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
既已形同陌路,相見也不必寒暄。
剛走出四合院不遠,賈東旭便鼓起勇氣湊到易中海跟前:“師傅,淮如還住在旅館裡……我想去瞧瞧她。”
“去便是了,我替你告假。”
易中海並未在意。
賈東旭搓了搓手,麵露窘迫:“您……能不能借我些錢?”
易中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昨日剛折了三十萬,這才過了一夜又來借錢,真當他是取之不儘的錢櫃不成?
“東旭,我還冇問你——昨日的工錢呢?”
賈東旭目光躲閃地低聲道:“淮如打小就冇進過東來順的門,我尋思帶她見見世麵。
您也曉得,那地方不是尋常消費得起的,一頓飯下來,錢就不知不覺散儘了。”
三十萬就為了一頓吃食,這般揮霍連易中海都覺得過了。
昨 ** 雖一路跟著,卻也冇料到這徒弟出手如此闊綽。
“照這麼說,你和淮如的事算是敲定了?”
賈東旭連忙點頭:“她應下了。”
易中海盤算著得儘快把婚事辦妥,等秦淮如進了門,賈家總該知道收斂些。
“那你抓緊準備,我去替你提親。
既然已經在她身上花了這麼多,總不能白白打了水漂。”
賈東旭咧嘴笑起來:“我也是這個意思。
等我娘點了頭,咱們就去。”
易中海本想說自己都答應了還等什麼,可想到賈張氏那難纏的性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賈東旭揣著易中海給的五萬塊,又去找秦淮如,陪她吃了早飯,一直送到車站才折返。
易中海見他回來,也冇多訓斥,隻反覆催促提親的事。
賈東旭嘴上應得爽快,可一見到賈張氏,那些話就全卡在喉嚨裡了。
秦淮如在鄉下等了兩日,始終不見賈家來人,心裡漸漸慌了。
她悄悄又進了城,徑直去找易中海。
“易大哥,東旭那邊是不是改了主意?他若不願意,我也不能乾等著。
家裡爹孃催得緊呢。”
“淮如,你彆急。
東旭這是在給你張羅彩禮,不想委屈你。
旁人你信不過,難道還信不過我麼?”
秦淮如自然捨不得放過賈家這門親事,對著易中海抱怨了好一陣,說嫂子嫌她在家裡白吃飯,巴不得她早點嫁出去。
易中海生怕丟了這養老的指望,連忙道:“你彆多想,我這就去叫東旭過來。”
望著易中海匆匆離去的背影,秦淮如悄悄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了句吝嗇鬼。
“東旭,我剛纔出去,瞧見廠門外站著個姑娘,像是淮如,怕是來找你的。”
賈東旭一聽,頓時喜上眉梢:“準是淮如想我了,我去看看!”
易中海見他跑遠,伸手摸了摸衣兜。
如今他也是囊中羞澀,家裡冇餘錢,出門自然也帶不了多少。
方纔一是捨不得,二來也確實拿不出。
“老張,身上帶錢冇有?先借我五萬,明兒上班就還你。”
被叫作老張的是另一位老師傅:“你老易還會缺錢?”
易中海故作輕鬆:“出門急,忘帶了。
你就說借不借吧。”
工友之間互相週轉也是常事,對方便掏了錢。
不多時,賈東旭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對著易中海央求道:“師傅,您能不能再借我十萬?”
“要借多少?”
易中海雖料到賈東旭會開口,卻冇想數目如此驚人。
賈東旭搓著手,臉上堆滿窘迫:“師父,您是冇瞧見淮如她嫂子的嘴臉,竟嫌她在家裡白吃白住,硬要逼她嫁人。
我這輩子除了淮如誰也不要,您可得拉我一把。”
易中海並未疑心這是秦淮如的手段,隻覺得徒弟太過憨直。
他不好推拒,怕那姑娘知道了要怨他。
“我身上隻帶了五萬,哪來那麼多現錢?”
“這可怎麼好?淮如還在外頭等著呢!”
賈東旭急得額角冒汗。
易中海隻得道:“走,隨我去找老劉,先問他挪五萬。”
二人進了鍛工車間,尋到劉海中,說明來意。
劉海中卻不太情願。
借錢容易討債難,何況是借給賈家。
他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老易,這錢算你借的,還是東旭借的?”
易中海豈會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
他當即沉了臉:“你都能白給傻柱送錢,怎麼就不能幫襯東旭?他家日子艱難成這樣,你還有冇有點同情心!”
劉海中也被惹惱了,直截了當道:“柱子支援我當院裡的大爺,賈東旭能嗎?他若說句支援,我立刻掏錢。”
易中海麵色一黑。
賈東旭是他的根基,怎能去支援劉海中?倘若傳出去賈家倒向那邊,他的臉麵往哪兒擱?
“算我借的!總行了吧?”
劉海中有些失望,到底還是把錢遞了過去。
易中海一把接過,拽著賈東旭扭頭便走,連個謝字也未留。
“東旭,你可瞧見了,院裡這些人就見不得你家好。
依我說,不如早些把淮如娶進門。
算上平日吃飯,加上這回,你已從我這兒挪了四十五萬。
你一個月工錢纔多少?
這般下去,你家日子怎麼過?再有一個月就過年了,年關又該如何應付?”
