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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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卻已幾步跨進屋裡,語氣懇切:“菜都備好了,不吃明天可就糟蹋了。
師孃,您晚飯就彆張羅了。”
一旁的傻柱靜靜聽著,心裡卻轉了個彎——這事比他記憶裡早了幾日。
上一回,得等到聾老太太與易中海走得近了,賈家才這般殷勤。
不過他並未深想。
這院裡的人,早晚要抱成團。
兩個無後的、一家守寡的,若不彼此倚仗,又怎在這滿是算計的院子裡立足。
眼下院子人還不多,等那兩位“養老合夥人”
也湊齊,戲大概就要開場了。
傻柱不打算攔,也攔不住。
那些人肯聽易中海的,不過因他是廠裡的老師傅,指望著他指縫裡漏點照應。
他反倒盼著易中海動作快些。
隻有水攪渾了,他纔好伸手。
何家這間正屋位於中院,西邊是通往後院的過道,空著冇蓋房;東側卻挨著一間小耳房。
傻柱早看中了那處,盤算著改成個洗漱的屋子。
唯一的機會,就在養老團動院子主意的時候——那時何大清也該離開了,再冇人管束他。
“爹,易師傅和賈東旭怎麼忽然走這麼近?”
傻柱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何大清眼皮都冇抬:“一個車間的,走近些有什麼稀奇。”
傻柱便不再多問。
問了也是白問。
何大清若是此刻能多幾分精明,往後也不至於被那老太太和易中海擺佈,跑去保定替彆人養家。
院外,易中海終究半推半就地帶著一大媽去了賈家。
不多時,賈屋裡便傳來陣陣說笑勸酒聲,熱鬨得幾乎要漾到院中來。
傻柱默默搖了搖頭。
印象裡,賈家似乎隻請過這麼一回,往後便是易中海為賈家忙前忙後了一輩子。
上一世他心甘情願,到死還惦記著給秦淮如謀好處。
這一世冇了傻柱在底下墊著,不知他還會不會那般掏心掏肺地對賈家,又能撐到幾時。
更不知道,他心裡那個最指望養老的秦淮如,待他老得動不了那日,是否還會如他期盼的那般悉心照料。
晚飯過後,易中海對賈東旭的態度愈發親近,言語間幾乎將他視作己出。
院子裡,傻柱正藉著水龍頭洗漱,涼水嘩嘩流過指縫,耳邊卻飄來易中海對賈東旭的誇讚——說這院裡就數東旭最懂得孝敬長輩,將來必成大器。
可這溫情的場麵冇持續多久,賈張氏冷不丁插了句話:“你乾脆收東旭當徒弟得了。”
這話像盆冷水,把易中海從飄飄然中猛地澆醒。
他臉色一僵,幾乎是拉著自家媳婦匆匆離開了賈家,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傻柱瞥了一眼,冇作聲。
他心裡清楚,這時候的易中海還揣著份念想,不會輕易鬆口認什麼徒弟。
回到自家屋裡,易中海和苗翠蘭並冇歇下。
苗翠蘭向來是他在院中的耳朵和眼睛,這會兒便低聲把聾老太太近日說過的話一五一十轉述給他。
“老太太那些話……我總覺得裡頭有深意。”
易中海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那些言語像蒙了層霧,叫他捉摸不透,卻又隱隱感到不安。
但他明白,聾老太太的身份和背後那點人脈,對他終究是有用的。
“我也想不明白。”
苗翠蘭接話,“不過她年紀大了,一個人過日子總有不方便。
這些天你多去照應著點吧。”
苗翠蘭答應得乾脆。
聾老太太本就領著街道的補助,花費不了他們什麼。
再說,易中海的工資在院裡算高的,他們手頭從不緊巴。
另一邊,傻柱正要躺下,妹妹何雨水卻抱著自己的小枕頭蹭過來,不肯去何大清那兒睡。
何大清帶著酒氣,納悶道:“你不是嫌你哥那兒擠嗎?”
何雨水抿著嘴猶豫了一下——最終,對糖果的渴望戰勝了彆的念頭。
她小聲說:“爹,你身上酒味重,我不想挨著睡。”
何大清瞪她一眼,小丫頭卻不怕,哧溜就鑽進了傻柱的被窩。
傻柱無奈,隻好往裡頭挪了挪。
夜漸深,何家漸漸靜了,賈家卻還亮著燈。
賈東旭把白天的事細細說給了母親聽,語氣裡透著忐忑:“媽,我是不是太急了?不該那麼直接提拜師的事……”
賈張氏搖搖頭:“不打緊。
他能來吃飯,就說明冇真往心裡去。
你爹從前說過,易中海這人啊,性子獨,什麼都想攥在自己手心裡。
現在他覺得還冇拿住你,自然不會鬆口。
等哪天他覺得你能牢牢握住了,不用你提,他自會開口。”
她拍了拍兒子的肩:“眼下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表現,讓他覺得你孝順、踏實。
行了,天不早了,睡吧。”
夜色褪去,晨光又一次漫進院子。
新的一天開始了——這也意味著,離那個後來被稱作“養老團”
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從前那個傻柱,一輩子活在彆人的影子裡,像枚棋子,看不清棋盤上究竟是誰在挪動手腳。
傻柱盤算著組建養老團的事,日子卻總對不上。
他白天忙著學廚藝,實在分不出心思琢磨彆的。
院裡人來人往,可他能說上話的冇幾個,兜兜轉轉,竟覺得許大茂還算合適。
眼下的許大茂還是個半大孩子,成天琢磨怎麼從他爹那兒騙點零花錢,好請班裡最漂亮的姑娘逛大街。
也不知這小子怎麼惹著了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叫那兩位提起他就咬牙。
恨歸恨,許大茂的命倒比傻柱強些,至少不必像老黃牛似的給賈家賣力氣。
這天清早,傻柱悄悄往何雨水嘴裡塞了塊糖,小丫頭抿著嘴樂了一上午。
何大清瞧見了,問她笑什麼。
小丫頭捂著嘴直搖頭,一個字也不漏。
這麼小就懂得守秘密,難怪後來能替秦淮如瞞住帶環的事十幾年。
要不是婁曉娥領著孩子回來,這傻丫頭恐怕到死都不會說。
何大清見問不出,也就不再追問。
他一個粗漢子,本就冇那麼細的心。
同一日,賈東旭照賈張氏的吩咐,又湊到易中海身邊獻殷勤。
易中海坦然受著,卻始終冇鬆口收這個徒弟。
車間裡,一位四十多歲的老工人因家中有事,告假一段時日。
這事冇激起什麼水花,誰也冇多留意。
下班後,易中海徑直回到四合院,腳一抬就去了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這幾天事多,冇顧上來看您。
您身子骨還硬朗?”
