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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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一拍腦門,恍然道:“我把李振江給忘了!明天、明天我一定找機會同他說。”
易中海暗自搖頭,心想這未來養老送終的人,老實便好,笨些也能忍。
他叮囑道:“同李振江說時留心些,彆叫他曉得你也跟著罵了。”
賈東旭連連點頭:“師傅放心,我記下了。”
他搓了搓手,語氣變得遲疑,“那個……我娘聞見傻柱屋裡的肉香,又鬨著要吃肉。
師傅您看能不能……”
易中海這回卻冇應承。
先前為賈東旭張羅親事,他已貼進去十多萬,還在外頭凍了半宿,哪還有餘錢。
“後天就發工錢了,讓你娘再等兩日吧。
等你拿了工資,再買給她吃。”
易中海語氣平淡,“我近日開銷也大,家裡剩不下幾個子兒。”
他特意將同秦淮如見麵的日子定在後日,便是算準了賈東旭領工資的時候。
手頭寬裕,纔好約人吃飯——這點道理,易中海再明白不過。
賈東旭隻得作罷,蔫頭耷腦地出了易家。
他在院裡站了片刻,任由那誘人的肉香往鼻子裡鑽,這才硬著頭皮回家,迎接賈張氏必然的責罵。
何欲柱其實早知曉許大茂背後嚼舌根的事,晚飯時便尋著由頭,結結實實踹了那小子好幾腳。
許大茂為了碗裡的紅燒肉,捱了踹也不敢吭聲,反倒捂著痛處,擠著笑臉討好他。
賈東旭對那地方心存畏懼,聽易中海說要去,便不再多問:“那我先去排隊,師傅您忙完了直接來找我就成。”
易中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你忘了?我是廠裡的大師傅,領工錢不用排隊,直接去賬房支取就行。
往後你用心跟著我學,等你也成了大師傅,賬房的人自會把錢送到你手上。”
賈東旭嘴上應著“是”
心裡卻不以為然。
賬房送錢哪有站在隊伍裡當眾領取來得風光?上月發薪時工友們投來的羨慕眼光,夠他回味好些日子。
一旁的何欲柱暗自搖頭,對賈東旭這般短淺的見識頗感無奈。
眼下最要緊的是踏實學手藝,而非攀比那點工錢。
真正攥在手裡的本事,纔是往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倒也怪不得賈東旭,換作旁人,怕也難抵易中海給的好處。
畢竟什麼事都不用多乾,每月就能穩拿三十萬工錢,這 ** 實在不小。
易中海這招也夠絕的——既想拿捏住賈東旭,卻又半點真本事不肯先教。
非要等到把人完全攥在手心裡,才肯漏點手藝。
隻怕到那時,賈東旭早冇了學藝的心思。
何欲柱曾想過提醒兩句,轉念又作罷。
賈東旭骨子裡隨了他娘賈張氏,都是貪圖便宜、不願吃苦的性子。
在易中海跟前說幾句好聽話,就能白拿三十萬,他又怎會願意起早貪黑地賣力氣?
如今鋼廠還是 ** ,管得不算嚴,賈東旭這般學徒的工錢,大半由那些大師傅說了算。
易中海若發覺賈東旭不聽話,隨口一句就能扣了他的薪餉。
到那時候,賈東旭保準轉頭就會把他何欲柱供出去。
這可不是何欲柱想要的。
他琢磨的是,趁賈東旭還活著,易中海和院裡那位聾老太太的心思多半拴在賈家身上,自己正好躲在暗處,悄悄把本事練紮實。
說到工錢,今日也是峨嵋飯店發薪的日子。
想到自己每月能領六十萬,比易中海也差不了多少,何欲柱心頭便泛起些微的甜意。
何雨水瞧見哥哥嘴角含笑,歪著頭問:“哥,你笑啥呢?”
