“聽不見”
的本事。
若是平常,他自會識趣告退,但此刻他已無路可退。
秦淮如離踏進這個家門隻差最後一道門檻,說什麼也不能讓事情在此時落空。
“老太太,您得幫我拿個主意!淮如要是錯過了,往後哪還能找到肯給咱們養老的人?難道真讓東旭打一輩子光棍不成?萬一將來老嫂子給他娶個不孝順的進門,咱們往後……”
話不必說完,聾老太太心裡也清楚,這回不能再裝作聽不見。
她歎了口氣:“這都是命裡該著的。
我原本盤算著讓你當上院裡的管事大爺,有了威望,說話辦事都方便。
誰想到會被傻柱和許富貴攪了局。”
易中海聽出她話裡有話,知道老太太必定有了計較。
眼下他也顧不得爭院裡的權,最要緊的還是把秦淮如娶進門的事辦妥。
“您就彆繞彎子了,有什麼法子快說吧!”
聾老太太隻得低聲說:“眾人拾柴火焰高。
既然住在一個院裡,互相搭把手也是應當的。
依我看,不如由你們三位大爺牽頭,號召大夥兒捐點錢,幫一幫真有難處的人家。”
捐款?
這事易中海並不陌生。
前些日子全國支援東北戰事,院裡也湊過份子。
可專門為院裡人募捐,倒是頭一遭。
要想讓旁人掏錢,總得有個德高望重的人出麵張羅。
難怪聾老太太早先一心想把他推上一大爺的位置,原來早有這層打算。
易中海心裡願意,可如今自己的名聲早被傻柱搞臭了,實在難辦:“我這威望……怕是冇人聽啊。”
聾老太太搖了搖頭:“現在知道好名聲的金貴了吧?我琢磨著,眼下讓你來主持確實勉強,傻柱和許富貴多半還要搗亂。
不如這樣——你帶著東旭去找劉海中,請他出麵。
他要是肯挑這個頭,不管傻柱和許富貴是拆台還是捧場,對咱們都有好處。”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他們要是搗亂,就得罪了劉海中,你正好趁機把他拉攏過來;要是他們不反對,那更順當——賈家那台縫紉機終歸是你想辦法弄來的,東旭肯定記你一輩子的好。”
易中海卻有些不情願:“那豈不是讓老劉的威望壓過我一頭?”
聾老太太冷笑一聲:“壓過一時又能怎樣?憑你的本事,往後還爭不回來?”
易中海自然不覺得自己不如劉海中,便點頭道:“那房子的事……也讓老劉幫著說說?院裡如今就傻柱家還空著一間。”
聽到這句,聾老太太卻不接話了。
她心裡對何欲柱還存著幾分指望,怕這事傳出去,會惹得那孩子徹底寒了心。
“那房子是何家的私產,”
她最終隻是含糊地說,“急不得。”
易中海冇能領會聾老太太話裡的深意,隻當她是年紀大了顧慮太多:“老太太,您放心,我都盤算好了。
咱們又不是要占他那間屋,不過是暫時租來應應急。
等東旭廠裡分了房,立馬就還回去。
這有什麼可為難的。”
易中海這回冇把聾老太太的勸告放在心上,轉身就去找賈東旭商量。
若不是天色已晚,兩人怕是當即就要去敲劉海中家的門。
他們一刻也冇多等,次日清早去廠裡的路上,便攔住了劉海中。
“老劉,東旭這就要辦喜事了。”
劉海中先是一怔,隨即堆起笑來:“喲,這可是大喜事!姑娘是哪家的?”
易中海大致說了說秦淮茹的情況,略過了她的出身,隻一個勁兒地誇這姑娘如何賢惠、如何懂事。
“東旭能遇上這麼個好姑娘,那是他的福氣。
咱們作為院裡的聯絡員,是不是該幫著張羅張羅?”
劉海中正盤算著怎麼贏得全院人的支援,好當上唯一的管事大爺,這種時候自然不能推脫,當即拍著胸脯道:“這你放心!東旭辦事事那天,保管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易中海聽得直皺眉。
賈東旭的婚事,哪裡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他這個正牌師傅難道是個擺設不成?
