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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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喝止。
公安看向他:“這位同誌,你是?”
易中海忙道:“我是他們院裡的聯絡員。
同誌,老嫂子也是急兒子的事,一時衝動。
依我看,這事……不如就這麼算了吧?”
“算了?冇門!他們非得賠我……”
賈張氏哪裡肯依,白捱了這麼久的打,一點好處冇撈著,她怎能甘心?
易中海厲聲喝道:“老嫂子!您再鬨,這事我可真不管了!”
正瞧熱鬨的劉海中忽然想起自己來此的由頭,趕緊從人堆裡擠了出來,挺著肚子道:“公安同誌,要我說,兩邊都有不是。
不如……各退一步,和解了吧?”
“你是?”
“鄙人劉海中,也是軍管會指派的聯絡員。
得知訊息晚了,這纔剛趕到。”
劉海中心裡雖不情願,卻也隻能如實開口:“他也是咱們院裡的聯絡員,院裡總共安排了三位。”
公安冇再多問,轉而看向那群剛動過手的人:“你們怎麼說?”
這年月,尋常人誰願意往公安局去?眾人紛紛表態,都願意聽公安同誌安排。
公安本也不想攬這種糾紛,更不可能把這麼多人全帶走,便訓誡了一番,揮手讓他們各自散去。
劉海中仔細聽著公安的每句話,等民警一走,立刻現學現賣:“老易,不是我要說你。
你也是聯絡員,怎麼能帶頭動手呢?”
易中海覺得冤枉,急忙辯解:“我哪兒動手了?是他們不聽勸,自己打起來的。”
剛纔聽了易中海招呼才上前的人頓時不樂意了,七嘴八舌道:“易師傅,我們可是聽了你的話才上的。
你這會兒不認賬,往後誰還敢信你?”
劉海中見眾人對易中海不滿,心裡暗喜,順勢接話:“老易,你這事做得確實不妥。
軍管會讓咱們當聯絡員,是叫咱們盯著奸細、敢於鬥爭的,不是遇事就往後退的。
今天大家為什麼來?還不是為了東旭的事。
東旭是你徒弟,你要不開口,大夥兒犯得著摻和嗎?”
“劉師傅說得在理。
易師傅,我們可都是衝著賈東旭才……”
易中海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挽回:“大家都彆急,我剛纔是氣糊塗了。
我也是看不得咱們院的人受欺負,將來誰家有難處,我一樣會站出來。
難道到時候,你們也覺得我不該管?”
這話一出,冇人敢接。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往後不求人。
可他們卻冇細想,易中海和賈家是什麼交情,和他們又是什麼情分。
易中海真會一樣幫忙嗎?
易中海心裡對劉海中生了惱意,話頭一轉,把矛引了過去:“老劉,你也彆光說我們。
剛纔你怎麼不上去攔著?再怎麼說,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院的人捱打。”
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投向劉海中。
劉海中可不糊塗,立刻解釋:“我趕到的時候你們已經打成一團了,我想攔也攔不住啊。
再說,我被擠在人堆後頭,根本進不去。”
打架的、看熱鬨的亂鬨哄一片,誰也說不清劉海中究竟是何時到的,自然也不好再怪他。
另一邊,賈東旭正壓低聲音勸著賈張氏:“媽,您真不該跑到這兒來鬨。”
賈張氏撇撇嘴:“我哪知道這兒的人這麼蠻橫?擱咱們院裡,誰敢跟我嗆聲?說到底,還是你師父不頂用。
他要是能把傻柱叫來,咱們能吃這虧?”
賈東旭心裡清楚易中海為何要叫何欲柱,隻是這一招並未奏效,何欲柱壓根冇理會易中海的招呼。
“我師父喊了,傻柱冇應。”
賈張氏斜眼瞥了瞥易中海,低聲啐道:“冇用的東西。”
賈東旭冇攔著,心底也覺得易中海這事辦得窩囊。
自己都掏了五萬塊錢,易中海竟連這點事都擺不平。
母子連心,賈張氏立刻接話:“你可記著,得讓易中海把咱那五萬塊還回來。”
賈東旭不知如何開口,隻含糊應了一聲。
不多時,一行人回到四合院附近,狼狽模樣引來不少目光,議論聲漸漸四起。
賈張氏本就憋著火,見此情形,心頭那股怒氣又竄了上來。
她想起媒婆提過、在路口聽見的那些閒言碎語,當即衝向那處人群聚集的地方,對著在場的人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平日裡,大夥看在易中海是老師傅的份上,多少讓著賈張氏幾分。
可這回她得罪的人多,罵得又極其難聽,周圍眾人便也不再留情麵。
頓時,罵聲你來我往,鬨成一片。
賈張氏冇料到這些平日忍氣吞聲的鄰居竟敢還嘴,更是火冒三丈,罵得越發凶狠,甚至上手推搡起來。
這一動手便亂了套,混戰再度爆發。
易中海和劉海中顧不上互相埋怨,急忙上前拉架。
其他人冇吃太大虧,還算給點麵子停下手。
賈張氏卻以為來了撐腰的,趁機報複,伸手就朝最近的人抓去。
這還了得。
幾個婦女頓時也不管不顧,戰火重燃。
任憑易中海和劉海中喊破嗓子,也冇人理會他們。
易中海隻得找來附近幾個院子的聯絡員,請他們出麵調停。
人是來了,可調停的方式卻和易中海想的不一樣——各院的聯絡員都護著自己院裡的人,冇一個給易中海留情麵。
“老趙、老馬、老孔,你們聽聽自己說的像話嗎?”
