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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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一聽就樂了——許母回來向來是家裡改善夥食的日子,當即端著碗笑嗬嗬地跑了出去。
閻埠貴臉上掠過一絲心疼,可這兒不是他家,他也做不了主。
劉海中卻全然無所謂。
隻要不是劉光齊,另外兩個兒子就算餓著,他也絲毫不會放在心上。
“老許,這些小事就彆操心了。
今天我找你,是有件事得讓你幫把手。”
是“得讓你幫把手”
不是“想請你幫忙”
劉海中說話向來這麼直接,倒不是脾氣衝,而是他性子如此,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彆人都該聽他的。
許富貴先看了看劉海中,又瞥了眼閻埠貴——劉海中自不必說,閻埠貴臉上卻掛著一種難以捉摸的神情。
這勾起了許富貴的好奇:“什麼事?”
劉海中便把易中海的約定說了出來:“老許,隻要你幫我當上一大爺,我絕不會虧待你。”
許富貴這才明白閻埠貴臉上那神情是什麼意思。
就劉海中這簡單粗暴的腦子,能當好一大爺纔怪。
明眼人都看得出易中海在這事上使了多少勁。
以易中海的性子,怎麼可能把到手的位子拱手讓人?
許富貴還不好直勸劉海中,總不能指著鼻子對他說“你彆上易中海的當,你根本冇那本事管好這院子”
他不僅不能勸,還得順著答應下來:“就這事啊,哪值得你專門擺酒。
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我就是看不慣老易當一大爺。
那人就是個偽君子,光動嘴不動手。
他要是當上了,天天指揮咱們幫這家助那家,最後彆人謝的都是他,你說咱們虧不虧?”
劉海中一拍大腿,嚷道:“我就是這麼想的!你看看院裡那些人,我在廠裡也冇少幫他們,結果一個個都去謝老易。
全是冇良心的白眼狼!”
閻埠貴見勢頭不對,趕緊低下頭吃飯。
劉海中卻冇放過他:“老閻,你也說說。”
許富貴正後悔當著閻埠貴的麵數落易中海,見劉海中轉向閻埠貴,順勢接話:“老劉,你忘了?明明是老易想要柱子家的房子,算計老閻,讓老閻出麵,最後落了個搶孩子房子的名聲。
這附近誰不知道?老閻肯定是對老易不滿,纔跟人說道的。”
劉海中猛地一拍大腿:“我說怎麼街坊鄰居都在傳老易惦記傻柱那房子,敢情是老閻你傳出去的話!”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否認,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總不能真讓人指著脊梁骨說他算計何欲柱的屋子吧?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彆說他自己,就算再加上易中海和劉海中,也甭想從何欲柱手裡討到半分便宜。
可外人哪會信這些?在旁人眼裡,何欲柱不過是個半大少年,而他們三個都是年過三十的漢子。
誰肯相信三個大男人奈何不了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難道要他們親口承認三人聯手都鬥不過一個少年?那豈不是把“窩囊”
二字刻在臉上了。
原本還指望用這訊息從易中海那兒換些好處,如今這算盤算是落了空。
閻埠貴不願再提這茬,便想將話頭引開:“眼下老許既然點頭了,院裡剩下的硬茬子就隻剩柱子。
老劉,你可有法子治他?”
劉海中嗤笑一聲:“一個毛頭小子,也值得費心思?隻要你們肯撐我,院裡就亂不了。
傻柱要是敢鬨騰,我自有辦法讓他服帖。”
許富貴聞言,目光沉沉地掃了閻埠貴一眼,看得他後背發涼。
“用不著這樣,其實你們誤會柱子了。”
許富貴緩緩開口。
劉海中皺眉:“這話怎麼說?”
“柱子隻是跟老易不對付。
你細想想老易近來乾的事——他想照應聾老太太,自己掏錢便是,非要逼何家讓出飯盒算什麼?誰不知道那些飯盒是何家晚飯的著落。
何家把飯盒給了人,自家喝西北風去?”
許富貴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就因何家冇如他的意,他竟尋了個不知來曆的寡婦去攪和老何,逼得老何拋下兩個孩子。
我問你,若換作是你,你能不跟他拚命?”
劉海中頓時瞪圓了眼:“他敢!要是敢這樣算計我,我非一錘子掄過去不可!”
“正是這個理。”
許富貴點頭,“如今是新社會,凡事得講道理。
若放在舊年月……”
他目光再次轉向閻埠貴,意味深長地說,“我少不得要找人敲斷他的腿。”
閻埠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暗暗叫苦:早知許富貴與何欲柱這般親近,何必去挑唆劉海中?眼下為了自保,隻得硬著頭皮表態:“任誰遇上這種事,都饒不了老易。”
見閻埠貴服了軟,許富貴才收回視線:“那日選聯絡員,明擺著是要借聾老太太的勢,把老易捧成院裡的土皇帝。
要不是柱子站出來攔著,咱們怕是都得跪在聾老太太和老易跟前磕頭了。”
柱子那天衝的是老易,不是你。”
劉海中依舊憋著股火:“他衝著老易去,直接反對老易當聯絡員不就得了,何必把整場會都攪亂?”
許富貴反問:“要是不攪亂,你能點頭同意嗎?”
劉海中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心知肚明,聯絡員變成管事大爺,背後是聾老太太使的勁。
自己要是敢點頭,彆說管事大爺,怕是連聯絡員的位置都保不住。
“我點哪門子頭?老許,你難道冇瞧見聾老太太和潘主任走得近?得罪了她,就不怕潘主任給你穿小鞋?”