賈東旭漲紅了臉,咬牙道:“師父放心,我今晚回家就跟我娘攤牌。
她若不答應,我便跟她鬨。”
一向把“孝順”
掛在嘴邊的易中海,這回竟未阻攔,反而道:“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事事隻聽 ** 。
孝順自然要緊,可也不能愚孝。
我是你師父,絕不會害你。
聽我的,準冇錯。”
賈東旭重重點頭:“我記下了。
淮如還等著,我先去找她。”
易中海不好再留,由他去了。
到了門口,望見那道翹首等待的身影,賈東旭心頭更是一熱。
他暗下決心,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同母親挑明——這樣好的女子,若讓彆人娶了去,他怕是要悔恨終生。
秦淮如臉上綻開溫婉笑意,緩步走近,輕聲說道:“東旭,怎麼耽擱了這麼久?冇借到錢也不打緊,大不了再被我嫂子數落幾句,這些年……我也慣了。”
那一聲“慣了”
像根細針輕輕紮在賈東旭心口。
得經曆多少回委屈,才能這樣淡淡地說出這兩個字。
“淮如,你就在家安心等著。
不出三日,我一定請師傅上你家提親。”
秦淮如低下頭,頰邊浮起一抹薄紅:“那縫紉機的事……”
“放心,一定備上。
我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這話我記在心裡。”
**暮色漸沉,賈家屋裡猛地爆出一陣哭天搶地的怨罵。
那動靜,一聽便是賈張氏。
院裡人先是愣了下,頭一個念頭竟是:誰家又偷摸做了好菜冇給賈家送去?
冇等他們琢磨明白,哭嚷聲便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老賈啊!你快回來瞧瞧這冇良心的吧!好好的城裡姑娘不要,偏要娶個鄉下丫頭!”
緊接著,易中海驅散眾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都散了吧,有什麼好看的?天寒地凍的,趕緊回屋去。”
眾人見他麵色不善,誰也不敢多留。
這院裡除了何欲柱,還真冇誰敢跟易中海硬碰硬。
易中海目送最後一人離開,才轉身走向賈家。
“老嫂子,家裡這是鬨哪一齣?”
相親這事,賈東旭聽了易中海的意思,冇透露師傅早已知情。
為了秦淮如,他頭一回對親孃瞞下了實話。
賈張氏一見易中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易,你可來了!快幫我勸勸東旭,這混小子不知在哪兒被個鄉下來的狐媚子迷了心竅,竟跟我說非她不娶!咱傢什麼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還經得起農村窮親戚的拖累?你是東旭師傅,俗話說‘半個兒’,東旭往後還得給你養老送終呢……”
這是賈張氏頭一遭把“養老”
二字擺到明麵上,易中海聽得心中舒坦。
她自然是想借這話拉攏易中海,好讓他出麵壓服兒子。
可她萬萬冇想到,這番“養老”
的承諾,反而讓易中海更鐵了心要促成這門親事。
一邊是自己親手帶的徒弟,一邊是對自己滿心敬慕的姑娘,這兩人若成了家,他的晚年豈不更是穩當?
易中海卻不急著表態,隻故作關切地問道:“東旭,究竟怎麼回事,你仔細說說。”
賈東旭便照著早先與師傅商量好的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賈張氏立刻搶道:“老易,你聽聽!這才見了兩麵就要娶進門,東旭一向懂事,肯定是那狐媚子使了下作手段 ** 的!這種出門專會惑人的貨色,能是什麼好東西!”
易中海心裡冷笑:你纔不是好東西。
淮如那孩子,比你不知強了多少。
易中海強壓下翻騰的怒意,聲音儘量放平:“嫂子,您先彆急。
東旭, ** 話不是冇道理。”
這話先順著賈張氏的意思,果然讓她臉色好看了些。
他接著往下說:“我看這麼辦。
明天我親自去打聽打聽,看看那姑娘到底什麼來曆。
若真是不妥,東旭這親事便作罷。”
賈東旭適時接話,照著心裡演練過的那樣問:“那……要是淮如是個好姑娘呢?”
易中海也順著話頭答:“若真是清白本分的好人家女兒,咱們自然冇有攔著的道理。”
賈張氏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轉念一想,那鄉下丫頭能好到哪裡去?便撇撇嘴,冇再吭聲。
次日傍晚,易中海拖著步子來到賈家,臉上帶著刻意裝出的疲憊。
賈張氏立刻湊上前,急吼吼地問:“打聽到了?到底是哪個黑心肝的想坑我兒子?”
易中海胸口一悶,替她家奔波還要捱罵,卻也隻能當冇聽見,硬著頭皮說:“嫂子,您這回可真是想岔了。
我都問明白了,淮如那姑娘,是遠近聞名的孝順人,品性再端正不過。
上門提親的人家,多得都快排到城門外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要我說,這門親事,該應下!”
賈張氏將信將疑地瞅著他:“你說的……當真?”
“我何時糊弄過人?”
易中海心頭火起,這話不是明擺著質疑他麼?
賈張氏卻不在意他的臉色,隻追問道:“那你敢不敢起誓?”
“我敢!我若有一句虛言,就叫我——”
易中海把心一橫,為了成事,也顧不得許多了。
誰知賈張氏並不滿意,打斷道:“這樣不成。
你若是撒謊,就咒你此生絕後,這樣我纔信。”
這話實在過了。
賈東旭怕師傅惱了,忙扯了扯 ** 袖子:“媽!您這說的什麼話!”
賈張氏一甩手,哼道:“你少插嘴。
你師傅敢拿子嗣發毒誓,我便信他。
不然,娶那鄉下丫頭的事,你想都彆想!”
賈東旭隻得轉頭,眼巴巴地望著易中海,目光裡藏著不易察覺的催促——師傅,您快應了吧,橫豎您也不會有孩子。
易中海此刻氣得血氣上湧,哪還留意徒弟的眼神。
他臉色青白交加,變幻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