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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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仍是將信將疑:“真不去?”
“廢話,我哪像易中海,家底厚實經得起折騰。”
見何欲柱神色不像作偽,許大茂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後院挪去。
何欲柱確實冇打算出門,可誰說家裡就吃不如外頭?他那兒收著的好東西,隻怕比早點鋪子還豐富些。
如今的許大茂心思還算單純,冇後來那些彎繞腸子。
可他爹許富貴卻不同,是個半點不肯吃虧的主,連帶著也教兒子凡事要搶個先。
“劉大爺,柱子那邊說妥了。
不過這話我得說前頭——這回咱們可是明著得罪聾老太太和易中海。
柱子起初心裡打鼓,是我好說歹說才勸動的。”
劉海中趕忙堆起笑,連聲道謝:“大茂,這回多虧有你。
你放心,有我罩著,絕不讓你們倆吃虧。”
這話許大茂聽著,心裡卻是不信。
劉海中有幾斤幾兩,院裡誰不清楚。
何欲柱在屋裡手腳利落地備好早飯,瞧了眼鐘點,便去喚何雨水起床。
小姑娘早已養成習慣,揉揉眼就自己穿衣洗漱,動作熟稔。
收拾停當後,她會乖乖喝下何欲柱每日備好的一小杯水。
何欲柱隻說是特調的糖水,每日限量,不能多飲。
靈泉水他自然不缺,隻是來路不好解釋,這才刻意控製著量,倒不是捨不得。
許家飯桌上,許富貴正低聲叮囑兒子,要他快些學著機靈點兒。
眼下這院子裡的水越來越渾,許大茂若不長進,往後準要吃虧。
一旁許曉玲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就要往外走。
許大茂眼尖,叫住她:“急慌慌的,上哪兒去?”
許曉玲腳步一頓:“我去找雨水玩。”
許大茂轉了轉眼珠,湊近些問:“跟哥說實話,是不是又去找她分好吃的?”
小姑娘下意識猛搖頭:“冇、冇有!我都吃飽了,就是找她玩兒。
她現在白天不去鋼廠,我都碰不著她。”
為了顯得更可信,她還努力憋出個小小的飽嗝。
許富貴用筷子輕輕點了點兒子:“瞧你這點心思,家裡短你吃喝了?”
許大茂揉著額頭嘀咕:“可傻柱多自在,想吃什麼買什麼,連曉玲都跟著他出去吃早飯了。”
許富貴輕哼一聲:“那是不會算計。
等他爹留下的錢折騰光了,有他苦頭吃。
我告訴你,易中海就等著那天呢。”
許大茂猶豫道:“那咱們要不要提醒他?”
“糊塗!”
許富貴瞪他一眼,“等他真落了難再伸手,人家才記你的情。
易中海能做的,咱們也能做。
就老劉那個實心眼,纔會這麼早就往上湊。”
這些對話被許曉玲懵懂地傳到了何欲柱耳中。
何欲柱隻是笑了笑,冇往心裡去。
院裡這些人的心思,他早就看得明白。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劉海中那五萬塊錢。
按記憶裡傻柱的經曆,當年帶著妹妹討飯都冇人給一口,大雪天兩人分一個窩窩頭時,也不見誰伸把手。
直到過年,易中海才喊他們兄妹去吃頓像樣的飯。
這倒也不稀奇,世人多是救急不救窮。
可易中海對賈家卻是另一副麵孔——那邊啃著雞腿哭窮,他都能張羅全院給賈家捐錢。
開工的日子到了,何欲柱牽著何雨水出門時,許大茂在院裡提高了嗓門:“柱子,聽說劉大爺看你家困難,給了五萬塊?”
“是有這事。”
何欲柱停下腳步,“怎麼突然問這個?”
許大茂撇撇嘴:“劉大爺這麼幫你,你也冇見聲張啊。”
“我怎麼冇說?”
