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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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欲柱含笑點頭:“要不怎麼說您具備領導才乾呢,這話由您說出來,境界便不同。”
“眼下說這些還早。”
劉海中嘴上謙遜,眼角的細紋卻舒展開來。
“院裡這擔子,遲早得落在您肩上。”
何欲柱語氣篤定。
牆角陰影裡,易中海幾乎將後槽牙咬碎:“諂媚東西。”
劉海中一時不知如何表達讚許,索性將手裡的油紙包塞過去:“你父親離家,你帶著妹妹過日子不易。
這些先拿著,算是我一點心意。”
何欲柱暗自稱奇——這劉海中竟也會雪中送炭。
“劉叔,院裡旁人見我父親離開,都盤算著來占便宜。
唯獨您真心實意幫襯我們。”
劉海中受用地挺直腰板:“身為長輩,照應小輩是分內事。
這兒還有五萬塊錢,你且拿去應急,不夠再來找我。”
何欲柱接過那疊舊鈔時,心頭掠過一絲歉疚——這般哄騙老實人,實在有失厚道。
“劉叔……真不知如何謝您。
自父親走後,除了我師父,便隻有您伸手相助。
不像某些人,整日空喊有困難找他,可誰看不出我家境況?”
劉海中自然聽出這話鋒指向易中海,笑意更深,又囑咐幾句方纔背手離去。
何雨水瞪圓眼睛湊過來:“哥,劉大爺今天怎麼了?竟給咱們錢?”
“既有糊塗人送錢,咱們樂得收著。”
何欲柱揉揉妹妹頭髮,“走,帶你打牙祭去。”
小姑娘聽見“吃好的”
頓時將疑惑拋到九霄雲外,雀躍著拽哥哥的衣袖往外跑。
易中海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眼眶幾乎瞪出血絲。
若非忌憚那小子拳腳,他早衝出去理論。
聽見何欲柱竟將劉海中稱作“糊塗人”
他再按捺不住,疾步追上前方身影。
“老劉!”
他喘著氣攔住劉海中,“你可知道,方纔那小子背地裡說你什麼?”
劉海中滿臉懷疑地搖著頭,反倒對著易中海數落起來:“你在這兒胡扯些什麼?柱子對我向來敬重有加,怎麼可能背地裡嚼我的舌根?我看啊,你就是瞧見我給了柱子錢,自己冇掏腰包,臉上掛不住了纔來挑撥。
老易,不是我要說你,老何當初怎麼走的你心裡清楚,留下柱子兄妹倆日子多艱難你不是不知道。
你整天嘴上掛著要幫襯他們,可曾真伸手做過什麼?就算你不願幫忙,也彆總帶頭為難那孩子啊。”
易中海氣得胸口發悶,幾乎要跺腳:“老劉!我說的話你怎麼就聽不進去?難道我還能編瞎話騙你不成?你忘了傻柱之前跟你動手的事了?”
劉海中一聽,火氣更旺:“你不提這事倒罷了,一提我就來氣!當初要不是你在背後搗鬼,我能跟柱子鬨起來嗎?我現在纔想明白,柱子對我其實一片真心,你是不是見他對我忠心,才故意來離間我們倆?”
“你……!”
易中海一時語塞,憋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袖子一甩,扭頭便走。
劉海中自覺占了理,衝著易中海的背影抬高嗓門:“看,冇話說了吧?你就是心虛!”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冇錯,心頭火起,沉著臉往四合院走去。
閻埠貴正守在院門邊,見易中海悶頭進來,剛想打招呼,對方卻理也不理,徑直進了中院。
不一會兒劉海中也到了,閻埠貴忙攔住他:“老劉,這氣沖沖的,怎麼回事?”
劉海中當即把自己的猜想倒了出來:“你說說,老易這人多毒!逼走了老何不算,現在還想攪和我和柱子的關係。”
閻埠貴心裡暗笑:這反應也忒慢了,大夥兒早看出來的事,你如今才琢磨明白?再說我天天在門口守著,遇見何欲柱多少回了,可從冇瞧出他對你有什麼“忠心”
可言。
嘴上卻勸道:“老劉,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彆跟老易較勁了。
倒是柱子那兒……你真不打算再追究了?”
劉海中還念著何欲柱那點“好”
瞥了閻埠貴一眼:“你也不是什麼善茬。”
閻埠貴被噎得瞪眼,待劉海中走遠了才低聲啐道:“我怎就不是好人了?你又有啥資格說我?”
這時劉海中已回到後院家中,一進門就向範冬妮抱怨起來。
範冬妮靜靜聽了片刻,忽然問:“你給了柱子五萬塊錢?”
劉海中以為她心疼錢,擺擺手道:“不就五萬塊嘛,我工資不低,這點錢不算什麼。
你彆太小氣。”
範冬妮搖頭:“我不是計較錢。
我是想問你,給柱子錢的事,你跟彆人提過冇有?”
劉海中一愣:“我是臨時起意給的,誰也冇告訴。”
範冬妮輕聲提醒:“那老易是怎麼知道的?”
“對啊……”
劉海中怔住,眉頭漸漸擰緊,“老易怎麼會知道?”
範冬妮冇好氣地斜了他一眼:“問你話呢,聽見冇有?”
劉海中不耐煩地嘟囔:“我哪兒曉得?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範冬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你私下給柱子錢的事,本來冇彆人知道。
可老易怎麼就那麼快得了風聲?這不明擺著嗎——他準是躲在暗處,把你跟柱子的悄悄話全聽去了。”
見劉海中仍一臉茫然,她乾脆把話挑明。
劉海中頓時火冒三丈,拳頭捶在桌上:“好個易中海,竟玩這種陰招!背地裡盯我的梢,還 ** 我們說話!”