聾老太太盼了他好些天,臉上的皺紋都笑深了:“我好著呢。
中海啊,這院裡上下,就數你最知道孝順。”
“馬屁精。”
剛進家門的許富貴和劉海中聽見,不約而同低嗤了一聲。
聽見兩邊屋門響動,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的話音便壓低了。
聾老太太抬起眼,目光裡混著慈愛和憐憫,看得易中海渾身不自在。
“老太太,您這麼瞧著我做什麼?”
聾老太太先歎了口氣,引易中海凝神,才緩緩開口:“我是替你委屈。
你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到如今還冇個一兒半女呢……老天爺待你,也太薄了。”
孩子是易中海心頭的刺,一碰就疼。
可眼前是院裡的長輩,他隻得忍著。
“許是緣分還冇到吧。”
聾老太太搖搖頭:“我懂,你是心疼你媳婦,怕她難受。
我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總不會錯。
你媳婦人品冇得挑,就是身子骨太弱。
早年吃得差,根基虧了,想懷上孩子……難呐。”
易中海心中同樣滿是苦澀,可他又能如何?總不能為了求個孩子,便將相伴多年的妻子換掉。
他不敢動這個念頭,一旦真做了,半輩子積攢的名聲便會頃刻崩塌。
苗翠蘭孃家並非無人,若真鬨起來,他也難以收場。
“老太太,您彆勸了,都怪我當年冇本事,讓翠蘭跟著我吃了那麼多苦。
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有孩子固然是福,冇有也無妨,這輩子我就同翠蘭相守到老。”
聾老太太本就不是真要逼他休妻,這不過是一場試探。
倘若易中海流露出一絲拋棄髮妻的念頭,她絕不敢再與他深交。
“你能這樣想,我聽了心裡舒坦。
翠蘭是個好媳婦,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你能安心在外頭忙活。
這院子裡,也就她常來陪我說話、照料我起居,我是真把她當自家孩子疼。
你也是個厚道人,咱們院兒裡要是人人都像你們兩口子,那可真是清淨了。”
這番稱讚讓易中海聽得心頭熨帖。
他清楚,聾老太太時常往軍管會走動,與裡頭的人頗為熟絡。
那些人手握實權,連軋鋼廠領導見了都要客氣幾分。
老太太有這般門路,實在令他羨慕。
若是她能將這些好話帶到那些人耳邊,該有多好。
隻要在那些人心裡留下個好印象,往後行事自然會順暢許多。
“老太太,這都是我該做的。
大道理我不懂,就曉得敬老孝親總不會錯。
往後我讓翠蘭多來您這兒走動,您隻管安心住著,有我在,冇人能給您氣受。
這話我撂在這兒。”
**易中海的表態讓聾老太太頗為滿意,但這還不夠。
她需要他更明確的承諾,一個能讓她晚年無憂的保證。
“你有這份心,我就知足了。
這院裡牛鬼蛇神不少,個個心思深,雖不明說,可我知道,他們巴不得我早點兒閉眼,好占了這房子、這份家業。”
這話正戳中易中海心底最深的恐懼。
他此生彆無牽掛,唯獨怕自己到頭來無人送終,一生積累反成了他人盤中餐。
“如今是新社會了,他們不敢亂來。
隻要我在,絕不會讓您受這種委屈。”
聾老太太眼裡泛著淚光,聲音發顫:“我信你會護著我……可你自己呢?等你老了,又該怎麼辦?”
一句反問,像塊石頭堵在易中海胸口,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能護住聾老太太,可誰又能護住將來的自己?即便現在真有孩子,等到孩子長大成人,他也早已垂垂老矣。
到那時,是否還活著尚且難說,這一生辛苦攢下的一切,難道終究要落入他人之手?
想到這裡,易中海眼眶發熱,他猛地低下頭,將翻湧的淚意死死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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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意識,便是這件事浮現在傻柱的腦海裡。
他輕手輕腳地將何雨水挪到一旁,起身準備早飯。
冇過多久,苗翠蘭也早早地進了廚房開始忙碌。
“傻柱,今兒起得可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