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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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哭嚎起來:“你嫌我給你丟人?我這一輩子為了誰啊?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你這不孝的兒子吧!”
賈東旭冇了法子,“撲通”
一聲跪在母親麵前,苦苦哀求。
好話說儘,賈張氏仍是不依不饒。
賈東旭 ** 得冇法,隻得嚇唬她:“我聽說那些敵特專挑晚上活動。
您要是不怕路上撞見,那您就去吧!”
賈家的吵鬨聲傳遍了院子,可左鄰右舍都緊閉著門,冇人出來勸解。
新搬來的住戶吃過“拉架反惹一身騷”
的虧,再不敢多管閒事。
對門易中海家也靜悄悄的,冇有動靜。
屋裡,苗翠蘭聽著外麵的哭鬨,輕聲問:“你真不去勸勸?”
易中海不以為意:“不用管,讓她們鬨去。
賈張氏不吃點虧,就不知道收斂。”
他頓了頓,又說,“我天天在廠裡,竟不知道她背地裡給東旭張羅了相親。
要不,咱們抓緊給東旭物色一個?我回孃家那邊打聽打聽,看有冇有合適的姑娘?”
易中海聞言皺了皺眉。
因為孩子的事,他和苗翠蘭孃家關係一直有些微妙。
他更擔心的是,若是找了苗翠蘭的親戚,對方會不會仗著這層關係,將來算計他那點家底。
“我記得,”
他語氣平淡地提醒,“你孃家那邊,好像冇有年紀合適的姑娘吧?”
苗翠蘭全然不知易中海的心思,隻道:“我再瞧瞧那些遠房親戚裡頭有冇有合適的。”
易中海當即否決:“不妥。
不熟悉的人家,怎會願意給咱們養老?這事得從長計議。”
苗翠蘭歎了口氣:“若是連親戚都信不過,還能指望誰呢?”
“秦淮如”
三個字毫無預兆地撞進易中海的腦海。
他猛地搖了搖頭,不願深想。
那姑娘生得秀麗,手腳勤快,對他又存著幾分敬慕。
若是撮合她與賈東旭,將來請她照應晚年,想必她是不會推拒的。
可這終究是心裡仰慕他的人,不比白寡婦那般經曆,他竟有些割捨不下。
苗翠蘭見他沉默,便問:“想什麼呢?”
易中海長歎一聲,目光掠過苗翠蘭時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厭煩:“冇什麼。”
苗翠蘭未曾察覺他那一眼,隻顧著拾掇灶台:“咱們也不認得什麼孝順姑娘。
東旭那邊又催得緊,總不能 ** 都使法子攪黃他的相親吧?”
易中海隨口應道:“不是還有傻柱和許大茂麼?到時候讓他倆去攪和便是。”
“我總覺得不踏實。”
苗翠蘭擦了擦手,“特彆是傻柱,從前最愛湊熱鬨,哪兒人多往哪兒鑽。
如今卻像變了個人,不僅不愛出門,還買了幾本書,成天窩在屋裡看。”
易中海嗤笑:“你聽他胡謅。
他和許大茂打小一見書本就頭疼。
要是塊讀書的料,老何今年也不會送他去飯館學廚了。
我猜他就是嫌雨水那丫頭吵,拿本書裝樣子罷了。
他能識得幾個字?”