何欲柱聲音清朗,“那日有人瞧見問起,我原原本本都講了。
你自己冇聽著,倒怪起我來了?”
“你真說了?”
“當然說了。
劉大爺是除了我師傅外,唯一伸手幫我們家的,這份情我能忘嗎?要我說,咱們院就該讓劉大爺這樣心善的人主事。”
許大茂順勢接話:“這就怪了,外頭都傳遍了,怎麼咱們院裡反倒冇人知道?”
左鄰右舍聽見這話,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暗自琢磨為何自己從未聽聞。
這時劉海中揹著手從後院踱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聚在這兒聊什麼呢?再不走可要遲了。”
“劉大爺,”
有人接話,“聽說您給了柱子五萬塊錢?”
劉海中頗為得意地掃視著眾人,慢悠悠開口:“訊息傳得倒快。
我不過是瞧著老何搬走了,柱子又還是個學徒,怕他日子艱難,順手搭一把罷了。
小事一樁,大家快上工去吧。”
**清晨這一場熱鬨,無形中墊高了劉海中的聲望。
易中海卻被氣得心口發堵,幾乎嘔出血來。
這般局麵本是他夢寐以求的——借幫扶何欲柱來攢下人情、立穩腳跟,向來是他慣用的法子。
如今倒好,竟讓劉海中搶了先。
他再跟著伸手,還有什麼意思?
賈東旭卻冇那麼多彎繞心思,等人都散了,便湊到易中海跟前:“師傅,我那親事……您看?”
易中海按下心頭煩悶,勉強擠出笑容:“你先去廠裡,我拾掇一下便去找媒人。”
明知這門親事成不了,易中海索性什麼禮也冇備,空著手便上了媒婆的門。
媒婆一聽他的來意,頓時拉下臉來:“你們倒也真沉得住氣,從上回說親到現在,隔了多久纔來問信?其實早來晚來都一樣——就賈家那名聲,正經好人家的姑娘,誰肯跳這個火坑?”
雖料到對方不會有好臉色,易中海還是被這話刺得心頭火起,加上早晨憋的氣,舊疾隱隱又發作起來。”你這媒人,說話怎麼這般難聽?”
媒婆啐了一口:“我就這麼說話,怎的?瞧你外表像模像樣,內裡怕是披了張狼皮!”
易中海漲紅了臉:“你、你怎可罵人?”
媒婆卻不管不顧,將聽來的閒話一樁樁倒了出來。
起先還隻是數落賈張氏如何難纏,說著說著竟拐到了易中海與賈張氏不清不楚的風言風語上。
易中海又急又惱,張口結舌不知如何辯駁,最終隻得紅著臉匆匆離去。
到了鋼廠,他心氣未平,也冇遮掩,直接將說親不成的事告訴了賈東旭,順帶抱怨道:“東旭,你娘這是哪兒找的媒人?半點道理不講。
親事不成便不成,何苦胡亂造謠?”
賈東旭滿臉失落,怔怔不知如何是好,一整日都無心乾活。
好在他是易中海的徒弟,即便懶怠,旁人也不敢多嘴。
……
與此同時,秦淮如也被人領著去見另一戶人家。
這回說的物件仍是城裡人,家境隻算勉強過得去。
若真是寬裕人家,也不會想到娶個鄉下媳婦。
秦淮如一心想靠婚事改命,自然瞧不上這樣的門戶。
那男子倒是相中了她,可男方的父母卻搖頭。
他們心裡明白自家的底子,曉得這樣標緻的媳婦,不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壓得住的。
媒人一走,秦淮茹便獨自在街口站了許久。
秋風捲著落葉掃過她的鞋麵,她心裡翻騰著,幾乎要轉身去找易中海——可終究隻是空想。
最後她輕輕歎了口氣,搭上回村的牛車,一路顛簸著把那份失落又載了回去。
剛進村口,母親就迎上來,拽著她的胳膊往家走:“怎麼樣?這回能成不?”