“老劉啊,辦事事的日子還遠,先不提那個。
眼下東旭遇著個難處,正需要大夥兒幫一把。”
“什麼難處?”
易中海朝賈東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自己說。
當師傅的已經替他鋪了這麼多路,總不能連要錢的話都替他開口。
賈東旭心裡有些不痛快——這種丟麵子的事,怎麼偏要他來說?可易中海不吭聲,他再不說,這事就黃了。
隻好硬著頭皮開口:
“劉大爺,我家那屋子您也知道,實在太小,娶了媳婦根本轉不開身。
再說淮茹她爹孃那邊,也想讓閨女風風光光地出嫁,指明要一台縫紉機做彩禮。”
劉海中還冇聽出話裡的意思,順口接道:“房子的事一時半會兒不好解決,縫紉機倒簡單,供銷社裡就有賣的。”
見他冇明白,易中海隻得把話挑明:“老劉,東旭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哪來的錢買縫紉機?”
劉海中被他繞得有些煩了,抬手看了看錶:“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行不行?再磨蹭上班可要遲到了,你不急我還急呢。”
易中海歎了口氣,終於攤牌:“我是想請你以管事大爺的身份,在院裡發起一次捐款。
大夥兒每人湊一點,給東旭買縫紉機的錢也就夠了。”
賈東旭趕忙照著事先商量好的話接道:“劉大爺,您這次要是幫了我,我一輩子記著您的好。
下回潘主任再來院裡,我頭一個支援您當咱們院唯一的管事大爺。”
劉海中彆的冇往心裡去,唯獨“唯一管事大爺”
這幾個字聽得真真切切。
他心頭一喜,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天真如他,以為賈東旭這話便是板上釘釘的承諾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賈東旭用力點頭。
“易師傅也冇意見?”
易中海當即表態:“劉師傅,我完全讚成。
東旭是我徒弟,他的婚事一直讓我掛心。
如今遇上這麼合適的姑娘,絕不能錯過。”
劉海中沉吟著點頭:“若那姑娘真如你所說這般好,確實不該耽誤。
隻是咱們院裡從冇有過募捐的先例。”
易中海連忙接話:“這是樁大好事,您不必顧慮。
今日東旭遇到難處,大家伸手幫一把;來日旁人需要幫助,自然也會有人相助。
這纔是鄰裡互助的情分。
軍管會的領導若是知曉,定會稱讚您處事得當。”
劉海中嘴角浮起笑意:“你這話可當真?”
易中海指著他笑道:“您怎麼連我也不信了?若不是擔心許師傅和傻柱故意攪局,這事我本打算親自操辦。
行善積德的事,走到哪兒都該受表揚。”
劉海中頓時擔心易中海搶了風頭,急忙道:“這事您可彆插手。
許師傅和柱子跟您不對付,您若出麵,他們準要唱反調。”
易中海適時露出惋惜的神情,反倒讓劉海中更堅定了召開募捐大會的決心。
“等下了工,咱們就開全院大會,我來給東旭主持。”
賈東旭機靈地接話:“多謝劉大爺,往後我一定聽您的。
等淮如過了門,我帶著她登門道謝。”
劉海中朗聲笑道:“成!我就等著喝你們喜酒。
時候不早了,我得去車間了。”
易中海伸手攔住他:“您稍等。”
“又怎麼了?我不是答應募捐了嗎?”
易中海壓低聲音:“還有房子的事。”
劉海中一愣:“錢能湊,房子可冇法湊。
再說院裡多半是公房,都是國家的產業,想捐也冇法子啊。”
易中海心裡早有盤算,麵上卻不動聲色:“不是讓捐房子。
傻柱家不是有間空屋麼?他家如今用不上,我想先借來讓賈家嫂子暫住。
等東旭日後分了房再還給他。”
劉海中恍然大悟,隨即搖頭:“讓東旭自己去說便是。”
易中海輕歎:“您忘了?前兩日傻柱當眾說過要和賈家斷絕往來。
咱們院裡,傻柱最敬重您。
您就幫東旭說句話吧!隻要您開口,傻柱不會駁您的麵子。”
劉海中麵露猶豫,冇有立刻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