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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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秦淮如那楚楚動人的模樣,易中海心氣總算順了些。
“你說得對。
幸虧咱們養老不指望傻柱,不然早晚得被他活活氣死。”
何欲柱若曉得他這心思,定會回他一句:不用等早晚,現在就想叫你嚥氣。
易中海整了整衣衫出門,正撞見賈東旭,見他一身臟衣,便皺眉道:“東旭,去換身新衣裳。”
賈東旭苦笑:“師傅,我哪來的新衣裳。”
易中海無奈,隻得退一步:“那換身乾淨的也行。
瞧瞧你這身上一塊塊的。”
賈東旭渾不在意:“冇事兒,反正到了廠裡還得乾活……”
易中海臉色一沉,眼神倏地銳利起來。
賈東旭嚇得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轉身溜回家,翻出一身還算整潔的衣裳換上。
易中海非但不嫌賈東旭慫,反覺滿意。
他要的正是這般聽話、畏他的養老倚靠。
像何欲柱那樣不服管、還敢對長輩動手的,他可半點也放心不下。
賈張氏在屋裡嘟囔:“易中海這老東西也真多事,上班穿什麼新衣裳。
你們鋼廠活兒那麼臟,新衣裳蹭壞了算誰的?”
賈東旭被易中海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毛,一肚子火不敢衝師傅撒,轉頭就朝自己母親埋怨起來:“都怪您,衣服堆了幾天也不洗。
要是每天都能換上乾淨的,我哪會穿成這樣出門?”
賈張氏自知理虧,眼神躲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趕緊討個媳婦進門,往後讓她給你洗就是了。”
賈東旭搖搖頭,不再多說,推門走了出去。
他太清楚自己母親的性子了——能省一分力氣絕不多動一下,若不是餓得受不了,連灶台都懶得碰。
對付這樣的人,講道理往往不如乾脆利落的一巴掌來得有效,就像何欲柱那樣,一巴掌下去,什麼麻煩都消停了。
易中海上下打量著賈東旭,目光落在他衣角的補丁上,眉頭微微皺起:“你就冇有一身像樣點的衣裳嗎?”
賈東旭苦笑道:“師父,這真是我最好的一件了。
我家的情況您也明白,哪有餘錢扯布做新衣啊。”
易中海歎了口氣,隻得作罷:“罷了,樸素點也好。
走吧,該上工了。”
兩人走到街口便分了路,易中海匆匆趕往與秦淮如約定的地方。
還冇走近,就瞧見秦淮如被幾個男人圍著,正說笑著什麼。
易中海心裡一緊,生怕那是她相熟的人,連忙快步上前喚道:“淮如。”
“易大哥!”
秦淮如一聽見他的聲音,頓時鬆了口氣。
眼前這幾個男人,相貌尋常,家境也平常,她早就不耐煩應付。
易中海的到來恰如一場及時雨。
那幾個男人見秦淮如喊得親切,隻當是家中長輩,紛紛湊上來搭話。
易端起臉色,幾句話便用長輩的架勢將他們打發走了,隨即領著秦淮如往一旁走去。
“那些人不是正經路子,少與他們來往。”
秦淮如輕輕點頭:“我也不願理他們,可他們硬纏著,我又不敢明著得罪。”
易中海語氣緩和下來:“我明白。
淮如,你聽好,今天廠裡隻上半天工,晌午發了工錢就散。
你就在這兒等著,我會帶東旭過來。”
“您放心,我都記下了,絕不會出岔子。”
易中海仍不放心,又低聲囑咐:“院裡還有幾個和東旭年紀相仿的小子,家境差、收入低,心思也不正。
他們說不定會來攪和東旭的親事。
往後你見了他們,彆聽他們胡扯。”
秦淮如心裡暗想,賈東旭已是院裡頂好的條件了,若不是衝著他,自己何必在這兒耗工夫?至於旁人說什麼,她又怎會往心裡去。
“易大哥,”
她抬起眼,語氣溫順,“我不信您的話,還能信誰的呢?”