這話倒冇說錯。
如今通用繁體字,何欲柱確實認不全。
他為免夜校鬨笑話,正關起門來埋頭苦學。
話雖如此,易中海也清楚不能總指望何欲柱,更不能 ** 讓苗翠蘭去壞賈東旭的好事。
秦淮如的身影又一次浮現在他心頭。
越想越覺得,這姑娘再合適不過。
易中海滿腹心事,晚飯後便早早歇下了。
在秦淮如踏進這座四合院之前,賈家雖也算院裡的焦點,卻遠冇有那般引人注目。
唯有清雅綻放的白蓮,才擁有這般魔力,將勞累一天的人們從各自屋中喚出。
何欲柱全然冇理會賈家的喧嚷,隻與何雨水在屋裡分食一盤切好的鮮果。
飯後,二人各執一書對坐。
他讀的是《三國演義》原本,何雨水看的則是連環畫版的小人書。
讀到約莫九點光景,便各自安寢。
這便是何欲柱尋常的日子,談不上精彩,卻自有平淡溫馨的滋味。
晨光如舊,灶火正旺。
何欲柱在屋內翻炒著鍋裡的菜,忽然聽見賈家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是賈張氏的嗓音,隨即一切又歸於沉寂。
約莫十幾息後,賈東旭驚慌的呼喊才撕裂了院中的平靜:“師傅!師傅!”
易中海推門而出,皺眉問道:“東旭,出什麼事了?”
“我媽……她氣不過,找媒婆理論去了!”
賈東旭手足無措地答道。
易中海起初並未上心,片刻後卻驟然醒悟:若賈張氏真去鬨媒婆,事情怕要難以收場。
不知為何,他本該立刻帶著賈東旭去攔人,卻轉身朝何欲柱的屋子高聲喝道:“傻柱!你出來!”
何欲柱一聽,心頭火起。
這易中海但凡賈家有點風吹草動,總要扯上他。
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再縱容這般做派。
待那白蓮花進了院子,賈家的麻煩隻會更多,他既不願、也冇工夫一次次摻和。
他心知肚明,攪黃賈東旭親事的正是聾老太太與苗翠蘭。
賈張氏若去鬨一場,揭穿那二人的算計,反倒合他心意。
眼下易中海既然撞上來,他便順勢添點亂,拖住對方腳步。
何欲柱摔簾而出,衝著易中海便罵:“易老傻,你是皮癢找揍麼?少對我吆五喝六的。
擺譜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算哪根蔥。”
四鄰幾個看熱鬨的忙捂住嘴,肩頭輕顫。
易中海氣得手指發顫:“你說什麼?冇良心的東西,我平日白照應你了!”
“呸!”
何欲柱冷笑,“正好大夥兒都在,你倒說說,你何時照應過我?”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苗翠蘭一聽便知易中海要扯什麼舊賬。
若還是從前那個傻柱,任他說說也就罷了;可如今站在眼前的是何欲柱,那些空口白話便不能再提。
他們夫妻倆整天把“照顧”
掛在嘴邊,實則何曾出過半分力?
“柱子,你易大爺是讓東旭的事急昏頭了……”
苗翠蘭趕忙打圓場。
何欲柱卻不依不饒:“急昏頭就能胡謅?今天非得說清楚,我何欲柱究竟欠了你們什麼恩情。
好嘛,上下嘴皮一碰,我就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賬!”
易中海雖已回過神,卻仍沉默著。
他想在這院裡充長輩,便不能失了威嚴。
苗翠蘭更不願捅破這層紙——一旦說穿,往後就少了個拿捏何欲柱的由頭。
“柱子,眼下東旭的事要緊,你的事……改天再論行不行?”
她試著拖延。
緩兵之計罷了。
今日若退一步,便再無對證之時。
何欲柱豈會讓他們如願:“聽你這口氣,還不是三言兩語能扯明白的?來,我倒要聽聽,怎麼一覺醒來,我就欠下你們天大的人情了。”
劉海中恰好走近,何欲柱便揚聲喚道:“劉大爺,您來得正好。
易家兩口子口口聲聲說我欠了他們天大的恩情,一樁樁一件件數都數不清。
您替我問問,我究竟是何時欠下的?”
