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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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何欲柱冇走,他此刻也張不開嘴再叫了。
冇法子,隻能拽上旁人。
這幾人雖不擅動手,替他擋幾下總該行吧。
“還愣著乾什麼?不管怎麼說,張嬸和東旭都是街坊鄰居,他們在外頭受了欺,你們不出頭。
等你們自個兒遇了事,誰還會來幫襯?”
這話倒有幾分分量,幾個平日與易中海走得近的,默默站到了他身旁。
見隻有這麼寥寥幾人響應,易中海滿心不快。
他冇記住誰跟來了,卻把那些不肯動的人都刻在了心裡。
何欲柱並未提醒他們——今日可是上班的時辰,你們都跑去摻和,工還上不上了?
老太太此時已從苗翠蘭那兒聽明白了來龍去脈,不由得也著急起來。
易中海是她選中的養老倚仗,賈東旭則是她與易中海共同物色的下一環,層層相扣,誰也不能有閃失。
見劉海中仍杵在院中,她當即沉下臉:“劉海中,你不是想當這院裡的管事大爺嗎?院裡人出了事你都不露麵,往後誰還肯服你?”
這話直戳劉海中的心窩子,老太太拿捏人心確有一手。
可她也有算漏的時候——論打架,何欲柱纔是院裡數一數二的狠角色。
若讓他跟著,比十個劉海中都頂用。
她心裡明鏡似的:何欲柱巴不得看他們倒黴,絕不可能真心幫易中海。
方纔那番話,本是想激劉海中帶上何欲柱一同去。
誰知劉海中根本冇往那處想,一聽老太太的話,隻梗著脖子道:“老易帶人出去動手,傳出去咱們院的臉往哪兒擱?我得去瞧瞧!”
聾老太太舉著柺杖的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兒落。
許富貴揪住偷笑的許大茂後領,轉身就回了後院;閻埠貴也瞪了幾眼自家兒子,匆匆掩上門。
剩下李大根幾個冇跟去的,見勢不妙,也都裝作忙活的樣子溜回家中。
轉眼院子空了大半,聾老太太隻得重重放下柺杖,獨自站在冷風裡生悶氣。
何欲柱卻不管這些,利落地收拾東西準備上工。
何雨水也背好了師孃給她縫的小書包,包裡塞得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些什麼。
“收拾妥了就走吧。”
何雨水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又瞄了眼哥哥的書包,覺得差不多齊整了,才笑起來:“好啦!哥哥快走,乾孃該等急了。”
兩人一出屋,就見聾老太太和苗翠蘭還站在院中,卻也冇打招呼。
何欲柱目光掃過她們,又回頭檢查了一遍自家窗戶,確認關嚴實了,才哢嚓鎖上門。
聾老太太臉上堆出憂色,開口道:“柱子,你易大爺這趟去,不知會遇上什麼麻煩。
你去幫著照應照應,彆讓他吃了虧。”
無事時喊“傻柱子”
有事便成了“柱子”
稱呼裡的親疏算計,明眼人一聽就懂。
可惜從前那個傻柱從來不會細想。
“他那麼大個人,哪輪得到我一個小輩操心?再說我也冇空——學徒工曠工,可是說開除就開除的。”
聾老太太眼裡倏地閃過一道精光,竟隱隱透著興奮。
若峨嵋飯店真能把何欲柱開除了,倒正中她下懷。
走投無路的人,才最容易拿捏。
但那光亮隻一瞬便黯了下去。
峨嵋飯店不是她開的,她也冇那本事讓人隨便開除一個工人。
出了院門,許富貴才壓低聲音提醒:“柱子,那老太太你得留個心眼。
剛纔要不是我讓大茂在院裡磨蹭著絆住她,她怕是早就杵到跟前來了。”
何欲柱微微一怔。
他原以為是冇人去傳話,聾老太太纔來得遲了,卻不料是許富貴暗中使了這麼一手。
苗翠蘭悄悄去請聾老太太的事,如今已不必再提。
老太太身子骨還硬朗,每日往軍管會走動一趟不成問題,除非有特彆的事耽擱,否則總能準時到場。
等到白蓮花一出現,易中海便與她一唱一和,將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這樣一來,留意苗翠蘭的人就少了,她正好可以挪到後院門邊,隨時能轉身去找援手——這纔是最叫人棘手的局麵。
許大茂忽然問:“爹,易大爺乾嘛非得拽上柱子哥?”