許多事情,最怕人自己琢磨。
劉海中左思右想,愈發確信易中海存心給他下絆子,成天鬼鬼祟祟跟在自己身後。
第二天,他更篤定了。
不論是上工還是下工,易中海總不遠不近地走在他後麵。
這麼一來,劉海中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幾乎要竄出嗓子眼。
許富貴察覺他神色不對,便悄悄找到何欲柱打聽:“你曉得老劉最近怎麼回事嗎?”
何欲柱哪裡知道內情。
那天易中海找劉海中談話時,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也是,誰會對一個傻子費心掩飾呢?
院裡若說傻柱排第一傻,劉海中便能穩穩坐上第二把交椅。
忽悠兩個腦子不靈光的,若還要裝模作樣,反倒顯得自己蠢了。
何欲柱便把那天自己說的話告訴了許富貴:“興許……就為這個鬨起來的吧。”
許富貴琢磨片刻,點了點頭:“‘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冇水喝’。
柱子,你這話在理。
易中海他們三個,可不正是三個和尚麼。
既然你也不清楚,我直接找老劉問問去。”
其實易中海真是冤枉。
他哪裡屑於跟蹤劉海中?不過是這幾日賈東旭纏得緊,非要他幫忙張羅相親的事。
他推脫不掉,才恰巧次次都走在劉海中後頭。
“東旭,你彆急。
明天我就去托媒人,行不行?”
賈東旭這才咧嘴笑了:“師傅,太謝謝您了!等我成了家,一定好好孝順您。”
易中海心裡暗嗤:你孝順頂什麼用?得你媳婦願意孝順纔算數。
眼下你說得好聽,將來媳婦枕頭風一吹,怕就把我忘到腦後了。
見賈東旭對這次相親格外上心,易中海覺得該先敲打敲打,便道:“你還年輕,婚事不急。
這回若不成,往後我也定然給你找個懂事孝順的。”
賈東旭脫口而出:“師傅,彆人都說……要娶個模樣俊的。”
易中海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賈東旭趕忙改口:“當然,光俊也冇用,得孝順!不孝順的,我絕對不要!”
何欲柱從旁經過,心中暗自唏噓。
難怪易中海始終不願給傻柱轉正的機會。
瞧那賈東旭,多麼懂得察言觀色,明知易中海偏愛孝順之人,便將“孝順”
二字時時掛在嘴邊。
傻柱呢?挑媳婦隻認一條——模樣必須漂亮,至於孝不孝順,他壓根冇往心裡去。
他總以為孝順是做出來的,不必多說。
卻不知這世道,隻會做、不會說的人,往往最是吃虧。
若冇有“孝順”
這塊招牌,莫說易中海,就連院裡的聾老太太,恐怕也不會點頭讓他成家。
兩人瞥見何欲柱,當即扭過臉去,隻當冇瞧見。
何欲柱也不在意,甚至巴不得他們永遠這般待自己。
隻可惜啊,等到那朵“白蓮花”
在四合院裡悄然綻放,這兩人的那點骨氣,怕是一瞬間就要被吸得乾乾淨淨。
前世養成的習慣,讓他幾乎脫口而出:“你們繼續,我就是出來打瓶醬油。”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若真這麼說了,易中海多半要給他扣上一頂“不團結鄰裡”
的帽子,再添油加醋說他打了醬油也不知分給鄰居,順便還能拿他當反麵教材,教育眾人“做人不能太自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欲柱不再多想,領著何雨水便往家走。
等那兄妹二人進了屋,賈東旭才壓低聲音,滿是羨慕地說:“傻柱他那師傅,待他也太好了。
天天讓他往家帶飯盒,還時不時塞錢給他。”
易中海臉色一沉,語氣發酸:“天下哪有白占的便宜。
你彆看他師傅現在對他好,背地裡不知在打什麼算盤。
你光看見飯盒和零錢,怎麼不想想他到現在還是個學徒?真要是疼他,就該正經教他手藝,而不是拿這些小恩小惠糊弄人。”
空氣裡漫開一股酸味,濃得幾乎能蝕掉牙。
易中海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哪有這樣當師傅的?彆人帶徒弟,哪個不是把徒弟當牛馬使喚。
何欲柱的師傅這麼乾,讓彆的師傅還怎麼擺架子?
這也就是在飯店,若是在鋼廠,這般破壞行規的人,腿早被人打折了。
賈東旭心裡何嘗不想要一個何欲柱那樣的師傅,但他也明白這是癡心妄想。
鋼廠的師傅們,個個把技術看得比命還重。
徒弟想學點真本事,就得伏低做小,殷勤伺候。
比起旁人,他已經算幸運的了。
彆人學藝,得給師傅買菸遞酒、端茶送水。
他不僅不用這般破費,還能從易中海這兒借到錢。
廠裡多少學徒聽說了,都眼紅得恨不得取而代之。
在鋼廠,他本就是許多學徒羨慕的物件。
倘若不和何欲柱住一個院裡,該多好。
冇有何欲柱在旁邊比著,他就永遠不會顯得遜色。
“師傅,我都明白,”
賈東旭收回思緒,語氣懇切,“您對我最好。
這份情,我永遠記在心裡。”
易中海露出滿意的笑容,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何欲柱屋裡飄出的香氣打斷了思緒,他擺了擺手,轉身往自家走去。
賈東旭同樣嗅到了那陣誘人的味道,他朝何欲柱的視窗狠狠瞪了一眼,低聲咒罵著,腳下卻匆匆往家裡趕。
他得趕緊攔住母親——在這個院子裡,誰都能招惹,唯獨不能去惹何欲柱。
彆人或許會退讓,可若是撞上何欲柱,吃虧的隻會是自家,就連易中海出麵也討不了好,連那位總愛裝聾作啞的老太太來了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