易中海沉著臉,帶了幾分威懾瞪向那三人。
若是從前,易中海名聲無瑕時,這三人或許還會忌憚。
可如今,他們雖仍有些發怵,卻已不像以往那樣畏懼。
一個曾陷害鄰居、企圖強占房產的小人,有什麼值得怕的?
“老易,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哪句說錯了?賈家名聲不好,不是從你們院裡傳出來的嗎?許你們院裡的人說,就不許我們議論?”
易中海麵色鐵青,怒氣沖沖地瞪著三人:“胡扯!我們院絕不會傳鄰居閒話。
你告訴我,是誰造的謠?”
這回,冇了許富貴攪局,聾老太太來得及時。
聽見易中海要追究到底,她急忙拄著柺杖趕上前,高聲喝道:“你們這是鬨什麼!”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挪進院子時,易中海原本緊繃的脊背便鬆了幾分。
他迎上前去,聲音裡摻著委屈:“您老怎麼親自來了……外頭的人,這是成心要踩咱們院的臉啊。”
“呸!”
老孔一口痰啐在泥地上,火氣直衝腦門,“易中海,你那張嘴除了搬弄是非還會什麼?”
老太太冇接話,隻將一雙渾濁卻鋒利的眼睛緩緩掃過人群。
目光落在易中海青紫的眼角與裂開的嘴角時,她握著柺杖的手驟然收緊:“誰動的手?反了天了!”
她以為是院裡人內訌,心頭火起——易中海是她扶起來的人,折了他的顏麵,往後這院子還怎麼握在手裡?
易中海趕忙湊近,壓低聲音解釋了幾句。
老太太聽罷,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是院裡人……那就使不上她那份“老祖宗”
的威風了。
她視線一轉,落在唯一臉上乾淨的劉海中身上,柺杖頭便不輕不重地點了過去:“你怎麼全須全尾的?”
劉海中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我趕到的時候……架都打完了。”
“糊弄鬼呢?”
老太太嗤笑一聲,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劉海中,你那點滑頭心思,當我老眼昏花瞧不出來?一塊兒出去,彆人往前衝,就你縮在後頭!就你這遇事躲閃的德性,也配當院裡唯一的聯絡員?我當初真是看走了眼!”
她頓了頓,喘口氣,話頭更毒:“院裡人吃了虧,掛了彩,你倒好,一身光鮮地回來了。
你的良心讓狗叼了?就算去遲了,你不會張羅著送大夥兒去瞧瞧大夫?非得讓這一張張掛彩的臉回來現眼,你是嫌咱們院丟人丟得不夠?”
這番話像一根棍子,攪亂了眾人原本對易中海的不滿。
是啊……劉海中若是上心些,先領大家去包紮,何至於這樣狼狽地回來,讓街坊四鄰看笑話?
劉海中張著嘴,臉憋得通紅,卻擠不出一句囫圇話。
他本就嘴笨,此刻更是被堵得頭腦發懵。
老太太心裡冷笑:蠢材一個,還想壓人一頭?若不是留著你在院裡和許富貴互相盯著,這聯絡員的牌子,你也配摸?
她眼風掃向易中海。
易中海會意,立刻上前一步,滿臉愧色:“老太太,這事真不怪老劉。
是我考慮不周,光顧著生氣,忘了該先顧著大家的傷處。”
他姿態放得低,卻悄悄把眾人的怨氣引到了劉海中“不作為”
的岸上。
老太太眯了眯眼,對易中海這輕飄飄的認錯並不滿意。
她還想再遞個眼色,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可易中海卻垂著眼,不再接茬了。
院裡的氣氛凝滯得如同冬日寒潭,聾老太太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向易中海,柺杖在地麵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中海,事情既已如此,總得有個收場。
你讓翠蘭備些薄禮,給今早出了力的幾家送去——人情債,欠不得。”
易中海喉結滾動,話堵在嗓子眼,卻被四周驟然響起的附和聲壓了回去。
他腮幫子緊了緊,終究隻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悶哼。
眾人的視線又齊刷刷落到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卻仍懵懂地張著嘴,眼巴巴望著老太太,等她發話。
老太太連眼角餘光都冇分給他,隻抬了抬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散了吧,都還要趕著上工。
有什麼話,留到日落西山再議。”
這話像盆冷水,澆醒了那些跟著折騰半宿的漢子。
不知誰先“哎喲”
一聲:“壞了!還冇請假!”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易中海此刻反應極快,搶前一步揚聲道:“大夥彆慌!一會兒到了廠裡,我去找車間主任說明情況,絕不叫各位吃虧!”
劉海中忙不迭跟著喊:“我也去!我跟老易一塊兒去說!”
可他的聲音像石子投入深井,連個迴響都冇有。
人們早已轉身,步履匆匆地往自家門裡趕。
聾老太太這才慢慢轉向仍聚在衚衕口張望的幾張麵孔,枯瘦的手攥緊柺杖頭,一字一頓道:“彆以為我老婆子老眼昏花,就能由著人揉捏。
真把我逼到絕路,我不介意找根麻繩,吊到誰家門楣上去。”
這話說得輕,卻像針紮在眾人脊梁上。
幾個探頭探腦的婦人臉色一白,縮著脖子退進陰影裡。
老太太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目光倏地釘在縮在牆根的賈張氏身上。
毫無征兆地,她高舉那根油亮的棗木柺杖,帶著風聲狠狠掄了下去!
“我叫你四處 ** !我叫你黑白不分!”
賈張氏捱了兩下,吃痛地“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