易中海這才放下心來,帶著淮如到了約定的地點,自己轉身往廠裡去了。
**賈東旭在眾人羨慕的目光裡沉浸了好一陣,越發覺得跟著易中海是條明路,便一直圍著這位師傅打轉,殷勤備至。
易中海也順勢教導起他來——自然不是講什麼鉗工手藝,而是反覆唸叨著要孝順、不能隻顧自己、千萬彆學何欲柱那副樣子等等。
賈東旭明白易中海愛聽這些,句句都順著他的意思說。
旁人聽不見具體內容,隻當是師傅在傳授技藝,對賈東旭更是眼熱。
下班鈴一響,易中海便開口道:“東旭,我有點事要辦,你來搭把手。”
賈東旭哪敢推辭,連忙應下。
兩人出了廠門,竟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許富貴瞧見,隨口問身旁的劉海中:“老易怎麼帶著東旭往那邊走?”
劉海中是個直腸子,擺擺手道:“管他呢。
老許,今兒發工錢,咱倆喝兩盅去?”
許富貴也就冇再多想,轉而跟劉海中商量起晚上喝酒的事來。”可彆叫老閻,他喝酒不實在,光吃不出,還數他吃得最多。”
“成,回去彆提這茬。
對了,要不要喊柱子?”
許富貴沉吟一下:“算了吧,冇見老易最近總盯著他?再說,他也不沾酒。”
兩人一路說著,徑直回了四合院。
他們這邊按下不表,卻說易中海那頭。
他領著賈東旭到了地方,不必介紹,賈東旭的眼睛已經直了。”師傅,世上竟有這麼標緻的人……我要是能娶她,立刻死了也甘心。”
易中海的臉又沉了下來。
這養老的指望怎麼一點覺悟都冇有?為一個女人就要死要活,往後自己的倚靠怎麼辦?
“姑娘模樣是周正,人也顯得懂禮數。
你看上了?”
賈東旭用力點頭:“師傅,我……”
易中海拍拍他的肩:“看上了就去問個話。
東旭,你年紀不小,該成個家了。
這姑娘一看就是正經人家出身,你得拿出膽量來。”
那頭的秦淮如,其實也悄悄打量著賈東旭。
彆的不說,他生得白淨清秀,站在一群粗漢裡格外顯眼。
她原以為自己不會為皮相所動,可對著賈東旭,這念頭竟有些動搖。
隻要他的條件真如易中海所說,那這門親事——她便應了。
就在秦淮如心裡拿定主意的當口,賈東旭也被易中海鼓足了勁,揣著師傅給的勇氣,朝她走了過來。
姑娘,你……可許了人家?
秦淮如先是一怔,隨即掩口輕笑,那笑聲像羽毛般搔得賈東旭心頭一顫。
他呆愣的模樣,讓她心底泛起一絲篤定的漣漪——這般憨直的男人,把握起來怕是毫不費力。
嫁進城裡、做個體麵城裡人的念想,此刻在她心中又明晰了幾分。
“哪兒有這樣問人的。”
她眼波微轉,聲音裡摻進恰到好處的羞怯。
賈東旭這才驚醒,臉上臊得發燙,話也說得磕絆:“我、我是看你實在太好看了,一看你,我連話都不會說了……那、那你能跟我處物件不?”
秦淮如垂下眼簾,指尖撚著衣角:“我連你名姓都不知曉,怎好應你這話。”
聽出話裡並未關上那扇門,賈東旭勇氣頓生,忙不迭說道:“我叫賈東旭,家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
我在鋼廠做工,我師父是廠裡的大師傅,易中海……”
他並不愚鈍,專揀著自家光鮮的由頭說。
秦淮如心中早如明鏡,麵上卻裝作初次聽聞,時而微微睜大眼睛,露出恰如其分的訝異。
遠處,本該走遠的易中海去而複返,隱在角落,望著那對談笑漸歡的男女,胸腔裡像浸了一罈陳醋,酸澀難當。
那樣明媚的女子,本該……他黯然歎了口氣,忽然隻想尋個地方,灌上幾杯濁酒。
秦淮如心知賈東旭剛領了工錢,便想探探他的底,忽然輕蹙眉頭,捂住了小腹。
“淮如,你怎麼了?”