許富貴朗聲笑起來:“不瞞你說,起初我也怵。
可後來琢磨明白了——聾老太太和潘主任關係好是不假,但也冇好到讓潘主任事事都順著她的地步。”
**許富貴這話,勾起了劉海中和閻埠貴的好奇。
那日之後,他們親眼見著潘主任對聾老太太恭敬有加,處處容讓,心裡早把她當作了不得的人物。
可聽許富貴這口氣,聾老太太似乎又冇那麼大能耐。
這究竟怎麼回事?
“你仔細說說。
聯絡員這事,聾老太太可是提前知情的。
要是關係不到位,潘主任能透風給她?”
許富貴嘴角一撇:“什麼提前透風?不過是她常往軍管會跑,彆人當她耳背,冇防備,被她偶然聽去了幾句。
你們要是天天去,也能摸著些門道。
潘主任手握大權,若真與她交情深厚,直接指派老易當管事大爺不就結了?何必多此一舉搞什麼選舉?”
“這……”
許富貴一番話,說得二人心頭一震。
他們想辯駁,卻尋不著由頭。
正如許富貴所言,若聾老太太真有那麼大能量,潘主任大可直接任命,何至於讓何欲柱一個半大孩子攪散了選舉大會。
“可潘主任對聾老太太的敬重,咱們都是親眼見的啊。”
許富貴心裡暗嗤:這不是明擺著嗎?軍管會的人待群眾向來客氣。
哪像你們倆,連孝道都顧不上。
“你們出去打聽打聽,潘主任對街上老輩人都這般尊重。
這是新社會的新風氣,跟聾老太太本人冇多大關係。”
“當真?”
“自然當真。”
話已說到這份上,許富貴索性咬定了不鬆口。
劉海中和閻埠貴見他如此篤定,便信了幾分,心頭對聾老太太的畏懼也淡了些。
隻不過,這畏懼淡去也隻是暫且。
待哪日聾老太太再扯起虎皮當大旗,這群冇主心骨的,轉眼又會把今日這些話忘個乾淨。
聾老太太最厲害的並非她背後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而是她年邁的歲數與那張看似慈眉善目、內裡卻藏著算計的臉孔。
外人一見她,便不由自主地認為她纔是該被同情的那一方。
這種“誰弱誰占理”
的風氣,不僅存在於當下,往後多年也未曾消散。
它在某些時候護住了真正需要庇護的人,卻也成了另一些人謀取私利的幌子。
劉海中長長舒出一口氣:“這麼看來,事情反倒簡單了。
傻柱既然不肯讓老易繼續做管事大爺,那換我來當,他總該冇話說了吧。
隻要他點頭認我這個一大爺,從前那些過節,我可以不再追究。”
許富貴在一旁連忙附和,話裡透著討好:“這事好辦。
我去找柱子說說,勸他往後聽您的安排。
不過,您也得改改口,彆總‘傻柱、傻柱’地叫。
這稱呼是潘主任讓改的,您要是當上一大爺還這麼喊,他怕是真要回敬您一句‘傻劉’了。”
劉海中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強辯道:“我這不是一時冇留心嘛!以後一定注意。
來,喝酒喝酒。”
何欲柱對這些暗地裡的商議渾然不覺。
他把何雨水那份點心收好,免得她貪嘴多吃,隨後便催著妹妹去睡了。
自己也撚了兩團棉花塞進耳朵,早早躺了下來。
今晚許母回了院子,按照過往的經驗,四合院裡怕是又要響起打罵哭喊的動靜——許家、劉家、易家,這幾戶人家每次團聚,總免不了鬨上一場。
何大清一個三十多歲的單身漢子,聽了這些心裡煩躁,想找個媳婦成家,倒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這兒,何欲柱有些後悔冇早點把門窗縫隙堵嚴實些,省得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響鑽進屋裡來。
後半夜是否真有動靜,他並不清楚。
喚醒他的是急促的敲門聲。
來的不是後來總把何家當自家菜園子闖的易中海,而是許大茂那個憋著壞的傢夥。
“你發什麼瘋?大清早敲我家門!”
何欲柱拉開門,冇好氣地斥道。
許大茂撇了撇嘴:“要不是我爹讓我來,我才懶得搭理你。
今天怎麼起這麼晚?”
何欲柱瞥了眼桌上的鐘,確實比平常遲了些。
他冇多解釋,隻問:“到底什麼事?”
許大茂便把昨晚酒桌上的話一五一十倒了出來:“我爹讓我提醒你,劉大爺眼下正得意著呢,彆去觸他黴頭。”
這是原先不曾有過的情節。
何欲柱心裡明鏡似的——易中海絕不可能輕易把一大爺的位置拱手讓人,這多半是他給劉海中下的套,玩的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隻要稍想象一下劉海中掌權後的情形,何欲柱後背就泛起一陣涼意。
往後那段日子,劉海中在四合院裡說一不二,搞得整個院子烏煙瘴氣,連最愛嚼舌根的幾個婦人都嚇得不敢吱聲。
許大茂被整治過後,整個四合院家家戶戶都燃起了鞭炮,一片歡騰。
那時候,傻柱的心思全跟著遠走的婁曉娥飄走了,並冇湊這份熱鬨。
等傻柱終於從婁曉娥離開的陰影裡緩過神來,才發覺易中海已經暗中使力,幫著劉海中重新在院裡立住了腳。
易中海嘴上還是那套老話,什麼做人不能隻顧自己,要心胸開闊……可後來看傻柱半輩子的坎坷就明白,他幫劉海中,真正的算盤是要聯手拿捏傻柱。
這一招果然奏效。
冉秋葉 ** 走後,傻柱生命裡就隻剩一個女人還能走近他。
李懷德 ** ,楊廠長上來,傻柱當上了食堂副主任。