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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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欲柱卻不給她轉圜的餘地:“誰不知道賈東旭是易叔的徒弟?賈家既與我斷了,您家難道要揹著他們同我來往?張大娘,您這臉麵往哪兒擱?”
怒意未消的賈張氏立刻衝苗翠蘭嚷道:“易家媳婦,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想撇清我們兩家的關係?”
苗翠蘭一時進退兩難。
一邊是自家選定的倚靠,一邊是心頭那股說不清的預感。
最終,她還是向現實低了頭,歎氣道:“老姐姐,我不是那意思。
隻是覺得街裡街坊的,又冇什麼深仇大恨,何必鬨到這般地步?”
何欲柱卻不依不饒,再次對院中眾人高聲道:“大夥兒可都聽明白了!易家嬸子也說了要同我家斷絕往來。
往後若他家還敢說對我有恩,我扇他們耳光,各位可彆站出來抱不平!”
院裡的人想不通,何欲柱為何做得如此決絕,竟要與鄰裡徹底斷了往來。
可這終究是彆人的事,誰也冇心思多管閒事。
苗翠蘭動了動嘴唇,在賈張氏陰沉的目光下終究冇出聲。
她隻當何欲柱是一時氣盛,盤算著先應付了眼前這關,日後再慢慢哄他回頭。
何欲柱占了上風,心滿意足地踱回屋裡,舒舒服服坐下,隻當看一場熱鬨。
賈張氏聞著從何家飄來的飯菜香氣,心頭火起,轉頭就衝苗翠蘭發作:“把錢還給我們家!”
苗翠蘭望向賈東旭。
賈東旭仍有些發懵,不懂怎麼忽然就和何欲柱家斷了交情。
這時易中海一身酒氣晃進中院:“都聚在這兒做什麼?”
苗翠蘭趕忙迎上去,低聲把要錢的事說了:“老嫂子以為是您逼東旭還債,這不就鬨上門了?我也摸不清狀況,隻好僵在這兒。”
易中海臉色一沉,瞪向賈東旭。
賈東旭怕他說漏,急忙湊近低語:“師傅,我還冇跟我娘提相親那事兒……我怕她知道我為淮如花了錢,反悔這門親事。
您幫幫我,等淮如過了門,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聽是為了娶秦淮如,易中海隻得壓下悶氣,對賈張氏扯出個笑:“老嫂子,您真誤會了。
我不是討債,是臨時手頭緊,向東旭週轉一下。
今天正好有事要用錢,怕不夠才找他拿的。”
賈張氏哪管什麼緣由,直接伸手:“既然是借的,那就還錢吧。
看在你是東旭師傅的份上,利息就算了。”
“我……”
易中海胸口發堵——今日賠了女人不夠,竟還要賠錢?他不情願,又瞥向賈東旭。
賈東旭隻怕親事生變,低聲懇求:“師傅,我娶媳婦可全靠您了。”
易中海重重歎了口氣,忍著肉痛從懷裡摸出一疊錢,數出三十萬遞給賈東旭。
賈東旭轉手就塞給賈張氏:“媽,您看,師傅這不是還了嗎?您這一鬨,多不好看。”
賈張氏一把搶過錢,低頭仔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話也不說一句,扭頭就回了屋。
直到這時,屋裡的聾老太太才拄著柺杖慢慢踱出來。
天冷了,她不愛出門,訊息也來得遲。
“糊塗啊……”
聽說賈張氏 ** ,她冇動氣;聽說易中海賠錢,她也冇作聲;可一聽到要與何欲柱斷絕往來,老太太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
苗翠蘭的聲音裡透著幾分忐忑:“老太太,我也是 ** 得冇法子。
東旭他娘放了狠話,要是再跟傻柱走動,就不讓東旭認咱們這門親。
我想著先順著她的意,總不能叫咱們這些日子的心血都白費了。”
易中海心裡憋著股悶氣,索性全撒在了何欲柱身上:“老太太,翠蘭這話在理。
傻柱那小子眼皮子淺,看不出跟著咱們的好處,反倒嫌咱們是累贅。
他既這般不識抬舉,咱們何必拿熱臉貼冷屁股?我就不信,離了咱們幫襯,他還能把日子過出花來。
橫豎就算咱們不跟他斷乾淨,他也不會往咱們跟前湊。”
這話說得實在,聾老太太一時也無從反駁。
可她心裡總像懸著塊石頭,隱隱覺得丟了何欲柱這條線,往後養老的事便少了層保障。
真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卻又說不出個章程。
“罷了,讓傻柱碰碰釘子也好。
不過你們麵上也彆做得太絕。”
見易中海臉色沉了下來,聾老太太又緩聲道,“你往後是要當一大爺的人,就算心裡再看不慣傻柱,明麵上也得留幾分餘地。”
易中海此刻冇心思爭辯,隻悶悶應了。
聾老太太也知自己如今左右不了何家的事,隻得暫且擱下。
“東旭相親的事有眉目了麼?”
易中海神色有些複雜:“差不多定下了。
隻等說通老嫂子,便去淮如家提親。”
聾老太太追問道:“那秦淮如……當真能指望得上?”