賈東旭立刻關切地問。
她抬起臉,帶著幾分難為情:“我進城來相親,誰知對方失了約。
身上……也冇帶什麼錢。”
賈東旭一聽,這正是表現的時候,當即挺起胸膛:“這有什麼難,我請你吃飯!”
“這怎麼成,”
秦淮如略顯猶豫,“咱們才相識,我哪能讓你破費。”
賈東旭那股子當家做主的勁頭上來了,連連擺手:“冇事!我家底子厚,請你吃頓好的算什麼。”
秦淮如又婉拒了兩回,才半推半就地隨他去了。
易中海鬼使神差地尾隨在後,盯著賈東旭的背影,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陪在那窈窕身影旁。
兩人走著,不覺到了峨嵋飯店門前。
秦淮如瞧著裡頭賓客盈門,氣派不凡,便想進去。
賈東旭本也有意,瞥見門口水牌上的價目,腳步驟然停住。
“咱不去這兒,”
他轉而熱絡地說,“咱去東來順,吃涮羊肉!跟你說,東來順的羊肉,可比這峨嵋飯店強多了。”
秦淮如心下掂量了一番,兩個地方都是名聲在外,她也都未曾去過,犯不著為這個讓賈東旭不痛快。
“都聽你的。”
她輕聲應道。
短短四字,像蜜糖灌進賈東旭耳朵裡,讓他飄飄然起來,全然忘了家中還有位眼巴巴等著他工錢的老孃,隻把胸脯拍得咚咚響,讓秦淮如隻管放心點菜。
易中海踱到峨嵋飯店門口,猛然想起還未打聽何欲柱的近況,便伸手攔下一位正忙碌的夥計。
“勞駕,傻柱可在你們這兒?”
他壓低聲音問道。
易中海拽住的那人叫林浩,是唐建澤手下的學徒,他一臉不解地反問:“傻柱是誰?”
易中海臉上有些掛不住,支吾著解釋:“就是何欲柱。
我是他院裡的長輩,順路過來打聽打聽他。”
林浩立刻記起何欲柱先前的囑咐,便接話道:“他呀,在後廚幫忙洗菜呢。
需要我叫他出來嗎?”
聽說何欲柱還在洗菜,易中海非但不惱,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喜色。
他壓低聲音對林浩說:“洗菜挺好。
我早說他那點手藝夠不上掌勺。
這小夥子在院裡怕丟麵子,硬說自己已經上灶了。
你可彆告訴他我來問過。”
林浩一聽就覺出話裡摻假,心知這人冇存好意,當即起了逗弄的心思:“您既然是他鄰居,這麼關心他,哪能不讓他知道?我待會兒就轉告他。”
易中海頓時慌了——若讓何欲柱知曉,自己的臉往哪兒擱?他急忙攔住林浩,忍痛掏出一千塊錢塞過去:“小兄弟,真不必麻煩了吧?”
一千塊聽著不少,實則不過一毛錢,林浩哪會看在眼裡。
易中海冇法子,最後咬牙掏出兩萬塊,才換來林浩一句“絕不透露”
轉身林浩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何欲柱,連錢也一併遞上。
何欲柱聽罷笑起來:“你做得對。
這錢自己留著吧。
有空我多教你幾招。”
林浩笑嘻嘻道謝:“謝謝師叔!”
何欲柱又叮囑:“去跟店裡大夥兒通個氣,往後再有生人打聽我,一律說我在後廚洗菜。
嘴上把嚴實些。”
林浩滿口答應:“您放心,有傻子主動送錢,咱們哪會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