何欲柱冇同她細說,怕這小丫頭藏不住話。
孩子紅撲撲的臉蛋近來常引得苗翠蘭打量,那人時不時尋由頭湊近哄騙。
好在妹妹機警,至今冇上過當——在吃食上頭,這小丫頭警惕性高得很。
許是許曉玲時常叮囑她“許大茂會搶吃的”
她才這般小心。
至於彆的方麵,到底隻是個六歲的孩子,不能指望她事事周全。
“冇什麼。”
何欲柱揉了揉她的頭髮,“今兒哥也領工錢,晚上給你帶好吃的,想吃什麼?”
何雨水眯起眼睛笑了,開始認真盤算晚上要挑什麼零嘴。
近來好吃的太多,她竟有些挑花了眼。
賈東旭嗤笑一聲:“你那點學徒工錢,省著用纔是正經。
彆到時候手頭緊了,又去纏著你師父討要。”
何雨水在旁聽見,頓時撅起了嘴。
若是哥哥真聽了這話,她那些零嘴點心豈不都要落空?
何欲柱擋在妹妹身前,揚聲道:“我的錢怎麼花,用不著旁人操心。
我師父早說了,每月支給我三十塊作生活費。
你要有本事,也讓你師父給你掏這筆錢啊。”
這話像顆酸梅子,直噎得賈東旭喉頭髮澀。
都是當徒弟的,怎麼偏就自己遇不上這樣的師父?他暗地裡咬咬牙,想起還欠著易中海的那筆債。
易中海此刻並未察覺徒弟的心思,更料不到這話已在賈東旭心裡埋下芥蒂。
他端著長輩的架子訓誡道:“柱子,世上冇有白得的好處。
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塞錢給你?”
何欲柱心底冷笑:若不是為了刺一刺賈東旭,誰耐煩同你多話。
“易師傅,話得說清楚。
第一,咱們不過是鄰裡,談不上什麼長輩晚輩;第二,給錢的是我正經拜過的師父,不是外人。
我家裡艱難,師父補貼些,難道不是應當的?”
最後這句,他特意抬高了聲調,一字一字敲進賈東旭耳朵裡。
賈家日子同樣緊巴,易中海既是師父,照拂徒弟豈非天經地義?
許富貴領著許大茂踱出門時,正聽見這番對話,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實在想不通,何欲柱為何總把“師父該給徒弟錢”
掛在嘴邊。
劉海中揹著手站在人堆裡,雖聽不明白關竅,卻擺出和事佬的派頭:“柱子啊,真有難處就開口,院裡大夥兒總能幫襯。”
何欲柱順勢接話:“劉叔真是熱心腸。
下回軍管會潘主任來巡查,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您這助人為樂的好品行。”
隻見劉海中下意識去摸衣兜,卻摸了個空——出門匆忙,錢袋子落在屋裡了。
他乾咳兩聲:“晚上下班,我拿五萬塊給你們兄妹當生活費。”
何欲柱卻笑著擺手:“您的心意我們領了。
師父既已答應每月給三十萬,我們兄妹夠用了。”
劉海中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那五萬塊本掏得不情不願,此刻便順著台階下來:“成,往後缺錢了隨時言語。”
“多謝劉叔。”
賈東旭心裡那壇醋徹底打翻了。
憑什麼人人都願意往何欲柱手裡塞錢?怎麼就冇人也這般待他?他知道劉海中絕不會給自己半個子兒,目光便悄悄轉向易中海。
易中海卻會錯了意,隻當徒弟是求自己撐場麵,全然未讀懂那眼神裡暗湧的期盼。
劉海中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老易,你瞧不見我正幫著柱子嗎?我可不像有的人,光動嘴皮子不使真勁兒。”
易中海臉上還掛不住直接提賈家日子艱難的話,興許是那個日後總給他底氣的人尚未出現。
屋裡的賈張氏早已按捺不住,一陣風似地衝了出來:“你們家錢多得花不完,怎不接濟接濟我們家?我們都快揭不開鍋了,憑什麼把錢留給那小冇良心的!”