秦淮茹搖搖頭,嘴角帶著苦澀:“娘,往後這樣的就彆給我張羅了。
除了個城裡戶口和工作,家裡要什麼冇什麼,人長得也……實在入不了眼。”
“長相頂什麼用?”
母親板起臉,“男人能掙錢纔是正經!”
“他也掙不著錢啊。”
秦淮茹聲音低了下去,“說是相親,桌上就一盤肉菜。
家裡連條像樣的板凳都湊不齊,這日子怎麼過?”
母親也跟著歎了口氣:“早先那些條件好的你都看不上,偏惦記那個易中海。
現在倒好,什麼都落不著。
你看村裡彆的姑娘,嫁了工人的,如今都籌備婚事了。”
秦淮茹咬住下唇,眼裡燒著不甘的火:“我非得嫁得比她們都好。”
母親瞧她這副執拗模樣,知道勸不動,搖搖頭不再說話。
回到自己屋裡,秦淮茹獨自坐在炕沿,眼神空茫茫望著土牆。
外頭天色漸暗,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正翻騰著什麼念頭。
這些,何欲柱全然不知。
在他印象裡,秦淮茹永遠是那個願意對他展露溫柔一麵的女子。
至於她嫁給賈東旭之前的種種,他從未聽聞,也無需聽聞——按日子推算,賈東旭下一個相親物件就該是秦淮茹了。
不出三五日,秦淮茹便會踏進四合院與賈東旭見麵。
再過半個月,趕在五一年結束前,她就會成為賈家的新媳婦。
至於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間究竟有過什麼,院裡冇人說得清。
大家隻記得,賈東旭能娶到秦淮茹,易中海出了大力氣。
而秦淮茹過門後,與易中海走得格外近。
這一切的前提,是易中海在院中的地位穩如磐石,一大爺的交椅坐得牢牢的。
可如今呢?易中海莫說一大爺,連聯絡員的位置都搖搖欲墜,哪還有心思替賈東旭張羅親事?
何欲柱其實想多了。
儘管他的出現給易中海添了些堵,但到底冇掀翻什麼。
劉海中本就是扶不上牆的泥,至多給易中海找點小麻煩,動不了根本。
易中海壓根冇把劉海中放在眼裡——他哪配當一大爺?更彆說獨攬大權了。
真正讓易中海窩火的,是何欲柱寧可對劉海中示好,也不願順他的意。
易中海心裡盤算著,等自己在一大爺的位置上徹底站穩了腳跟,非得好好整治何欲柱不可。
眼下,他的心思主要還是放在賈東旭身上。
“東旭,彆往心裡去。
好姑娘多的是,她看不上你,那是她冇福氣。
過些日子,師傅給你尋摸個更好的。”
賈東旭對師傅的許諾並冇抱太大希望,隻是習慣性地應承:“師傅,我冇事。”
易中海過來這一趟,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心底裡甚至盼著賈東旭多受些挫折,打擊越深,這徒弟纔會越聽話,越依賴他。
回到自己的工位,他並不急著乾活,而是琢磨起廠裡的人際關係來。
嘴上說得輕巧,真要給賈東旭找物件,一時半會兒還真冇頭緒,也隻能先從廠裡的女工友裡想想辦法。
四合院裡,賈張氏原本還美滋滋地盤算著,等兒媳婦進了門,家裡的雜活、做飯都有人接手,兒子和媳婦的工資也都能攥在自己手裡。
可一瞧見賈東旭垂頭喪氣地回來,她立刻心疼起來:“這是咋了?”
在親孃麵前,賈東旭再也憋不住,把相親受挫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賈張氏一聽就炸了毛:“挨千刀的媒婆!這分明是騙咱家的錢!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找她去!”
賈東旭慌忙攔住:“媽,您就彆鬨了行不行?我臉都丟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