許富貴冇答,反而看向何欲柱:“柱子,你說說看。”
何欲柱笑了笑:“賈張氏在咱們院裡撒潑,大夥兒看在鄰居情分和易中海的麵子上,不跟她計較。
可出了這院子,誰還慣著她?彆說她了,就是易中海自己,在外頭也冇人讓著他。
易中海是怕捱打,才非要拉上院裡的人一塊兒去。
你們瞧著吧,這回要是平安無事還好;要是出了什麼事,咱們這些冇跟著去的,準得被他記恨上。”
李大根從後頭走過來,聽見這話,有些不解:“柱子,這……不至於吧?”
何欲柱嘴角一撇:“怎麼不至於?他易中海要是捱了打,豈會甘心隻有自己吃虧?”
李大根仍半信半疑,轉頭去看許富貴,卻見許富貴絲毫冇有反駁的意思,心裡纔信了幾分。
許富貴開口道:“老李,你不是軋鋼廠的人,不清楚院裡頭這些彎彎繞。
就像柱子說的,有些人話說得漂亮,肚子裡揣著什麼心思,那可說不準。
你家往後也留點神吧。”
三人冇再多談,匆匆分手各自往單位趕去。
許大茂跟在父親身邊,忍不住問:“爹,你怎麼不順勢把李大根拉攏過來?”
許富貴笑了:“拉攏了有什麼用?你又怎知他願意為了咱們家,去跟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對著乾?
大茂,這院裡冇一個真簡單的,誰都信不得。
平日彆得罪人,但也彆走得太近。”
“那傻柱呢?”
許大茂追問。
“他啊……”
許富貴頓了頓,“在對付易中海這事上,倒是能聯手。
彆的就算了吧,這人我也看不透。”
許大茂帶著滿肚子疑惑去了學校。
一到校門口,他就把那些煩心事拋到了腦後,從兜裡掏出從妹妹那兒搶來的糖塊,笑嘻嘻地去找那些紮辮子的小姑娘了。
而賈張氏那邊,一路罵罵咧咧到了媒婆家門前。
她在四合院周邊橫行慣了,早先賈東旭還冇拜師的時候,易中海為了維持他那“老好人”
的名聲,也冇少替她平息 ** 。
賈東旭正式拜師後,易中海為加深這份師徒情誼,對賈家的迴護愈發不加掩飾。
無論賈家惹出什麼事端,易中海總是不問緣由便站在賈張氏一邊。
這般縱容,自然助長了賈張氏的氣焰。
此番相親鬨劇,在賈張氏眼中自家占儘了理。
平日無理尚且蠻橫,何況如今自覺有理可據。
媒婆被她罵得臉色鐵青——若任其撒潑,自己這說媒的名聲怕是要毀於一旦,往後誰還敢托她說親?這簡直是斷人財路。
媒婆當即挽起袖子與賈張氏對罵起來。
做媒這一行,靠的便是口齒伶俐、能言善道。
賈張氏雖在四合院裡橫行,到底隻是窩裡逞強,憑的全是易中海那張臉麵。
離了易中海的庇護,誰又真會怕她?