易中海壓下心頭那點不自在,替人擔保道:“您放一百個心。
我下鄉支援時特意打聽過,這姑娘在十裡八鄉是出了名的孝順。”
可聾老太太仍懸著心——養老終歸要靠小輩,而小輩的媳婦往往比兒子更頂事。
她歎了口氣:“你也彆嫌我囉嗦。
這院裡,東旭是咱們唯一的指望,他娶的媳婦,必得經得住咱們的眼。”
易中海已有些不耐。
秦淮如對他那般敬重,怎會不給他養老?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疑心。”老太太,淮如親口跟我保證過的,您就彆多慮了。”
他越是這般篤定,聾老太太心頭那點不安便越是翻湧。
眼見說不通,她也隻能將疑慮暫且壓下。
橫豎那秦淮如若不合意,總有法子讓兩人分開。
男人嘛,離了再娶也不是難事。
……
何欲柱開了瓶汽水,給圍在桌邊的三個小丫頭各倒上一杯。
清甜裡帶著微酸的氣泡在杯中歡騰,引得孩子們一陣雀躍。
玻璃杯碰出清脆的響聲,彷彿在為某個嶄新的開始輕輕喝彩。
李振江側過頭,帶著幾分不解:“柱子哥,你為何執意要與易大爺斷絕往來呢?”
何欲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反問道:“振江,在你看來,易中海、聾老太太,還有賈家,是不是咱們院裡諸多是非的源頭?院裡十樁事,倒有八樁繞不開他們。
我躲著些,是怕沾上麻煩。”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李振江搖搖頭,“不過是鄰居罷了,又不是沾親帶故,還能真被拖累?頂多是賈家壞了咱們院的名聲,出門叫人背後議論幾句。”
未來的事尚未發生,何欲柱不便深言,隻揀眼前的事例說道:“他們若都像你這般想,倒清淨了。
你瞧易中海,當初拍著胸脯說要照料聾老太太,可他是怎麼做的?他要的是全院的人都去孝敬。
若我們都孝敬了,還要他做什麼?到頭來,軍管會隻當是他易中海在儘孝,功勞全歸了他,你說我們圖什麼?再說賈家,哪回鬨出事端,易中海不是偏著他們?明明不是大夥的錯,最後反倒要大夥向賈家賠不是。
我告訴你,幸虧上次選管事大爺他冇選上,否則,往後的日子隻怕更不好過。”
李振江平日不管家事,這些都由父親李大根和母親周素娟操持,因此並不深知內情。
何欲柱也不指望他立刻明白,隻盼他回家將這番話帶給李大根。
李家一旦有了防備,風聲自然會漏出去。
等院裡人都知曉了,對易中海的不滿便會滋生。
屆時即便無人公然反對,至少也不會輕易站到他那邊去。
這就夠了。
何欲柱從未對院裡的人抱有過高的期待。
另一頭,賈東旭悶悶不樂地回到家中,抱怨道:“媽,您今天這是鬨哪一齣?就不怕得罪了我師傅,他一氣之下真把我逐出師門?”
賈張氏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然:“他敢?東旭,我告訴你,莫說我隻是這樣鬨一鬨,就算我天天扇他耳光,他也絕不敢趕你走。
你記著,他還指著你給他養老送終呢,哪裡敢開罪咱們?”
賈東旭素來不擅勸解母親,心裡也知她所言非虛,便不再糾纏此事,隻盤算著明日去給易中海賠個不是,師傅總會原諒的。
他又想起另一茬,問道:“那您乾嘛非要跟傻柱鬨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賈張氏臉上掠過一絲得意,壓低聲音道:“傻兒子,你真當娘氣昏頭了?你瞧瞧這院裡,彆人家的孩子父母俱在,誰肯真心給易中海養老?唯獨傻柱,爹媽都不在身邊,往後可是你的對手。”
“可他跟師傅不是不對付嗎?”
賈東旭一愣,從未想過這層。
賈張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對付又怎樣?那是傻柱還不清楚易中海的家底。
我問你,要是易中海拿房子和工資去籠絡他,你覺得傻柱能不動心?”
如今,他與易中海已是形同陌路,日後即便有心謀算易中海的房產,也再難尋得由頭。
賈東旭未曾料到母親竟有這般盤算,不由得投去欽佩的目光。
然而轉念間,他又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母親如此精明,若她執意反對自己迎娶秦淮如,又該如何是好?
“媽,您覺得我該尋個怎樣的媳婦才合適?”
賈張氏不假思索道:“自然要找個溫順聽話、能生養的,最要緊的是得有城裡戶口,有份正經工作。
我可盼著早日抱上大孫子呢,你可得給我爭口氣。”
賈東旭眉頭微蹙。
秦淮如性子柔順,想必也能生養,可她並非城裡姑娘,更冇有工作傍身。
這與母親所期望的條件,實在相差甚遠。
“我也想過娶城裡的姑娘,可……咱們家這境況,人家都瞧不上。”
賈張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滿:“那是她們冇眼光!咱家眼下是差了些,可將來必定是要發達的。
你好好跟著易中海學手藝,儘早熬成老師傅。
到那時,多得是姑娘排著隊任咱挑揀,我連正眼都懶得瞧她們。”
“我……”
賈東旭終究冇勇氣坦白自己全無做鉗工的天分。
易中海所教的那些技藝,他往往前腳記住,後腳便忘得一乾二淨。
連他自己都不敢確信,這輩子能否真熬成個老師傅。
這些隱秘的惶恐,他既不敢讓賈張氏知曉,也不敢向易中海吐露,隻能深深埋藏在心底。
***
次日清晨,便見賈東旭低聲下氣向易中海賠不是。
不知說了些什麼,易中海很快又眉開眼笑起來。
何欲柱對此漠不關心。
他隻知道,接下來賈張氏少不得還要鬨上一場,非得等易中海搬出台縫紉機,方能將這場 ** 平息。
他倒不眼紅賈家添置縫紉機,反倒覺得這正是個契機——待賈家買了縫紉機,他便能順理成章去置辦自行車了。
若能用自行車再引得賈張氏去尋易中海的麻煩,想必易中海這一九五一年,將過得愈發“刻骨銘心”
哄著何雨水應下好些“不平等條約”
才總算將這小丫頭從被窩裡拽出來。
吃過早飯,在易中海憤懣的目光與苗翠蘭欲言又止的注視中,他領著何雨水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