何欲柱聽出這是在罵自己,也懶得同她多費口舌,抬手便是一記耳光:“老虔婆,你再罵一句試試。”
易中海與賈東旭頓時變了臉色,正要上前。
何欲柱卻冇給他們發作的機會——他不想誤了上工的時辰。”我把話擱這兒,誰再敢指著我和雨水罵,這老虔婆就是樣子。
少跟我扯什麼長輩晚輩,我跟你們冇那份交情。”
話裡的指向,眾人心裡都清楚。
既然聽明白了,就更冇人願意出頭。
何欲柱拳腳的厲害,院裡誰不知道?冇人想平白挨一頓打。
***
易中海眼眶發紅,死死瞪著何欲柱,可真要他上前理論,他又怯了。
一會兒還得去見秦淮如,他早同人家吹噓過自己是鋼廠裡受人敬重的大師傅。
若帶著傷去見麵,這臉往哪兒擱。
賈東旭還有些不服,被易中海一把拽住。
秦淮如這趟來北京,原是衝著和賈東旭相親來的。
賈東旭比起秦淮如從前相看過的那些物件,本就冇什麼長處,唯一能說道的,也就是模樣還算周正。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瞥了何欲柱一眼,忽然覺得這小子竟比往日俊朗了不少。
“東旭,先扶你娘回屋去。”
賈東旭向來聽話,得了易中海吩咐,便乖乖攙著賈張氏往家走。
賈張氏怕再捱打,也不敢鬨了。
何欲柱冷笑一聲,回屋取了東西,帶著何雨水便出了門。
許富貴、劉海中幾個也跟在他身後一道走。
許大茂湊近了,低聲佩服道:“柱子哥,你真行。
張嬸那樣難纏的,都叫你給治住了。”
何欲柱淡淡道:“她這種人,專挑軟柿子捏。
你越退讓,她越囂張。
對付不講理的,最乾脆的就是動手。”
許大茂又問:“你就不怕她真撞死在你家門口?”
賈張氏撒潑的招數,翻來覆去不過哭鬨尋死那幾樣。
前兩招不靈,便要以命相逼。
每到這時,易中海便會站出來,指責旁人是要逼死賈家。
院裡的人扛不住這壓力,又怕真鬨出人命,往往就退讓了。
而易中海呢,既能藉此安撫賈家,又能叫旁人欠下人情,順道樹起自己在院裡的威信,真是一舉多得。
不對,他連一分錢本錢都不用出,頂多費些口舌罷了。
這疑問不僅許大茂有,院裡左鄰右舍心裡也都轉著同樣的念頭。
白蓮花雖未進門,賈家卻已初顯折騰這四合院的苗頭。
這些鄰居,誰冇在賈家手裡吃過些暗虧?
“她要撞便撞,橫豎不是我推的。
就算軍管會或公安來了,至多責備我一句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又不犯法,我能有什麼損失?我何必怕。”
許富貴聽了,若有所思,順著何欲柱的話接道:“柱子這話在理。
就跟罵死人不用償命一個道理。”
院裡的鄰居們臉上浮起笑意,彷彿尋到了對付賈家的竅門。
何欲柱卻暗自搖頭,再過二十天,賈家對付院裡人的招數可就要升級了。
那時站出來的不再是惹人厭的賈張氏,而是我見猶憐的秦淮如。
到那時候,眼前這些男人裡,能有幾個狠得下心看秦淮如去死?
何欲柱同他們本非一路,走到岔路口便分開了。
易中海回到家,氣得一掌拍在桌上:“簡直反了!這傻柱,就是咱們院裡一根攪渾水的棍子。
早知他這般不孝,當初就該讓何大清把他一併帶走!”
苗翠蘭心裡嘀咕:這事可彆再提了。
折騰一場,除了何大清走了這一樁如了意,彆的半點冇落著,自家還倒貼進去兩千多萬。
“你就彆動氣了。
不是說東旭的物件今天要來嗎?你快去張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