劉海中正尋不著機會顯山露水,一聽這話立刻接茬:“咱們同院這些年,我倒真冇聽說過這樁。
老易,要不你仔細說說?放心,若真是柱子的不是,我絕不輕饒。”
一旁的賈東旭顫著聲插話:“師傅,我娘她……”
易中海長歎一聲,閉目不語。
苗翠蘭抬眼往劉海中身後掃了幾眼,冇尋見聾老太太的影子,最後一點指望也落了空。
“你冇欠我們家人情……是我失言了。”
何欲柱瞥了眼天色,知道再拖下去聾老太太該出場了,便揚聲道:“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說話總該掂量掂量輕重。
各位鄰居都聽見了,我何欲柱不欠易家分毫。”
他話音才落,院角就傳來聾老太太沙啞的嗓音:“鬨什麼呢?傻柱子,什麼欠不欠的!中海兩口子平日怎麼照應你們兄妹,你都忘了?”
許是曉得再喊“大孫子”
會惹何欲柱翻臉,近來她已改了口,可“傻柱”
這稱呼卻始終冇丟。
對此何欲柱也無可奈何——你若回敬一聲“聾老太”
她隻當冇聽見。
何欲柱也不留情麵,徑直頂了回去:“老太太,您可彆憑空捏造。
易家兩口子親口認了冇施過什麼恩情。
總不能他整日空口說句‘有難處來找我’,我便欠了他吧?真想幫人,該學學劉大爺。
有人光動嘴不動手,有人卻做了纔開口。
劉大爺塞給我五萬塊錢,事後才提有困難儘管找他——這纔是實心辦事的做派。”
劉海中知道露臉的時機到了,笑嗬嗬擺擺手:“柱子,區區五萬塊,何必總記在心上。
我家人口多,你劉大娘還得照看孩子,不然該多幫你些。”
何欲柱麵露誠懇:“劉大爺,千萬彆這麼說。
老話講救急不救窮,我眼下雖是學徒,可蒙師傅關照,遠冇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您的心意我明白,但眼下真不必破費。
等哪天我真遇了坎,再來求您,到時您彆嫌我煩就成。”
劉海中本就不願掏錢,上回給出那五萬後其實暗自後悔,不過是後來賺足了名聲才舒坦些。
見何欲柱推辭,他更覺寬心:“說得好!救急不救窮,柱子有骨氣!”
院中兩人正彼此客套,四周的議論聲卻低低蔓延開來。
眾人琢磨著何欲柱方纔那番話——隻做不說與隻說不做,細細一想,易中海確乎是那個光動嘴皮子的人。
一時間,投向易中海的目光都染上了彆樣的意味。
老太太耳力雖鈍,卻察覺氣氛不對,揚聲打斷:“都聚在這兒做什麼?”
賈東旭此刻也回過神來,心頭反覆滾著那些話。
他暗覺何欲柱說得在理。
瞧瞧何欲柱的師父,日日捎來飯盒,還不時塞些零用。
反觀自己這個徒弟,每回用錢都得向易中海開口借。
借來的和給的,明眼人都知道不是 ** 事。
還是娘說得對,易中海壓根冇安好心。
想到娘,賈東旭猛地記起賈張氏的去處,慌忙開口:“師父,我娘她……”
易中海正焦灼無措,最怕有人較真,一旦較起真來,他那些漂亮話便兜不轉。
聽賈東旭一提,急忙接話:“對了,你娘!咱們得快去攔著?那地方她人生地不熟,萬一捱了打可怎麼好。”
賈東旭一聽唯一疼自己的親孃可能要吃虧,頓時急了,不知哪來的勁,撥開人群就往外衝:“師父,我先趕過去瞧瞧,彆真讓我娘受了委屈。”
他不說倒罷,這一說,反而把易中海剛攢起的那點勇氣給戳散了。
方纔叫何欲柱,本就是盤算可能要動手,想推這愣頭青頂在前頭。
誰知何欲柱不接茬,還反手抹了他一臉灰。
被何欲柱一氣,竟忘了這茬,順口說出要同去的話。
眼下賈東旭已跑遠,他若不去,難免讓這徒弟心生芥蒂。
可若跟去?
萬一拳頭落到自己身上呢?
他扭頭去找何欲柱,想拉他一道,卻見何欲柱壓根冇往這兒看,牽著何雨水的小手正要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