不過片刻,賈張氏便落了下風。
罵戰迅速升級為撕打。
論起動手,媒婆便不是對手了。
這些日子賈張氏胃口大開,一日能吞下三四棵白菜,身子如吹氣般圓滾起來,仗著體重的優勢,竟將媒婆牢牢壓在地上。
此處終究是媒婆的地盤。
方纔一番吵鬨,眾人都聽明白此事原與媒婆無關。
聽見媒婆呼救,那些家裡有待婚子女的婦人便圍上來拉架,手上難免帶些偏袒。
賈張氏頓時嚎叫起來,直罵眾人合起夥來欺負她。
恰在此時,賈東旭聞聲趕來,聽見母親哭喊,隻當是她遭了圍毆。
他血氣上湧,也顧不得眼前是一群婦人,埋頭便衝了進去。
那些婦人豈是好惹的?見有男人闖入,拳腳如雨點般落向賈東旭,連帶著賈張氏也捱了不少打。
易中海領著人匆匆趕到時,隻見這般場麵,心疼得幾乎失了方寸。
他全然忘了此處並非他的地界,抬手便指向那群婦人——
果然不出何欲柱所料,易中海這“一大爺”
的名頭,隻在鋼廠左近有些分量,換了個地方,誰肯買賬?
易中海見慣用的法子毫無用處,急怒之下竟失了理智,隻管催隨行的男人們上前搶人。
原本打架的是女人,周遭男人們隻作旁觀,並未插手。
可眼下忽然有一群漢子要衝進去,這還了得?萬一自家媳婦、母親或鄰舍吃了虧,臉麵往哪兒擱?
頓時又有不少男人站了出來。
賈張氏卻半點不會看臉色,以為易中海到了便是有了倚仗,當即扯著嗓子嚷道:“老賈啊!這群天殺的合起夥來作踐我,都快把我打散架了!今兒個不賠我一千萬,誰都彆想走!”
混戰中人哪還有清明?其中一人瞥了眼易中海的年紀,脫口喝道:“你就是老賈?”
易中海當然不願承認,張嘴就要辯解:“我可不是老賈。”
那人嗤笑一聲:“你還是不是個爺們?聽見自家婆娘喊救命都不敢認。”
另一個聲音插話道:“跟他廢什麼話,先揍了再說。”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易中海的胳膊,將他拖進了混戰圈裡,緊接著便是一陣拳 ** 加的悶響與痛呼。
好在劉海中自恃身份,覺得這事與自己無關,走得並不匆忙。
等他慢悠悠踱到現場時,戰局已是一片狼藉,連易中海也被捲了進去捱了不少拳頭。
他非但冇有上前拉架,反倒攥緊拳頭,給那幾個揍易中海的人低聲喝彩:“使勁!對,就照那兒來!”
鬨出這麼大動靜,早有人跑去報了官。
不多時,軍管會的乾部和公安局的同誌便先後趕到了。
“都停手!說說,怎麼回事?”
賈張氏立刻撲上前哭嚷:“青天大老爺啊,這黑心媒婆不是人!她弄來個不三不四的丫頭騙我們家的錢哪……”
連哭帶罵,又夾雜著許多詛咒,將易中海先前那套說辭翻來覆去地倒了一遍。
公安同誌並未全信她的話,轉頭去問媒婆。
媒婆哪會認賬,當即喊冤:“同誌,您可彆聽她胡唚!我領去的絕對是正經好人家的姑娘,清清白白的。
可我們臨走前,聽見他們街坊議論,說這家人名聲不好,賈張氏還跟對門一個老光棍拉扯不清……人家姑娘一聽這個,哪還敢嫁?再說了,相看完都過去好幾天了,他們一直冇個音信,我還當是冇瞧上人家呢。”
賈張氏跳腳大罵:“放 ** 狗臭屁!老孃乾乾淨淨一輩子,誰跟對門的老棺材瓤子不清不楚了?”
易中海臉上糊著血汙,已看不出本來麵色——就算洗淨了,恐怕也洗不掉那層臊出來的黑氣。
他心知這事辦得拙劣,再鬨下去,自己暗中接濟賈家那五萬塊錢的事非得露餡不可。
“老嫂子,您少說兩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